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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雷/ML】人生小事 The Fugitive Life(abo)

      人生小事 The Fugitive Life

 

*abo设定,ML无差,Mpreg。

*Daddy指父亲,Papa指社会里承担母亲身份的一方。

*信息素:Mycroft:松木和冷雨;Greg:阳光和向日葵。

 

「致那些生活里微不足道却倍感幸福的小事。」

 

I.第一件小事:关于生命的轮回 About Samsara

 

得知Raven的存在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六。

Greg难得与Mycroft同时在家中度过周末,在经过针对教育议案无休止的会议、猫眼宝石女冠冕失窃案以及二人确保Sherlock没有给伦敦带来更大的威胁后,他们终于有时间在清晨坐在一起共进早餐。Greg的样子似乎没有睡醒,他把这间歇性的困倦归结于已经三天没有保持正常作息,但Mycroft并不这么认为。他走进厨房的流理台,将手放置在Greg的左臂,那是一个环抱一切的姿势,他将吻落在Greg的耳后、颊边,最后停留在嘴唇,信息素透过触碰传递,Mycroft结束了情人间绵长的问候。

“怎么了?”Greg睁开了双眼,他的脸有些酡红,这段时间他们都太过于繁忙,他必须承认自己非常思念来自Mycroft的一切,。

Mycroft微微皱起了眉,他仔细嗅着Greg的颈边,那是一处鼓起的性腺,再度验证心理的想法之后他抬起头,注视着Greg的双眼。那一刻他想到了关于未来非常繁多的演绎,但是没有任何一种他可以用言语复述,他短暂地失去了这样的能力。

“你……”Mycroft思虑着言语,他联想到Greg最近突如其来的困倦,“Greg,你是否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呃,我觉得还好?”Greg有些困惑地揉了揉头发,他知道Mycroft的嗅觉和他的观察力一样敏锐,“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Mycroft沉默地点头,接着拿起手机给Anthea拨去了电话,他们现在需要立刻去一趟圣玛丽医院,为此他告诉她推掉稍晚的视频会议。Greg有些呆楞地站在一旁,头发和鸟巢一样乱糟糟的,他看着Mycroft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们在此刻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天呐,”Greg深吸了口气,他用最大的努力去消化这个信息,“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不会有孩子。”

“医生只是说生育的概率很低,Greg,也许你的身体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那你呢?”Greg看着Mycroft沉静的侧脸,他从对方身上感知不到任何惊喜的情绪。他思考着在Mycroft的人生日程里增添又一次亲密关系意味着什么,即使Mycroft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孩子纳入未来,他依然会为Mycroft心中真正所想而担忧。

“我不确定。”Mycroft坦诚地回答道,但是眼神却依然柔和,“但是我很高兴这一切来自于你。”他抬起Greg的右手,将一个亲吻落在他的腕间,微薄的皮肤下连接着桡动脉,这让Mycroft会在亲吻的同时感受着脉搏的跳动,这个想法让他和Greg的心脏都感受到微妙的颤栗。

 

在离开圣玛丽医院回家的路上,二人经过一处墓园。栅栏将人行道和墓地分割,同时也掌管着生者与亡者的界限,数不清的墓碑隔着约一米的距离整齐地排列,早春依旧寒冷的微风拍打着行道树的枝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Mycroft仔细观察着那些墓碑,心中默读着墓志铭,他在此时想起了母亲。

他很少去真正诉说思念,从去年的秋天他就意识到母亲将迎来怎样的结局,多次化疗只会让身患癌症的她更加痛苦,于是他们都尊重了她的决定,她选择在德比郡等待生命落幕。Sherlock在那段时间出乎意料地乖顺,他和John离开贝克街也回到了老宅居住,一个月后Mycroft和Greg也来到这里。兄弟二人同孩提时期一样占领着三楼和二楼,他们保持着无言的默契陪伴着母亲走过最后的旅程。

