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巴别塔小情侣日常
博士习惯于半夜起来回办公室继续批文件,可惜有了热乎乎的被窝之后就没多少能再爬起来工作的机会了。
但他仍然无法避免这种习惯的影响。
一个人很难能拒绝房间里有一个小美人捧着书倚着床头打发时间正等自己,尤其是身边给自己留了一个位置时。
不想上床去抱着美人睡觉这种念头简直是对女妖那张小脸的不敬。
然后是他的小女妖也不太同意让他昼夜颠倒。
小睡两个小时,然后悄悄起来工作——通宵对他孱弱的人类身体还是不太健康。
自然,比起从前的同僚的精神状况和身体健康程度,他确实要健康的多。
女妖在抓包他时通常用那种不赞同的眼神——一边毫无违和感地坐在他旁边表示陪伴的意愿。
他并不会发表什么意见,只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
即使他的女妖不会阻止他去工作,但他们总会在奇妙的时间段见面。
是所谓的“巧合”。
在某些有夜行任务匆匆赶往集合地点时而路过目睹全过程的干员问起这件事时,双方不约而同地如此回答。
博士仍旧我行我素地准时半夜回办公室上班,没批多久文书就会有一个萨卡兹小青年映着身后的月光推开他办公室的门,为地板上带来一片凌晨的月色。
这似乎也算是一种默契。
两个人各做各的工作。整理书卷,追溯历史,女妖本人的工作强度也并不少于博士。
女妖脸色算不上好,他披着博士的外套,——从床上拾起来的。
沉默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博士身边——同时拧亮了书桌上博士为防止被外面路过的职员察觉而刻意调暗的台灯。
也不怕眼睛坏掉。女妖暗暗腹诽。
其中带着几丝无奈的宽容。
诚然,巴别塔所处的情形并不安全,处于风暴中心,只是暂时的风平浪静尚不能让他们两人放下手头的工作只对伴侣负责。
因此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认为这种共同自主加班的行为是约会的一部分。
博士和女妖无言对视时总能感受到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偶然瞥见的谴责,他同时在心里暗暗感叹logos同志的脸从哪边打光都很好看。
博士就那样带着歉意地笑笑,继续批阅自己的文书;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偷瞄几眼自己漂亮的伴侣聊以自慰——直到晨光熹微时被迫提回去休息。
“……别生气?”
“反正闲着也是睡不着…我想我不如提前处理完这些——”博士指指自己面前这堆纸张,“明天空出来去看看孩子们。”他这么说着,温和地笑笑,“……当然也有我的私心。明天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和我一起休息一天。”
博士这时总是有几分歉意。当然,更多的是无奈。
他从久远的过去就养成了这种“醒着也是醒着,既然醒了不如做会工作”的习惯。
仿佛提前做好准备已经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执念;像是为了某种飞来横祸做准备似的。
即使现在的巴别塔还未曾陷入需要他这样一个科研人员上战场的程度,即使他心头隐约透露出的不祥预感还未显现。
博士总是要做好准备。为未来的突发状况。
从人类世界的‘‘科研所凌晨两点领导上班打卡的广播响彻员工宿舍,老板怎么比我卷’’到巴别塔‘‘办公室里天都没亮但博士办公室灯亮了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一度传出巴别塔办公室半夜出没喜欢打开灯的鬼魂这种传言;更甚者是——博士在和他的伴侣躲在办公室里看夜光手表。
领导人风评被害,连带多日走在营帐里都听得到些不同寻常的私语。
这两个人除了白日里的普通工作交接和普通日程工作——还有一些必要的出席活动,普遍深夜会在办公室相遇。未尝不是一种约会。
一是个来捉他偷溜起来上班的女妖,一个是睡不着觉半夜爬起来上班的人类。温软的怀抱也没能使博士摆脱夜以继日的梦魇。
往日的幻影从苍白的月光中浮现,带着沉默的影子浸扰他的梦境。
博士未曾拯救的亡灵徘徊在过往崩塌的科研所冰冷的地面上。在他的梦里,他的记忆里,他的过去里。他是这些过去冤魂的记忆者,他记得,所以这些亡灵得以存在。
博士至今还能回想起0.38口径的子弹壳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响声,称得上粘稠的血第一次浸染他的衣裳。
那时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幻梦而感到疑惑——倘若未来由血肉堆积建立,那么是否自己也应当成为这堆尸体的一部分?
无解之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