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一）
之前答应过一个人要写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写出来了。
大概就是这样吧。
原谅我的小学生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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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婷婷百无聊赖地用手拖着下巴坐在梳妆台前的沙发椅上，她正在等待着化妆师的到来。在这期间，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让这踌躇不前的时间流逝地再快一些。
她不太习惯一个人呆着，但又不喜欢那喧腾的环境，也许她的内心一直都是互相矛盾的。她低垂着的眼眸粲然抬起，略显稠密的睫毛扑棱着，像是昆虫扑闪着的蝉翼。
虽说目前的她尚未待到化妆师给她定妆，但是人出门在外或多或少也会上点淡妆。明镜中的她，形同出水芙蓉，那双眼睛朦朦胧胧，像是附上了一层浅薄的水汽，神色黯然而有些恍惚。
那涣散的眼眸像是被雨水洗涤一般，稀零流露出一种别样的失神。而眼底渲染开的墨色，乍一看，倒是令人静默地感觉到有些憔悴罢了。
她对着镜子，深思了片刻。她不知道为何，却是愈发感觉自己像是一株衔着雨露的杜鹃花。无法阐明原因，只是觉得这种比喻很是恰当罢了。
她颓唐地晃了晃脑袋，微微的抬头，神经中枢突然向她传达来一阵愈发匮乏的信号。当即就能感到浑身失了力气，身子略有些无力地瘫软下来。
这种感觉又在不经意间，传达至各个神经。
有这种感觉，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至于追溯到什么时候，黄婷婷偏过头，思索了一阵。
大概是在自己毕业以后。
毕业以后的黄婷婷并没有选择平安顺随，重新过着正常人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更没有像小鞠她们那样在歌手或者是偶像的道路越走越远。她选择了做一名演员，日夜辗转在不同的片场，赶着五花八门的通告。久而久之也便养成了这种习惯。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早已经忘却了自己为此的原由。而如今的她更不愿意去耗费心思在这种繁琐的小事上，现在的她连自己目前的情况都顾不过来，仍在为着拍电视剧的事情发愁，忙的手忙脚乱。
她此时早已经没有了过多的精力，再面对这样的事情。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被一直抽打着的陀螺，在这碌碌的世界中来回打转。此时的她也浑然不知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睫毛乖顺低垂，又缓缓的抬起，眼表漾着一层轻薄的水汽，朦朦胧胧中又隐约看见镜中自己那张憔悴枯槁的面庞。
侧身还能隐约看见几个忙碌的身影。他们都扛着大包小包，拎着各种的摄影机和服装。间或能够看到他们提着其他演员叫来的外卖。
似乎时光逝去的太过于仓促，仓促的令她一时半会儿感觉自己呆在这样的氛围中有些无所适从，只是望着那一个个忙碌着的身影，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她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个纷扰的社会，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或者是茫茫宇宙中的蜉蝣，或者是沙滩上的一捧细沙。
她们喜欢去了解演艺圈各种新奇的八卦，喜欢周转于世俗和八卦中间。而那些全部都是黄婷婷所鄙弃的。
她融不进这个社会，或者说融不进这个小社会——大社会的缩影。
也许吧，真如那个人所说的那般，她与所有人之间都隔了一面墙，不论怎样都无法敲开这面墙。
她似乎不单单只对那个人这样，也许，是从某些时候开始，连同整个世界也隔了一面坚硬的“心の壁”。
而她向来不把那句话当做一回事。
她其实很多时候也不是铁石心肠，但是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她会用笑来诓骗那个人。其实她真的很不善于言表。不是为了别的，哪怕是被别人作为说笑的话题，她也不会为之做出什么改变，如今的她更是不愿意去深究了。
她微微眯起的眼睛突然眨了眨，几个年轻的staff正围在她身后——大概是在幕布前的位置。她们低声细语着，互相揽着肩背。
这一副画面让她感到有些迷离，让她的大脑愈发来的肿胀。让她回忆起了刚入团的那段时间，让她回忆起了自己曾经有过一段的青春。她们的嘴角上扬，露出那种青涩的笑，是那样的自然。
好久，好久没有再见过这样的笑了。