Beryl非常喜欢Greg,他们常在一起谈论烘焙、德比郡的冬景和屋内其余的Alpha,Mycroft睡醒时Greg总是不在,他总是很早就去帮助Beryl准备早餐,但却会给自己留下一个写着“早安”的便签。Mycroft一直认为Greg拥有某种世人难得的特质,他总是无所保留地接纳一切,如果没有认识Greg,那么Mycroft将保留着虚假的完整,但是因为遇到了对方,他不能欺骗自己前三分之一的人生毫无瑕疵,就如会饮所说,人生来破碎,从诞生起就不再完整的心脏需要在寻觅中拼接,因此Mycroft偶尔会引用“另一半”来形容Greg对于自己的意义。

Berly最终在那个寂静的冬季离开。因为注射了药物,她在最后的阶段并没有感知到强烈的痛苦。父亲遵循母亲的遗愿将她葬在马斯格雷夫庄园的家族陵墓,连同新鲜的泥土一同下葬的还有德比郡的第一场雪。在冬季的夜晚里如此暴躁的德比郡,此时也会有如此温婉的一面:澄澈见底的德文特河徐徐流动,天空竖立着深蓝和淡紫的山脉,它们随着时间缓慢地流淌,一切都宣示晴朗的来临,但也以含蓄而隐晦的方式告诉众人,此时的所有也即将落幕了。

葬礼结束后,Mycroft在陵墓的一棵白腊树下点燃了香烟。Sherlock走了过来,他一声不吭地从哥哥的手中拿走那支燃烧的兰博【1】,辛辣的尼古丁流入咽喉与肺腑,好像这样他的痛苦就会在此时被暂时麻痹。兄弟二人沉默地交换指间的半截香烟,他们注视着远处父亲佝偻的背影,John和Greg正陪伴着这个失去妻子的丈夫。

许久后Sherlock开口,“如果知道结局,为什么许多人还是会选择接受一切?”

“你是指婚姻,又或是任何一种亲密的陪伴形式?”

“Both,”Sherlock快速地说道,“你说过,这是人性的弱点,就像我们的父亲很清楚幸福婚姻的尽头是什么,你很清楚你和Greg最后的命运如何,我很清楚我和John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具象的爱总是不可避免地破碎。”

“没有人是完美的,按我们父亲的教义所说,上帝创造我们的同时也抽断了第二根肋骨,我们都承担着心碎的风险,没有人会逃出这个意外。”

“我不知道你开始崇信基督教了。”Sherlock总算出口讽刺,这让Mycroft明白他的情绪已经平复许多,“清楚风险却依然甘之如饴,人类真是很复杂的感性生物。”

“理性与感性对智慧同样重要,我想我们这场讨论的立足点在于你刚才所提到的任何形式的爱。如果将它看作永恒的能量,也许正如尼采所说,「一切皆在这同一的排列和次序」,爱的逝去连同着痛苦,但其诞生又联系着喜悦,如此周而复始——一切逝去即是拥有。”

Mycroft看着Sherlock的侧脸,立起的大衣衣领透过光线将浓重的阴影打在他的侧脸,“我很遗憾妈咪的离开,Sherl,请记住她非常爱你。”

一切划上句点时,Sherlock将剩下的烟嘴的烟丢在雪地里,用鞋底踩在上面不断摩擦。他们的吐息凝结着细小的水雾跟着空气飘动,就好像年幼时德比郡的牧场的瓦房里时常会升起的烟雾,年少时兄弟二人会知道那预示着晚餐时他们会吃到可口的熏肉,而此时他们明白那代表着一切的不可追回以及无法全然预料的未来。

 

掌心的温度打断了Mycroft的思绪,Greg握住了他的右手,他感受到着爱人传递着坚定和温暖的力量,这让料峭早春的一切萧索都显得微不足道。“你可以将这看作一种延续。”Greg的声音带着北部特有的缓慢和柔软,这让Mycroft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专注倾听,“如果她是女孩,也许我们可以将它视作Beryl的继承,当然,也是我们的继承。她会和你与Beryl一样精通数理,像Beryl一样漂亮。又恰好与我一样对于阿森纳【2】的输赢感兴趣。”

