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应用截图

在在在不在

在在在不在

 

【26h||百时茂灵一岁除】狠狠

是黑帮pa!体术超强小茂x黑帮打工人灵幻

8k+,祝各位大人吃好喝好,新年快乐!

BGM:狠狠


  子弹击中灵幻新隆腿部的时候,他有些晃神,只觉得自己的小腿处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布料黏黏糊糊地贴在自己的皮肤上。瞄准目标后扣动扳机,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消耗了灵幻太多的精力,以至于弹匣空了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徒劳地扣了好几下扳机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弹尽粮绝了。


  灵幻脚下一踉跄,跌坐在了地上,低头看到自己的腿上被子弹贯穿了一个洞,痛觉立刻沿着神经传递到大脑。他想站起来,努力了几次却失败了,只让伤口中流出更多的鲜血,将他的灰色西装裤染成红黑色。


  他抬头寻找影山茂夫。一旁还在奋战的黑发少年干脆利落的一个过肩摔,冲上来的人像个沙袋一样被掼在地上疼痛难忍地叫唤着。茂夫从腰间的枪套中摸出手枪,对准人眉心又很快地移开了,对着那人的大腿来了一枪,随后回头寻找灵幻新隆:“师匠!”


  对面的进攻还在继续。


  这么多人打我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啊,灵幻心想,随后身体一下就腾空了,被影山茂夫拦腰扛了起来,少年刚刚长开的肩膀还很消瘦,顶得灵幻胃难受到想干呕。


“你还好吗师匠?”问完之后影山茂夫又抬手开了两枪,把灵幻新隆准备回答的“我还好”硬生生震回了肚子里。听着对方的惨叫,灵幻估计又有两个对手倒下了,最开始有七个人围攻,自己打倒一个,龙套打倒两个,那应该还剩几个?


  灵幻发觉自己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思考不清了,腿上的剧痛占据了他大脑中绝大部分处理信息的空间。迷迷糊糊中,他被茂夫放置到了一个掩体背后,角落里很昏暗,灵幻却能看清茂夫眼中的泪光。影山扯下那根灵幻庆祝他考上大学送的领带,扎在了灵幻腿部伤口的上方止血。


  处理完一切之后,影山茂夫手上已经全是血了,不是对手的血,而是灵幻的。这个事实让他落入了恐慌的边缘,无助地想要抓住些什么,最终抓住了灵幻新隆的手:“师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对方还没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散乱的脚步声中夹杂着咒骂。“真他妈能藏啊这家伙。”“今天必须把他给做了,否则回去老大就把你给做了。”“别他妈废话,他俩子弹不多了,快上!”


  是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灵幻问自己。

 


  十八岁那年,灵幻新隆在尊严和面包之间选择了后者。他刚加入组织的时候只是个小小的打手,在最角落的地方干着最肮脏的活。为了达成目的,有太多次鲜血飞溅在他的脸上,从最开始的惊恐不安到最后的平静冷淡,灵幻觉得自己心中名为良心的锐角正在被砂纸磨平,那感觉足够疼痛,良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打磨中逐渐变少。


  后面灵幻新隆发现有一种方式能够更加文雅地完成任务,那就是靠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摆平一切。这样兵不血刃的才能很快让他得到了组织的重视。本想着加入黑帮只是为了谋生,灵幻却在不知不觉中混到了管理层,更难抽身,也见到了比起底层时更加深远的黑暗。


  灵幻有时候真害怕自己一辈子都会陷在深渊中。他点一支烟,深深地吸一口,亮起来的火光像是生命中唯一的光源,太暗了,什么都照不亮。他掐灭烟头,做好了在之后的人生中流浪的打算,正准备向帮派老大提交那份辞呈时,那明亮的、足以成为他后半生支撑的耀眼光源出现在了灵幻的面前。


  他捡到了影山茂夫。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在看到自己那间窄小简陋的单身公寓时眼睛亮亮的:“大哥哥,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我们的家......吗。”灵幻喃喃,曾经这个只是容纳他睡觉的地方,头一次被赋予了更加温暖的含义。


  灵幻新隆烧掉了那份辞呈,这毕竟是一份收入还不错的经济来源,比较稳定,且相比其他工作自己有经验,也有人脉。与之前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混日子状态不同,现在灵幻在帮派中干活,肩上承担起了抚养那个捡到的孩子、养活一个家的责任。