大脑骤然间一片空白，她又开始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了。她是不是又开始回忆起过去和往昔，过去的朝朝暮暮。
是不是时光荏苒，令她有些颓唐？
那些人把头簇拥在一起，似乎是过了许久，黄婷婷想，必定是正聊着今日的花边新闻。这娱乐圈黄婷婷虽然称不上是混的久的，但好歹也是明白人。
这些头条无非就是谁谁谁又在网络上惹事生非，实则皆是人多嘴杂，她也没有空去关注这些，所谓的这些波涛汹涌的大风大浪，也终究会在几天之后化为平静。只是在这娱乐圈里待久了，尽管不去特意关注这些也会感觉到人言可畏。
曾经的她就生活在这样的境地中，被人在背地里指手画脚，也不过是件正常生活中不可少的事情罢了，早已习惯了对于相同的一句话，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的不同的见解，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何必又去如此关心？
她越是这样想，就愈发的忍俊不禁，她向往着逍遥游那样轻松闲适而安逸的生活，却为何要活在这间被束缚自由的牢笼之中，在一个一手被他人所缔造的世界里苟活。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着时间在记忆里早已经被风雨消磨，荡然无存了。
她略带迷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却突然间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见了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
大脑似乎是属于条件反射一般，一切所有的思绪又像是被剪子剪成一段段残影。焦急的，像是在寻觅着什么，四处张望着。这似乎是一个反射性的动作，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
而此时的她，又在祈求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只是她愈发感觉到那本不是特别锐利的声音似乎在一瞬之间变得那样的清晰，那样的刺耳，令她的耳膜剧烈的震动，惹得她的耳蜗甚至是每一个声音的传感神经都受到刺激。
无形的声音变得有形，像是一把锃亮的匕首搭在她血肉相汇的位置，拉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只是愈发有种痛，却不知道如何来用言语加以表达。形同胸口中蹦跳的心脏直接与空气接触，刀子一点点挑去静脉和动脉的痛楚。
“李艺彤。”
她情不自禁地把这个名字呢喃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感觉不可名状，以至于有些百感交集，过去的朝夕岁月，早已经把这个曾经熟知的名字从记忆中抹去，此时突然想起来的时候，却是万分痛苦。
多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
黄婷婷一遍遍问着自己。却只是摇了摇头，再也找不到理由去回答。她的声音突兀而带着些许的颤抖，但是有些东西是无法藻饰的，呢喃中还带有着几分依恋。
而自己又多久没有见过那个人了？黄婷婷想。
最近一次见到她又是什么时候？是在五选的舞台上，她们站在两边中间间隔了一米左右的间隙。多么的遥远，遥远到黄婷婷伸直了手臂才能勉强够到。
曾经那些粉丝开她们玩笑，总爱说她们隔了一个四千年。而如今又是怎样的光景，也许在早已经不能用年份来形容。也许二人之间早已经间隔了一整个时空。
她觉得自己很软弱，软弱到哪怕是仅仅只有伸手的距离也为之畏缩。而那个人，与她渐行渐远，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可望而不可即了？
又从什么开始，事不与愿违，她们也学会了人自为战，再也回不到与那个能携手并肩的时光了。
也许在生活中心的走廊过道里见过她的身影，也许是坐在食堂的餐桌的另外一桌，也许那个人就住在自己的隔壁。却似乎什么勇气也都不存在了，即使突然间撞见也逐渐地连一声招呼也不打。
那些一帧帧她们形影不离的光景，也早已经变得影影绰绰因而有些不复存在了。所有的过往，所有被她珍惜着的回忆也逐渐变成泡影在那刺眼的灯光下升腾，连最后的踪迹也逝去了。
她扬起头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不要再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你瞧瞧，这个李艺彤怎么能够这样呢……”
似乎是刚才讲起李艺彤的女生说了话，她们围着这个人，然后一一把手机在她们当中来回传阅，惹得黄婷婷有些离乱的无从下手了。
她不喜欢娱乐圈，不喜欢那些人捏造青红皂白，更不喜欢那些人看朱成碧，不喜欢那些人说那个人贪天之功。这一切切似乎都是她一手缔造的。