「命运喜欢重复、推演、偶合【3】」。与能量一样,生命或许同样需要遵循能量守恒,它就像一个圆圈将所有的生者与亡者囊括其中,只是每一次的轮回所带来的羁绊和情感也更加深刻。回忆似乎是遗忘的过程之一,但Mycroft却选择将这个定律排除在外,他私自把关于母亲的记忆存放在思维殿堂的一处房间,那里的摆设维持着她最喜爱的拜占庭风格,正厅右侧还有一个永久温暖的壁炉。他偶尔从此地经过,木质的大门会泄露母亲弹奏的琴声,彼得鲁什卡的第一章节,圆舞曲的乐声让他回忆起了童年:榉木楼梯、十岁时在父亲的陪伴下驾驶的那辆蓝色轿车、Sherlock在实验室里被燃烧的头发、母亲的枫糖馅饼,殿堂在此时迎来了访客,他似乎已经在此居住许久,Mycroft从三楼向下望去,那是Greg。

“最重要的是它需要有我爱的特质,比如你的眼睛。”他说。

Greg瞥了Mycroft一眼,他的脸有些红,对于对方在大街上将情话信手拈来的本事依然觉得有些尴尬,床上已经是他能对此感到舒适的唯一区域了。

一场默然就这样被打破。他们都接受了今年深秋会有一个崭新的生命诞生这一事实,但Greg日后会不断发现Mycroft的行动力实在在人的意料之外:Sherlock减少的打扰次数(Greg甚至怀疑自己的手机被装上了屏蔽器以至于接受不到对方的简讯);屋内凡是带有尖角的家具都被装上了防护边角;别墅二楼朝东的房间很快被Mycroft布置成了婴儿房,正对面是孩子长大后的书房,Mycroft显然还记得自己的幼年时期最喜欢的书籍,他将他们特意拜访在书柜的低矮层上。Greg的视线掠过书脊,默读着它们的名字,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存粹理性批判、数理哲学导论……

“如果她喜欢看彼得·潘呢?”他无言地看着一旁在书摞中认真挑选的Alpha,回忆起自己在Mycroft一样的年纪时还在看漫画。不知从何时起他们都默认这会是个女孩,也许是从那场关于Beryl的谈话开始,也许是作为养育者共同的直觉(Mycroft对此显得十分自信),他们也渐渐习惯性地在还没有为这个孩子正式命名前用“她”代替称呼。

“恐怕彼得·潘在她的兴趣里存留不过五分钟,亲爱的。”Mycroft回应爱人调侃的同时一边低头亲吻他的眼睛,这种感觉从未变过,Greg较长的睫毛扫过唇边带来一种微痒的颤动。

在日后,他们关于教育的争论通常不会持续许久,Mycroft和Greg对彼此都保留着一种双方暗知的包容。平心而论,他们在遇见之前各自的兴趣与人生轨迹几乎南辕北辙,但是他们拼接在一起又恰好如此完整。

 

注释:

【1】Lambert&Butler,俗名:兰博,烟味浓郁、稍辣。

【2】一番求索后得出结论:Arsenal是Rupert本人喜爱的一支球队。

【3】引用自博尔赫斯:《诗人》。

 

II.第二件小事:深秋的诞生 Late Autumn

 

Raven沉睡的第四个月,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降落在Holmes的家庭。在又一次体检后印证它确实是个女孩的同时,Greg和Mycroft被医生告知她并不完全健康,胎儿肺部被检测仪发现一个小小的赘生物,它通过一根细小的血管连接母体汲取养分。这个囊肿几乎蚕食着进入胎儿体内的大部分血液,它挤压着心脏,随着孕育期的拉长胎儿的状况会越来越遭,因此需要尽快进行腔内手术。Mycroft很快接受了这份十分罕见的诊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上衣的口袋,但是里面不会再有烟盒,他已经戒烟许久了。

此时的夏天让人困倦、焦躁和不安,一切紊乱的情绪随着伦敦短暂的夏季随踵而至。上个冬天藏匿在家的人们似乎一股脑全部跑到了街上,繁多的人群和车流让周遭一切被迫像升格摄影一样慢速。夜晚的伦敦时常会下起大雨,七月中旬的热浪短暂地被雨水打散,凝结成雾气蒸腾。Greg会在阳台上俯视雨幕中的蓓尔美尔街,他在消化从医生那里得知的消息,Mycroft走到他的身边,他将手掌放置在Greg的肩头,宽慰道:“Greg,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我向你保证。”