  是啊,家。


  灵幻打开门,在玄关处将沾染了血腥味的外套挂好,便与白天的一切疲倦黑暗和勾心斗角暂别,一头扑进那个温暖的世外桃源。迎接他的不再是将人吞噬殆尽的黑暗,而是一盏橘黄色的灯,灯下影山茂夫正咬着铅笔做学校里的作业。灵幻阻止茂夫再咬,说这样是会变笨的,随后在厨房中煮一些简单但热气腾腾的晚饭。


  饭后影山茂夫会将作业推到灵幻面前,让他教自己数学题。小学生的题灵幻还能够勉强应付,当茂夫渐渐长大升入初中,数学题对于灵幻来说就慢慢变得像天书一样难解了,这时他也会不由自主地咬住笔杆,茂夫则在一边提醒他说:


“师匠,咬笔是会变笨的哦。”


“我知道我知道,咬铅笔会变笨,这是圆珠笔嘛里面又不含铅,不会变笨的。”灵幻摆摆手,但还是没接着咬下去,皱着眉头抓挠自己的头发,“欸你说,我算出来的这个答案应该是对的吧,怎么和选项没有一样的呢,我觉得是题出错了。”


  影山茂夫看他一眼。



  升入初中的时候,学校要求填写家长的个人信息,茂夫将表格交给灵幻,灵幻纠结再三,在职业那栏填上“文员”。从小到大,在影山茂夫问及他的工作时,总是被他以“公司职员”糊弄过去,这个工作与在黑帮打工也并没有实质上的区别,都是付出自己的某些东西来交换在社会上生存下去的必需品,只是前者付出的是时间和少年锐气,后者则在此基础上还有可能付出生命。


  灵幻想着,不要过早地让黑帮这个概念进入影山茂夫的视线,在他心里留下什么根深蒂固的印象,让这孩子将来成年之后,能在更加广阔明亮的天地中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自己的奋斗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影山茂夫能在尊严和面包之间选择前者。


  黑帮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血腥残忍,践踏着道德与法律游走在钢丝绳上,哪怕灵幻在组织内大部分时间是靠嘴皮子吃饭,也免不了受皮肉之苦。


  在工作中,灵幻偶尔也会受伤。他通常会趁着影山熟睡时躲进厕所,掀开衣服,咬牙将痛呼和眼泪吞进肚子里,自己为伤口消毒、包扎。年幼时的影山茂夫也发现过几次,灵幻绞尽脑汁地找借口,被车剐蹭了、摔倒了、踩到香蕉皮了......千奇百怪的理由他都用过,唯独不敢对影山说出真相。


  茂夫上初三的那年,灵幻再一次受伤了,在处理小弟的斗殴时被对面偷袭砍了一刀。他身形灵活,堪堪躲了过去,但锋利的刀刃还是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不致命,没必要去医院。


  灵幻发短信和茂夫说自己今晚加班,在外头熬到了半夜,回家时那盏橘黄色的小灯还没有关。他脱了鞋进屋,探头确认茂夫已经睡着之后松一口气,像以前一样躲进厕所处理自己的伤口。


  血液浸透的衣服和伤口黏合了,灵幻轻轻一扯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好找了把剪刀,将伤口周围的布料剪开,露出那条长长的伤口。上碘酒消毒是个充满痛楚的过程,灵幻一手拿着碘液要往伤口上浇,但又紧张,闭着眼睛在那里做心理建设时,厕所门哗啦一下开了。


  灵幻被吓得手一抖,半瓶碘酒悉数倒在他的伤口上,一下痛得吱哇乱叫坐到了地上,好容易克制住自己没有满地打滚,抬头一看来人,手又一抖剩下半瓶碘酒也全洒了出来,嘴上强装镇定道:


“龙套,你不是睡着了吗?”