她神使鬼差地起了身，也并非是出于内心，这偏赖于一种本能。当她朝着她们踱步走来的时候，却似乎是早已经察觉，互相怼了怼手臂，以目示意。
但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似乎有些不领情，像是理直气壮的说了一句。
“我没有说错这是事实！”
黄婷婷沉默了，当即就听见一声“你看看黄婷婷老师对她要有多好有多好，结果嘞……那个人又怎样……”
突然就被打断，周围的人脸色变得煞白，赶忙到。
“黄婷婷老师你……”旁边的人吓着急忙去闷她的嘴。
话音未落，她却是感觉心口上如同刀割。痛了，累了，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什么。她其实真的很想跟那个人评评理的，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啊，我不过口干，想去喝杯水……”
她转身的时候，高跟鞋哒哒哒的踏在地板上，声音嘹亮。几欲又止，也不是第一次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万恶不赦的逃兵，为了逃之夭夭，更像是畏罪潜逃。
她走进了茶水间，当即就把门关上，然后像是痛苦的顺延着半透明的玻璃门滑下，蹲在地上。像是有些无力和无奈了。
她不知道什么原由，也许是这么多天来日夜兼程的工作，日日夜夜辗转在每个角落。也许是因为年纪愈来愈大，禁不起这样的折腾了，亦或是别的。
她站起身，开了壶水。平静的水面形同蹭的发亮的明镜，映衬着自己那副憔悴的面容。漾起的一阵阵水雾，像是扑朔迷离的迷烟，一时之间有些看不清了，愈发凸显的虚幻了。
而此时的黄婷婷又是什么呢，她看着自己，她是那样的懦弱，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每次都是这样的，唯唯诺诺地把所有的情感都隐瞒。
就像是每次谎称着练习公演而半夜偷偷地躲在练习室里，依着栏杆，席地而坐。总爱在楼道里灯光亮起的那一刹那，缓缓起身，形同扒窃一般，蹑手蹑脚地躲在门后面，匆匆瞥见那个人离去的背影。
那样的小心翼翼，就像是把自己所有珍视的点点滴滴用心去收藏。她觉得能够每天能够见到那个人一面就足够了，看看那个人今天过得好不好，看看她是否安康。过多的，对于她而言都是奢侈。
有的时候，她会驻足在门前，观望着那个人渐行渐远骨瘦嶙峋的背影，只是觉得心痛如割。想要冲上前，却又至始至终都没有行动。只是目送着那个人在拐角处停留片刻到最后的转身。
而她所奢求的并不多，但是却到结尾的时候也没有勇气再学着那个人敲一敲她们相隔的那面墙，再喊一句那个人的名讳，当着她的面再喊一句李发卡。
又或是在b50人鱼后的握手会，她见到一个人突然间握住她的手心，亦是盛夏，掌心因而湿润万分。她抬头有些愣神，刚想要问起，却听见那个人突然说自己是组织让大家投人鱼的人。
眼前的这个人抓着她的手，像是抱着人生中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几滴冰冷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凉凉的，短暂的让她大脑一时空白，又似乎是刺痛的，给人麻痹，麻痹这她此时杂乱无章的心。
一遍遍循环式播放的对不起，这不是她想要听的话。
“你是不是想要diss李艺彤？”
这句话在黄婷婷的脑海里来回组织了好几次，却迟迟没有说出来。她一如既往地懦弱，当看到那双因为啜泣而愈发凸显红肿的眼眸，像是孩子一样却突然间又让她回忆起来某个早已经被忘记的人了。
她向来是一个和善人。只是一时之间沉默而梗塞。她固然知道言语轻如鸿毛，但又因为某些时刻它会突变成一把长剑，伤了人的心。
她已经伤过一个人的心了，很不想再伤害一个。所以她张了口，动了动嘴巴，像是停住了一般又突然间合上。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也没有安慰眼前的这个人，而她们两个人呢？也许早已经是无力挽回了。她只静静的等着staff那一句清晰的时间到了，然后望着那低落的背影，觉得有些语塞。
有些东西回忆起来，真的是很伤人。她也开始逐渐习惯着这样的生活了。但是自己又何必再去想那个人呢？所有的所有也不都化作过去式了吗。
她感觉到什么东西迸溅到自己的身上，过于炙热，让她身子略微颤抖，抓不准自己的重心了只是望见还在滴水的杯以及滴滴答答的滴水声。
水面泛着涟漪，而她的心绪又无法再摆平。她竟然开始有些感叹着时间的流逝，一滴滴的水滴落在水面上，最终什么都不见了。
她害怕了？畏惧了？
那些她过往的日子，是不是真的就像是先前说的那样，像是针尖上的一滴水，滴在广袤无垠的大海里，而她的日子跌落在回忆的流里，没有影子，也没有痕迹。
而她生命中的那个人，那双满目星辰的眼眸是不是也落尽了自己回忆的流里，再也寻找不到那宛若星辰大海一般蓝汪汪的眸子，再也听不见那个人爽朗的笑声了。
而她呢，为什么突然间回忆起这些。
她吓得转身就去翻箱淘柜地找着抹布，然后把漫出的水一点点抹尽。她用布又在杯子的周身擦了擦，呷了一小口，而又突然间发觉水是咸的。含在嘴里很盐很盐。