Greg没有侧过头注视Mycroft,他知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会让自己的一切情绪决堤崩塌。“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是我在婚前对抑制剂成瘾、依旧因为苏格兰场的工作而早出晚归,又或者是我做过其他伤害她的事,有没有可能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Mycroft很清楚地明白生育者所承担的痛苦,Greg几乎成了光顾盥洗池的常客,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Mycroft甚至可以用拇指和食指握住他的手腕。

“Greg,无论你是怎样的身份,我都认为你是完美的,请不要自责。这属于胎儿的先天性发育异常,她的基因选择了现状,但只需要手术就可以治愈。”

Mycroft的话总能让Greg感到安心,他相信身旁的人所说的一切尽在掌控,他或许真的不那么糟糕,如果没有事先预料到关于她的一切,那么他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证她的健康,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愿望。

那个夜晚,Greg任由Mycroft将宽松的上衣撩起,他感受到Mycroft的指尖轻柔地滑过微微隆起的小腹,最后停留在肚脐下方的一处皮肤下,“这里。”他对Greg说,“这是她的心脏。”

“你清楚她侧卧的方式?”Greg忍不住笑了。

Mycroft的语气显得很严肃:“与左卧相比右卧是她更喜欢的姿势,她也很喜欢在夜间翻身,半夜三点左右会是一次苏醒时间,因此你总能在那时候感受到胎动。”

“你很爱她,”Greg觉得心中流淌过一种艰涩的情绪,他不想让一切变得更糟,“这点你意识到了吗?”

“Greg,我的爱保留着严苛的条件。”

“条件是?”

“这是一个迭代的答案。关于你,我需要你毫无保留的爱;关于她,我需要这来自于你。”

Mycroft双臂撑在Greg的身旁,依靠卧室内微弱的光亮低头俯视着Greg的脸,他的漂亮被晕黄的灯光模糊,于是一切开始变得柔和:眼睛、下颚、肚脐和腰窝,他像署名于他的阿喀琉斯之踵。如果一切最坏的可能都撞上日程,Mycroft认为他至少还保留着此刻。他突然想真正意义上地同她见面,他将会尽量以她能接受的方式给予她爱。

一周之后,Greg接受了间质内激光治疗,一根非常细小的激光纤维刺入腹部,靠近婴儿的肺部囊肿。期间Mycroft一直握住他的双手,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被渐渐掩盖,取而代之的是Alpha传递的冷雨和松木屑的气息,带着极强的安抚暗示。整场手术在十五分钟内结束,Mycroft一直盯着显示屏,在亲眼看到连通囊肿的血管被切断后,他低下头吻了吻Greg的眉心,“别担心,一切结束了。”

“她安全了吗?”Greg追问。

Mycroft没有给主治医生发言的机会,“可以这么说,目前心跳保持在每分钟140下,但接下来还需要更频繁的观察。出生后她可能会没有办法自主呼吸,这种情况需要额外进行辅助治疗。”

“好吧,”Greg感到如释重负,至少她现在是健康的,“我相信我们的小阿塔兰忒【4】能撑过去。”

Mycroft握住了他的手,“Greg,我认为你们都非常勇敢。”

 

Raven诞生在十一月的深秋,她在没有人工干预的情况下就学会了呼吸,这无疑让他们的心底悬着的石头彻底沉下,但因为她刚刚脱离先天性病症的危险,仍需要在医生的监护下继续观察。Mycroft在Greg昏迷的间隙去单人育婴室内观察着那个孩子,她被放置在保温室内,棉质柔巾仔细将她的身体包裹,露出的小脸看上去又红又皱,他等待着她几天后睁开眼睛的模样。

“恶心,我从未看见你露出过这幅表情。”Sherlock冷不丁地出现,他是被John硬拉着来的,新生儿的到来和Mycroft新的身份让他感觉到陌生,他有点像个遵循旧规的孩子,对于周遭的事物带着绝不可改变的决心。