“我一直没睡着。师匠进门的时候我闻到很重的血腥味,很担心所以进来看看。”


  茂夫说话的时候顺手打开了厕所的大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灵幻眯了眯眼睛,不敢直视眼前的男孩,仿佛那样会将自己已经习惯黑夜的眼睛刺痛。茂夫打开医药箱,拿了纱布和新的碘酒出来:


“要我帮忙吗,师匠。”


  灵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茂夫自然而然地坐到灵幻面前,小心翼翼地用沾了碘酒的棉花擦拭伤口。他生怕弄疼灵幻,擦得很认真,凑得很近,呼出的热气都打到了灵幻赤裸的肩膀上。灵幻心跳得咚咚的,看向眼前的小孩,或者已经不能称呼龙套为小孩,是个半大的少年了。


  安定而又平和的时间过得很快。在灵幻新隆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大把的时光就从指缝中流走了,摊开手掌只看到几片晶莹剔透的记忆,对着光朝里看,发现影山茂夫的成长是那样迅速。上一秒还穿得破破烂烂在街上流浪的小孩,下一秒就坐在明亮的教室里,灵幻拿着他忘带的便当在外头敲窗;再一眨眼,已经长高到了自己的下巴,在学校肉体改造部锻炼的成果也在他身上初见成效,一层薄薄的肌肉附在他抽条的骨架上,稚气的脸庞上也多了青涩的锐气。


“师匠,你这次是怎么受伤的?”茂夫的问题将灵幻从回忆拉回了现实。灵幻心虚,随口又编了个路上蹭到裸露钢筋这样离谱的理由。茂夫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小时候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天真小孩,应当听出来灵幻在撒谎了,但是没有揭穿,沉默着继续清理伤口,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下手不小心重了些。灵幻痛得倒吸气:“龙套!下手轻一点啦!”


  龙套回过神,表情中露出歉意:“不好意思师匠。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走神了。”


“你在想什么事情?青春期的烦恼吗,讲给为师听听,让我为弟子排忧解难。”灵幻说。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一个能够保护师匠的男子汉呢?”茂夫看向灵幻,黑色的眼睛中雀跃着光芒。


  太近了,离得太近了,灵幻在心中大呼不妙,那光芒近到几欲刺破自己勉力支撑的伪装,或者说自己的伪装在少年深不见底的目光中早已荡然无存。


  茂夫看灵幻愣在那里,接着说了下去:“我说想要学习能够保护别人的本领,于是肉改部的学长推荐我去了武艺社,去了两次之后武艺社社长说我很有这方面的天赋,相比以块头取胜的人更有巧劲,擅长以柔克刚,”说到这龙套露出少年人不好意思的谦逊微笑,“我在武艺社也学习了一段时间了,之前参加武术比赛还获得了调味市初中组的季军......”


“很厉害嘛龙套,”灵幻夸他,“怎么比赛的时候没有叫我,在你登上领奖台的时候能多帮你拍点照片。”


“因为我想到了足够强、足够保护你的时候再说,给师匠一个惊喜。”茂夫说,已经给灵幻清理好了伤口,将医用纱布折叠好覆盖在他肩膀上,“师匠要换一件衣服吗?”


“嗯,好。谢谢你啊龙套。”一只胳膊没法动弹的灵幻在茂夫的帮助下脱下了破损的衬衫,现在他在影山茂夫面前是完全赤裸、坦诚的了,意识到这点让灵幻感到没由来的羞涩,“说真的,你为什么想要保护我?”


“因为师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每次师匠说公司要加班,我都会睡不着,我生怕师匠会再也回不回来,生怕师匠的工作会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我很感激师匠,在我八岁那年给了我一个家,教会了我各种各样的技能,让我知道了被爱和爱人是什么样的感受;我也很喜欢师匠,虽然我并不能准确地定义喜欢的概念,但是在学校里和同学聊天时,他们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的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人就是师匠。”茂夫说,他漆黑的眼睛此刻亮亮的,充斥其中的真挚情感几乎要看穿灵幻新隆,将他看到赤裸还不够,要将他最本真最原始的内里看透。


“所以我想要保护师匠。”


  灵幻新隆被这一记直球打得有些懵,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后又报复般地狂跳,将快要沸腾的血液输送到全身,尤其是脸颊。他的脸现在百分百红了,但这个懦弱的成年人不敢去确认,嘴巴上还在辩驳:“或许我们之间只是家人的情感呢?”