水面上再一次泛起点点涟漪，还有水滴的哒哒声，落在那清冽的水中。而她呢，却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了。
她看了看四周，不得不说，有些被回忆肆虐的某些时刻，她感觉自己都有些不像是自己了。她转身进了洗手间。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跌跌撞撞地，像是罪行累累的人愈发凸显出疲惫万分。水龙头哗啦啦地流水声，清晰如鸣佩环，掌心接过却是从缝隙中悄然消逝，滑腻的水流经肌肤的刹那她打了一个寒战，捧着又扑到脸上。
冰凉凉的，刺骨而又让人有些清醒，不至于昏昏沉沉。水湿润的将她面颊铺裹，又转身用纸巾拭去成股流下的液体。
像是对着镜子望了许久，才决定转身离开。走回去的时候，她看见化妆师在过道里来回踱步，手上攥着手机，似乎是为此等待了良久。
她眨了眨眼，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间被那人抢了先。那个人绕道了她的身后，迫切的一边推着一边说。
“你看看你，这么现在才来……真的是……”
说话的语气断断续续的，黄婷婷愣了一下，眨了一下眼，有些呆滞地回应到，“没什么，就是口有点渴，刚才到茶水间倒了杯水……”
“真的是，这种事情可以找别人做啊。你看看你，出去都不吱一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人家导演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再说你经纪人到时候也得把我手劈了。”
“嗯。”
她像个孩子似得点了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化妆师熟练的从桌上拿起化妆品一边为她上妆，一边又带着些苛责的口吻。
“再说，你出去的话手机也要开铃声，打了你十多次电话也都不接，万一出个事情，谁能担保。”
黄婷婷微笑着，脸色突然间僵硬，习惯性的应了一句，“有么？”为了让证据确凿她特意打开了手机却发现的的确确有着五六个未接电话。
不应该的，手机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哪里来的未接，再说她也没有关了铃声的习惯。也许是那个时候打进来的。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再往下想。
这个化妆师跟了黄婷婷很久，大概是从自己毕业一直跟到了现在，还是比较熟悉的。至于为什么？是那个人临走前特意向她推荐的，没有别的原因。
往后的她在演艺圈愈行愈远，也有不少化妆界的名流大腕想要做她的化妆师却都被她婉言回绝了，只是因为一个原因，她记不得了。总之因为一句话而感到安心，就像是某个人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化妆师干起活来很麻利，赶上了拍戏的时间。化完妆黄婷婷就见到一个staff过来跟她说导演在找她，她说了句稍等一下。
她很少遇见这样的情况，像是有些失神。眼神空洞而又有些暗淡，她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自己一直都不再状态。该笑起来的时候，脸色愈发变得僵硬。
“cut！”
清脆的cut无意间是像是从头泼下的冷水，让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有些失神，这已经是她今天的第五次重拍。
她工作都是兢兢业业的，偶尔有些时候能跟人对台本对到深夜凌晨。哪怕是不分黑白昼夜地如同陀螺般无尽的打转，也未尝有过今日这般疲倦，她很少出现过过这样多的错误。如果有那也是很久以前。
她至今为止还记得她第一次拍戏时的场景。她那天恰好路过剧院幕后的过道，被一个staff叫住了，让她要去拍一部叫逆袭什么的电视剧。名字很长，黄婷婷她一时半会儿记不住。
那个人还在背后加了一句，李艺彤也去。黄婷婷其实一直都很想问，很想问一句，她知道吗？她同意了吗？却始终未能说出口。
而她人生中被cut最多的一场戏，就是和李艺彤的那场对手戏。她迄今为止依然清清楚楚的记得第六集的拍摄场景。最早的时候导演并没有准备让替身上场。
而黄婷婷如数家珍，这么多年来，也只有跟她搭了一场戏，所有的戏都没有被放出来，却是感觉到心口一些痛楚，却不知道为什么，但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她后悔了。
她拿着台本，却是依然能够清晰明了的记得李艺彤的那句台词，每一次叫起来的时候，黄婷婷都会不由自主的陷入沉思，又或者陷入一片空白。但是按照台本上的要求，她理应去笑，但是每次一到这个地方总会不由自主的卡壳。
李艺彤饰演的叶巧有一句台词。