“多谢你的评价。”Mycroft依旧保持着环抱手臂的姿势,“我在观察她呼吸的频率,二十四小时内如果没有任何问题,她就可以离开保温室。”

Sherlock盯着皱巴巴的孩子看了一会儿,他的模样像是噎住了,许久他别扭地说:“你大可以放心,她的状态已经远远超过医生的预期了。”

他们一同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足六小时的女孩,Mycroft缓缓开口,“许多年前我也是这样陌生地注视着你,你更活泼也更容易让他们爱护,妈咪将你放在怀里,然后告诉我:这是你的弟弟,而我对你的诞生却并没有任何期待。你朝我微笑我却没有回应,用手掌握住我的食指我却选择视而不见。直到在你四岁时因为发烧在家里哭闹,所有人都毫无头绪,我回家后你才彻底安静。”

Sherlock面无表情:“我很难将此与日后你对我的束缚联系在一起。”

“这是个转折,我在那时意识到你需要我。如果情感的产生来自于需要和给予,我想我们遵循这一定律。”

“你的感情太过于缓慢,总是后知后觉却又企图控制一切,在这个科目上你一直是个输家。”

“恐怕是的,这也是导致我日后失去你的原因,对此我很抱歉,Sherl。”

他们在沉默中想到了久远的童年:当Mycroft赶回来时,Sherlock张开双臂想让他给予自己一个拥抱,他在思考片刻后照做了。幼年的Sherlock时常跟在Mycroft的身后,孩子对于一个人是否喜欢自己有着非常强烈的直觉和好胜心,于是Mycroft教会他许多,如何在没有他人帮助的情况下爬上书桌,如何理解墓园挽歌【5】里对于一个六岁小孩来说略显晦涩的字词,如何制作动植物的标本,如何建立思维宫殿,在Sherlock进入剑桥之前,他几乎踩着兄长的脚印前行,那时的他并不仅仅信奉于自己。

“之后我经历了叛逆期,投入毒品的怀抱,情况严厉到让你不得不从在布达佩斯的专机上决定回程,如果非要归结一切我们也不相上下。”

二人的谈话被她打断,他们看着她伸着懒腰,她的皮肤白得透明,眼睑上密布着细小的血管,嘴巴微张似乎是在打哈欠,那样子稚嫩而又纯净。

Sherlock认真地看着她的头顶,“很高兴她长得更像Greg,不过不幸遗传了你棕红色的头发。你们取的名字?”

“Raven【6】,”Mycroft没有透露自己依然期待Raven第一次睁眼后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卓越的智慧,以及被完整赋予的爱。”

 

凌晨四点,Greg在麻醉带来的昏迷中回到了过去。

他和Mycroft第一次见面是在自己从小长大的科茨沃尔德,那时的Mycroft使用着Ronald这一化名。科茨沃尔德每日都会有从南部来到此地度假的游人。于是在九月的某一天清晨,Mycroft出现在此处,他租下一幢攀满爬山虎的小型别墅,夜晚时二楼书房的窗户会被推开,接着他会点亮一盏晕黄的灯。

那盏灯像是某种呼唤或者暗示,照亮了Greg的眼底和跳动的心。他观察着这个年轻的Alpha,夏日的风吹拂着那扇窗户的白色飘窗,接着来到他的身边,他第一次闻到了Mycroft信息素的味道——秋季的冷雨覆盖在整片长满松木的山林。

那时的Greg还没有分化,他在任何事上似乎都比同龄人迟一些。一星期后,他推着自行车行独自走在石子街道上,Mycroft的轿车停在路边,他没有忍住多看了一眼,于是Mycroft站在一边叫住了他:

“你知道哪里可以更换轮胎吗?”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许多年后,Mycroft坦陈地告诉Greg那只是个借口,他说,“巧合之所以被称之为巧合,只是由于另一方毫无所知。”