“超过了家人。”茂夫说。


“我们还是师徒。”灵幻说。


“超过了师徒。” 茂夫说。


“......”灵幻沉默。


“是想要亲吻师匠的情感。”茂夫说。


“你知道我做什么工作吗?”灵幻新隆起身,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从柜子的角落里摸了火柴和香烟出来,在影山茂夫面前颤抖着双手点燃,试图用小小的火星去抗衡白炽灯的光亮。


  灵幻自从龙套住进家后就再没吸过烟,深吸一口的时候被呛到了。茂夫跟着起身,拍了拍灵幻的背帮他顺气:“我知道的,师匠工作的地方很危险,长大之后我想要进师匠的工作单位保护师匠。”


  听了这话,灵幻咳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咳了出来。“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对任何人展露的黑暗的一面,我也是。我一直希望龙套有一个光明磊落的前程,而不是和我一起陷进泥潭。其实......”他张嘴,却哽咽住了。


  有什么东西“哗”一声被撕开了,刚刚体内还要沸腾的鲜血流过了雪山变得冰冷,又倒灌进心脏,刺得胸口生疼。眼前就是悬崖,只要再踏一步或许就会跌入万丈深渊,将自己用伪装和谎言构筑起的美好温馨统统戳破。坦白之后,龙套会怎样看我呢?灵幻不敢去想。一切都在寒风中摇摇欲坠,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开口说下去:


“其实我一直在黑帮工作。黑帮不是你看的影视作品中展现的那样刺激好玩,我的工作内容非常肮脏可耻,连我自己有时都无法容忍,只是为了生存才迫不得已为之,我真的很希望龙套你不要走我的老路,拥有一个美好的、没有被肮脏浸染过的未来,未来里有没有我这样的人其实都不重......”


“我希望我的未来里有师匠,师匠的未来里也有我,”影山茂夫打断灵幻,用那双黑色的、澄澈的、真诚的双眼看着他,“我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师匠是怎样的人,


“师匠是个好人。”


  一双温暖的手将灵幻从寒风中的悬崖处托起,然后将两人的距离猛然拉近,灵幻跌入,或者说主动去抱拥眼前的光源,哪怕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辞。眼眶中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聚集,然后划过脸颊,掉到茂夫的睡衣上。


“师匠怎么哭了?”茂夫问。


“刚被烟呛到,咳嗽咳的。”


 

  最后影山茂夫问灵幻,能不能答应他的告白。灵幻新隆把那根几乎没抽的烟丢进马桶冲掉,然后说,先不回答你,等你成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的。影山茂夫心里想着师匠是一个坏蛋,没有说出来。但没想到在四年后,他真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四年里,影山茂夫一直在学习武术。他在打斗方面可以说是老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喂饭吃,具有极佳的天赋,在学校里甚至没有出手,就帮着被霸凌的同学震慑住了整个调味市中学的不良;在武术比赛中,茂夫一路从学校社团战到县级比赛,家里专门给他辟了块荣誉板,上头奖牌几乎要挂满了。相比之下,茂夫在学习方面只能说是平庸,特别是数学,很努力地在学,但该不会的还是不会。先是半死不活地熬过了初三,又几乎整个死了地熬过了高三,最终茂夫考上了位于大阪的大学,选了兽医专业,靠着周末和假期的打工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灵幻这边每天在组织里走钢丝,惊心动魄但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四年。他已经三十二岁了,相比二十岁时的精力无穷,明显感觉到自己一只脚迈入了中年,在高压下完成的每一个任务都使他感到精疲力竭,一项工作完成后需要歇好久才有动力和精神投入到下一次的搏命中。


  为了庆祝影山茂夫考上大学,灵幻决定给自己放一个长假。他将那份曾经被自己烧掉的辞呈又重新写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自己年龄渐长做事力不从心,希望组织能够通过辞职申请放他回家享受人生颐养天年。听说灵幻要辞职,茂夫千里迢迢从大阪赶回调味市,说是要陪他去交辞呈。灵幻不解,茂夫则一脸严肃:“师匠,我有不好的预感。这次就让我陪着你好嘛?”


  灵幻拗不过他,只好让影山翘了课跟着自己。


  进屋递上辞呈,喝了两杯茶。老大笑眯眯地说着场面话,感谢灵幻这么多年来为组织的壮大和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灵幻也笑着回说没有没有还要多谢老大的赏识和提拔。老大祝福灵幻说希望他在退出组织之后能拥有更加广阔美好的人生。灵幻和老大握手说谢谢大哥美言一定会的。


  灵幻熟练地和老大一推一拉,茂夫不太了解客套话的构成,坐在旁边紧张地盯着两个人所有动作的细节,但直到出了门也什么都没有发生。灵幻卸下了一直以来肩上千斤重的担子,长舒一口气,心情大好,在路边摊买了章鱼小丸子,往茂夫嘴里塞了一个:“你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吧。”


  话音未落,一辆银色面包车就冲上人行道,直直地朝灵幻新隆撞来。茂夫反应快,第一时间就扑倒灵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勉强躲过了车辆的撞击。还热乎着的章鱼小丸子滚落一地,沾上灰尘后被车轮无情碾轧过,留下一地狼藉,唯一幸存的只有茂夫嘴里那个。他来不及仔细嚼,囫囵吞枣地咽下去了,拉起地上的灵幻:“师匠,快跑!”


  车上下来了几个人,灵幻认识,老大手下的专业打手,和他在出任务时有几次交集。在拼命奔跑的时候灵幻回头,还抱有一丝希望,说不定刚刚的车祸只是个意外,老大对自己还没有这么绝情。但随即领头那人就掏出手枪对着灵幻毫不留情地扣下了扳机。


“砰”一声巨大的枪响,把灵幻心中仅存的侥幸给震碎。


  子弹擦过耳朵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天真。灵幻新隆在和影山茂夫一同创造出来的桃花源中待了太久,以至于以为所有人都会像龙套这孩子一样善良,面对坚硬寒冰都会张开双臂迎接用体温融化,灵幻自己就在这样的温暖下被融化成了一只不设防的羊,已经忘了外头的世界中有多少头将牙齿磨尖的狼等着将他拆吃入腹。


  自己怎么敢假定,老大会同意他退休不怕他去告发?那么将那些秘密永久封锁的最好方法就是——


  杀了灵幻新隆。


  身后的枪声愈来愈密集。两人躲到掩体后面,灵幻把灰色西装裤的裤腿拉高,从小腿的绑带中掏出一把手枪,塞到茂夫手里:“龙套,你身手好,带着这支枪快逃。”


  茂夫把枪推回来,然后一掀自己大衣,露出别在后腰的枪套:“师匠,我带了。”


  灵幻大惊:“你哪里找到的枪?我不是不让你动枪吗你怎么找到的枪?”


  影山茂夫一下找不出合适理由,嘴巴开合发不出声音。这时一梭子弹飞越他们的头顶,他如获新生般长舒一口气:“等一下再给师匠解释!”


 

  七对二的敌我差距终究还是悬殊的。现在他俩躲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中,同敌人作着最后的周旋。紧张的氛围将这个小小空间中的空气烧得灼热,但灵幻却感到冷,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呼吸,试图减轻小腿上伤口的疼痛,但终究是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激得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泪眼蒙眬中,他看向影山茂夫。在刚才的搏斗中,茂夫白净的脸上蹭上了血迹和灰尘,一丝光线划破昏暗的焦灼,打亮了他的轮廓。灵幻久久凝视着,记忆中那个刚被自己捡回家的圆滚滚小孩,此刻已经彻底长开成了个挺拔四称的俊秀青年,持枪戒备时那双眼睛锐利得像狼,看向自己时又柔和懵懂得像一只羊羔。


  恍惚中,灵幻看见了家中那盏橘黄色的温暖小灯,他伸手,渴求温暖的眷顾,于是自己的手真的被柔和的温度包裹住了。影山茂夫握住他冰凉的手,将他唤回现实:“师匠,你还好吗?”


  灵幻一激灵,咬牙强撑着点点头。


 茂夫依旧握着他的手,两人都祈祷时间停止在这几近暧昧的一秒。但神并没有回应这两个不虔诚的教徒,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一发子弹打在他们俩躲藏的地方,水泥被打碎一块,混杂着灰尘扑簌下落,像是沙漏中下落的沙子,提醒着两人终局的逼近。茂夫将灵幻的手握得更紧,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朝着灵幻靠近,直到他们的气息相交,心意相融。他眼中还蓄着泪,那点泪花成了黑暗中除了手枪开火以外唯一闪光的存在:“师匠,你还记得我十四岁时的告白吗?”


  灵幻点头:“龙套......”