但那时Greg以为只有自己带着目的和揣测,一个疑问就能带来熟稔的结局真是再好不过。Greg日后对于Mycroft的拜访成为了日历上被勾出的圆圈,充满暴力的家庭让他几乎不愿呆在自己的房间,Mycroft的温柔和礼貌却让他产生了一种被爱的错觉。意识到这一点的Greg不再坦诚,他迟钝地意识到了自己对于Mycroft的关注,没有分化的身体让他充满尴尬,他像一个中性的人和Mycroft交流,对于触碰却又变得敏感而充满拒绝——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之后的某个夏夜,Greg分化成了一名Omega。上帝听到了请求于是给予他关于性别的答案,他以为只要获得了谜底就可以真正平视地告诉Mycroft自己的感受。他在几天后敲响了Mycroft的房门,他的脸因为不久前的分化而通红,额前不停地淌下汗水,Mycroft刚打开门就知道了一切。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Greg,参透了他的所想,但他依旧礼貌地迎他进门,给他递上一杯热腾腾的红茶。Greg坐在沙发上,他告诉他自己的感受,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能够相爱。

“抱歉,”Mycroft沉默了许久后说,“但我明天就要离开了。”

Greg脸颊通红地向他不停道歉,他窘迫地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间屋子,Mycroft又适时叫住他,“我需要告诉你,”他斟酌后开口,“其实Ronald并不是我的名字。”

但是Greg并没有寄希望于能够得知那个真实的答案。

Greg后来慢慢明白Mycroft并不是仅仅来此度假的游客,他一定是有什么事需要在这个小郡完成。五年后,因为Sherlock的原因他和Mycroft在伦敦相遇,他变成了一名探长,而他依旧是一名高阶的政府官员。他知道Mycroft会清楚自己的一切履历,也知道自己是一名滥用抑制剂度过发情期的Omega,他好像很难再爱上他人,因为那颗心已经因为鲁莽而受到惩罚。

但是Mycroft就像负片里的神,他站在上帝的对立面听取Greg的请求:当他需要爱时离开,当他失望时却告诉他自己的爱。如果Greg愿意放弃仰视Mycroft的目光并在那时抛去那个疑问,如果Mycroft愿意在意识到爱后接受违背理智的亲密关系,那也许一切都会随之更改。万幸的是,他们仍然拥有挽回的时间。

 

Greg感受到一双熟悉的手抚摸着自己,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的Mycroft已经脱下那件深灰色的呢绒大衣,他身上暗蓝色的衬衫少见地出现了几处褶皱,“你醒了,”Mycroft将他的手放在脸庞,“Raven没有大碍,她正在保温室里休息,稍后你就会见到她。”

他的嗓子依旧有些沙哑。“她的头发是棕红色的吗?”

“是的。”Mycroft微笑地回答,“但是她有一双和你一样的眼睛。”

 

注释:

【4】古希腊女武神、女英雄。

【5】英国诗人托马斯·格雷所著:《墓园挽歌》。

【6】渡鸦。其实Raven这个名字完全是一时的想法,也许源自于听了Gatiss的同名诗朗诵(艾伦·坡诗歌),也许是渡鸦本身带着一种神秘、机警的色彩,并且寿命很长,因为Mycroft对于这个生命最初的想法便是:我希望她健康。

 

III.第三件小事:窗边的渡鸦A Raven Cawed

 

比马斯格雷夫庄园经历年岁更久的,也许是那棵郁葱笔挺的橡树,它沉默地驻足,靠近树枝的阔叶绿意更沉,然后橡树的生命开始随着分秒生长,直到它的枝干不断扭曲延伸,新绿便随着微风摇摆。在又一个夏天,Raven是第一个注意到橡树出现不同的人,她跑到四楼的陈列室,拉开白色织纹的窗帘,一大片阳关宣泄进房间,连带着细小的微粒在空中漂浮。她费力地站起来看着那棵树,这里正好可以看见叶丛深处的枝桠上坐落着一个小巢,里面有两只黑色的鸟在巢间安歇。

“是渡鸦。”Greg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他将那扇窗推开,双手将Raven抱起,“这样是不是能看得更清了?”

“Papa,要更高一点。“Raven认真地指导着爸爸调整着高度,直到她可以完全看清那个用藤枝围裹的小巢,渡鸦有比寻常乌鸦更长的喙,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射在它们身上,黑羽散发出蓝紫色的光辉。这两只渡鸦似乎并不在乎突兀的访客,它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巢中的那颗蛋上,也许用不了多久,橡树就会迎来一个幼小的住客。

“你的名字和它们一样。”Greg笑着吻着Raven因为阳光而有些红润的脸颊,“这是你的父亲给你取的名字。”

“为什么?”Raven有些困,转过身环抱住了爸爸的脖子。从伦敦到德比郡的车程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些太过于漫长了,但是Raven依然等待着那个答案,她六岁的人生里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询问的机会。Greg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棕红色的头发,无奈时紧皱的眉头,轻抿的唇,她似乎是Mycroft的小小的缩影。

Greg刮了刮女儿的鼻子,对她说:“和渡鸦一样充满健康、活力和智慧,这是我们对你的愿望。”

 

Raven在很小的时候对于周遭的认知是有限的。在她出生后,Mycroft在伦敦的家中特别准备了一个无菌屋,那就像是一个通体纯白的世界,他隔着透明的玻璃观察着Raven小小的脸,棕色的瞳仁明亮而澄澈,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人有一双这么美丽的眼睛。婴儿期的Raven不会迎来黑暗,但也不会有更多探寻的空间,这种情况一直到Greg提出强烈异议才得以终止。

一直以来由于Mycroft的顾虑,Raven外出的概率相比同龄的孩子少上许多,因此来到马斯格雷夫度过假期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Mycroft因为首相换届的琐事不得不延迟归期,他告诉Greg将在今晚抵达老宅,Greg意识到即使他们才在清晨告别,自己却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餐桌上的Raven正在捣鼓盘里的花椰菜——她和Mycroft一样都有严重的挑食行为,于是生活里Greg常常承担起那个严厉教育的角色。而比起Greg,Mycroft更少会主动亲近Raven,他时常沉默地观察着她,看着她逐渐长大,开始伸出双臂去寻求食物和慰藉。祖父Henry曾送给Raven一件淡粉色的棉质洋裙,她却喜欢将它当作披风挂在自己的身后,一边在客厅的毛毯上奔跑一边咯咯地笑着。Raven棕红的头发也越来越长,Greg不得不给她扎上辫子,那样子看上去滑稽得有些可爱。她在十个月的时候展现出对于数字和语言惊人的天赋;一岁时想从窗边翻到屋外的花园,并因为被拒绝请求而哭丧着小脸。

她在成长的过程中敏锐地感觉到了父亲的注视,并很快将其为己所用:父女二人总是在早餐时间看着彼此,Mycroft像是完全理解Raven在想什么,他将吐司凑到她的嘴边,于是她张开嘴咬住了它的一角。

Greg无语地盯着他们看:“喂,她还没长牙。”

Raven把那一块吐司吐出来,哇哇地评价了两句,Mycroft那副认真的样子像是得出了什么突破性的实验结论:“Greg,她拜托我向你转达,她并不喜欢吃烤得太久的吐司。”

“……”Greg对于Mycroft的转述显然无话可说。

 

德比郡的夜晚总是宁静而空旷,树叶摩挲的沙沙声响透过窗间的缝隙溜进了Raven的卧室,这个房间的书架上陈列着许多神学和物理类的书籍,桌面上摆放着刚刚被翻开到一半的《乌鸦【7】》,她在较小的年纪里展现着同龄人所不具有的资质,但是Greg并不对此感到惊讶,显然Raven遗传了Mycroft卓越的大脑,这让他感到庆幸。

Raven在沉寂的黑夜中缓慢地陷入睡梦,中途感觉到一双略微冰凉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她知道是Daddy回来了,于是闭着眼睛伸出手示意需要一个拥抱,她的父亲便毫无保留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

在昏沉的睡意中,Raven恍惚间听见Mycroft为她念起那首熟悉的诗歌,他一直遵循着每晚一个故事的准则。Raven觉得Daddy的声音比起讲故事更适合念诗,低沉的声音会驱散一切,包括噩梦、蚊虫和白夫人【8】。