“对不起,师匠。”影山茂夫没头没尾地道歉,“接下来的请求还请您不要拒绝。”


  说完茂夫闭上了眼睛。那滴泪水从他眼角淌出,将沿途的血迹和灰尘冲洗,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色的痕迹,随后在肆意的枪声中吻上了灵幻。


  两人在生与死的边界相拥接吻,就当身后的子弹是烟花。


  只是一个简单的吻,嘴唇与嘴唇相触,灵幻却听到了两人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敌人不存在了,枪林弹雨不存在了,世界上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留灵幻新隆和影山茂夫的两颗心交织着跳动,炙热的血液沸腾着淌过时间,燃尽了过往的所有黑暗,两人相互抱拥狠狠相恋到尽头。


  但沉溺在幸福中的两人终要被现实唤醒。


“这两人在这里!”敌人的喊叫打断恋人间的绵长告白。影山茂夫嘱托灵幻一句:“师匠,我走了,您一定不要有事。”随后干脆利落地开保险上膛,冲出了藏身的角落,瞄准后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灵幻伸手想拉住龙套,却只摸到一片衣角。他焦急地喊叫龙套的名字,沙哑的声音淹没在枪声之中;他想要冲出去阻止,却发现那条受伤的腿将自己牢牢钉死在原地;他在水泥地上匍匐着爬行,费尽了力气也只是在身后留下了一条蜿蜒的血迹。


  最终灵幻新隆只能作为这场战局的旁观者,看着影山茂夫冲进敌人中间,那远去的背影同十四岁时那个说“我想要保护师匠”的稚嫩身影重合。灵幻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觉得自己如此无能,弹尽粮绝到没法上前帮上任何一点忙。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外面的枪声渐渐小了,也许是双方都没有子弹了,接下来的战斗是肉搏,灵幻隐约能听到一些声响,但又不敢去仔细听听,只有向上天祈祷,他这辈子都没有这样虔诚地祝愿过,而他唯一能做的是靠着双臂的力量挪动自己,朝着影山茂夫近一点,再近一点......


  等移动到视野开阔的地带时,灵幻看到现场站着的只有影山茂夫,一个冷冷的背影站在那里,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灵幻张嘴喊他,“龙套”,却没法喊出声,声音被阻隔在喉舌之间,但影山茂夫却听见了,回头叫他,“师匠”,随后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灵幻新隆感觉自己刚刚还火热的心脏被扔进了冰窟中,后悔,自责,绝望,所有的情绪都从他的脊柱向上爬,将他吞噬殆尽。那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灵幻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龙套”,手脚并用地来到茂夫面前,将他抱在自己怀中。


  影山茂夫闭着眼睛,像是睡熟了一样,在灵幻的怀里一动不动。在刚才的打斗中,黑色的风衣被脱掉了,只穿着那件被鲜血浸染的白色内衬。血,到处都是血,灵幻不知道具体的伤口在哪里,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压抑着心中极大的恐惧和痛苦喊他:


“龙套,龙套,醒醒,龙套。”


  没有得到回应。


“不要这样,不要吓我!”灵幻牵起影山茂夫的手放在唇边,他从来没有这样慌张过,“龙套,你醒一醒好不好?”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我真的好恨自己,龙套,你听我说话好不好?”灵幻哽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任由泪水滴在茂夫的身上,“我一直没有来得及和你说,也一直不敢和你说我对你的感情。自从遇见你之后,我才有了家的感觉,你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感谢最感谢的人......龙套,你听我说好不好?我真后悔为什么在你当时告白的时候没有答应你,我其实一直不敢面对,可是越逃避,那个事实就越是清晰地摆在我的面前。


“我喜欢你,我爱你,龙套。”


  或许是神感受到了此刻灵幻内心祈祷的诚挚,或许是由灵幻本人触发的灵验灼然神迹显现,影山茂夫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张了张嘴。灵幻新隆一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胡乱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涕泪,凑近了去听:“龙套,你说什么?”


“师匠是个坏蛋。”影山茂夫笑着说,“还有,我也喜欢你,师匠。”


END.




上一棒: @炫彩不锈钢菜勺 

下一棒: @阿pin 


在在在不在

功能说明

1. 独立查看“在在在不在”发布在LOFTER的所有文章
2. 文章更新通知提醒
3. 归档方式查看
4. 方便的分享文章到微信、微博

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APP

本应用由UAPP生成,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UAPP支持LOFTER、网易博客、新浪博客、百度空间、QQ空间、blogbus、豆瓣日记、点点网、搜狐博客、网易摄影等生成个人应用。

了解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