 

结束这一切后,Mycroft离开了Raven的房间,走向他和Greg的卧室。Greg正在电脑上敲打着结案的文书,他戴着一副平光眼镜,听见爱人的脚步他抬起了头,Mycroft注视着他,没有错过那份喜悦从爱人的瞳仁里迸发的时刻。

“很抱歉我回来晚了,我想考文垂失踪案已经顺利结束了?”他低头亲吻着Greg,对方从嗓子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这原先这只是一个轻轻的烙印,但是一切在Greg嗅到Mycroft耳廓边费洛蒙的味道时便悄然变质,他似乎置身于高纬度的树间丛林,抬头时能看到悬崖峭壁上扎根的松木,四周绵绵细雨将他围裹,冰冷的景物却让他的情欲迅速地蔓延升温,他闭着眼感受着Alpha的抚摸和亲吻,下一秒他咬住了Mycroft的下唇,双手替他解开那条麂棕色的绢质领带。

(略,完整版见sy或wb:腐烂暗河,sy链接见评论下方。)

这一切花了段时间才结束。Mycroft将齿印留在Greg的腺体,将吻留在对方的眼睑。他们对视时,Greg想起了他们人生里的初见和相遇,但是思绪在下一秒被打断,因为Mycroft低头将一个吻落在他的小腹,那里有一处突兀的伤疤,在肚齐下方显露出淡粉的颜色。

“不会再疼了。”他对Mycroft说。

Mycroft抱住他,二人在糕吵的余韵里沉默,Mycroft的手指缓慢地在Greg的背脊处摩挲,许久后他开口道:“我不建议你带着Raven去看球赛,明天应该是她定期体检的日子。”

“不需要太过小心,”Greg握住了他的手掌,他们的双手交缠,无名指的戒指碰撞在一起,“Raven总会去接触类似的情况,学校、餐厅和车站,人流是无法避免的,她对于周围的一切又总是比寻常的孩子更加好奇,我们可以去试着接受这个不大的风险。”

“她出生时并不健康,只是万幸你们都没有大碍,我想我们应该尽最大可能排除一切不稳定的因素。”

“别这样,”Greg有些懊恼,他总是没办法在口舌上争过Mycroft,“Raven已经期待这次外出很久了,我可以和你约定好,在体检之后再带着她去温布利,二者不会有什么冲突。”

他们长久地凝望彼此,Mycroft看着Greg毫不屈服的注视,轻声地叹气,他似乎面对Greg总是毫无办法,“我想你知道那样的场合是细菌的培养皿,可能会引起轻微的炎症又或是感冒?”

“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会戴上口罩的,体检有问题我会取消她的这次外出。”

“好吧,”Mycroft给了Letsrade一个亲吻,“但我需要你们在一切结束后尽快回来。”

“不过你的担忧是有道理的,Raven出生时并不健康,但是现在她的状况已经逐渐稳定,我们都会陪伴在她身边。”Greg握住了他的手,“你是最棒的父亲,我有这么告诉过你吗?”

Mycroft回以微笑,他摩挲着Greg的无名指,手指抚摸过那枚戒指。暮夜来临时一切都会归于沉寂,连同着悲伤和喜悦,世间万物总以对立的形态诞生与陨落,多么和谐的矛盾。他意识到抽象的死亡已经不再成立,生命与爱将以另一种形式永久留存,正如同博尔赫斯的那首诗歌:

「有人狂妄地盲目祈求长生不死,

殊不知他的生命已经确实融进了别人的生命之中,

别人将是你在人世得永生。」

他将今夜的最后一吻落在已经沉睡的Greg的唇边。

 

注释:

【7】艾伦·坡诗歌:The Raven,也就是Gatiss朗诵的诗歌。

【8】英国一则恶鬼传说,Mycroft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总是会给Raven灌输此类惊悚故事,Greg对此表示绝不能给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灌输暗黑故事,Raven却想要更多此类的睡前童话。

【9】温布利大球场,位于英国伦敦。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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