“漂亮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却在那一瞬间让黄婷婷像是一座决口的堤坝，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置身于外，或者有着几欲闭眼的冲动。
她想也许连李艺彤那个人都不曾想过她曾经无数次为了这句话几欲落泪。
又或许，那个人不曾想过，不曾想过自己喝醉酒时朝她傻笑的模样，说着这句话的姿态无疑是在刺痛着她的每一寸神经。那种眼神，那样的目光在漫天星辰闪烁的时刻，像是过去的那个人。
她也许不曾知道自己的眼泪流到唇边，是透明的，就像是拍某个mv时一样，是莫加藻饰的，确切真实的东西。但似乎也因为此而愈发演变的虚假无常。
害怕那个人注意到，又是为了什么呢，她来不及多虑，在这样思索的刹那她趁着转身慌乱的拭去一滴泪。
她为此来来回回被导演cut了十多来次有余，这似乎占据了她演艺事业所有的cut。最终又是因为太过于匆忙，而没有过多的时间可以用来重新拍。
她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注意自己红了的鼻梁还有那显得有些雾霭的眉目。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会同自己一样。
最后请了替身，而这一切的一切却是愈发演变的顺利了。
最后在她是在某一年的夏季，她得知这部戏在腾讯上播的时候特意买了会员，趁着隔壁床的何晓玉熟睡的时分她缓缓起身，拿着iPad在被子里把那一段话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却记得，那夜的被褥是潮湿的，她的声音是颤抖的，喊着同一个名字。夜深人静，除却天边最后一抹皎洁的月光之外再无它者，也没有人知道那一晚她经历了什么。
导演凑过来拍着她的肩膀，她下意识的一抬头有些愣神地哦了一声，方才从那破碎的回忆中愈发清醒。
“太累了吧，这么些天你也很努力了，回去先休息一阵子，到时候回来再说……”
这像是一句安慰的话，却一时之间让她有些踌躇。此时的她，一时之间像是一个在广袤的沙漠中走失的孩童，张望四周却不知应何去何从了。她跌跌撞撞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机械地在场外迂回，最后上了车。
上了车以后的她就这么枯燥的坐着，眼睛闭起来像是休息了一阵子，最后在信念的驱使下，她开车回了家。
虽说是家，却早已经没有了家的味道了。她是一个工作狂，至于在外人看来确乎是这样的，喜欢待在剧组里，偶尔能够聊到凌晨，然后继续工作，周而复始。唯一有些空格的间隙，就会偶尔回来，不过进来也多是到头就睡。
在她的眼里，这不像是家，更像是一间旅馆，不过只是随时为她敞开能在她仕途受挫时回来的地方，像是自己的一座停息的港湾。
她所生活的家庭谈不上特别的阔绰，而自己从团里毕业以后一直都兢兢业业的工作，十分牵强地靠着多年来的积蓄，攒足了钱买了这套房。环看四周一切都是崭新的，她很少回来，连煤气也没有开过。平日里会请钟点工定时打扫。
她一进屋脱下高跟鞋，高跟鞋长期穿着，惹得脚底一阵生疼，穿上拖鞋后又将包进屋挂起，行至浴室褪去了衣物，洗了身澡像是褪却了今日的疲乏，裹着浴巾从里头出来。
很少会回来的这么早，她坐客厅空荡荡的沙发上却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她捧起自己的iPad，熟练的划开了锁屏，又在猝不及防之时点了微博的图标，却又有点想要退回主页面但不自禁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在冥冥之中回忆起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黄婷婷这个人平日很少这般，按照自家粉丝的话来说她向来都是一个远离饭圈的人。也许是过去的某些事情，让她开始学会去隐藏自己，这一点，她发现的比那个人早了许多。习惯性的把自己所有的情感埋藏在心底。
也许更是这样的缘故，惹得她并不是特背喜欢关注这些总爱看朱成碧的头条，但是自己每次点开热搜榜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永远都是那个醒目的名字。
李艺彤。
她的眼神从逡巡短暂地随之定格，大概一秒有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名字出现在热搜榜单也从最早的纳罕眼变成一件家常便饭的小事，让人习以为常。
也许是在四选之前定下了第一的目标，又在失利后在台上像是一个赌气的孩子一般口出狂言，黄婷婷清楚的记得，那个人甩起披风的刹那，她似乎也学着冲着邻座的陆婷甩了一下。
她觉得，那像是年少的童真无邪，而不是所谓了妄自尊大。也许失利流言蜚语太过于高亢，而那个人自指剑第一的事情而一次又一次的被带节奏。甚至连当时的撸力也进来插了一脚，无非是把这滩浑水搅和的更浑。
而在世人眼中，那个人也逐渐从一个活泼的孩子变成了贪天之功的人了。
黄婷婷很多次想要找过冯薪朵把这件事情处理清楚，也不乏有想要在粉丝面前当面把这件事情说个清楚明白。但她却始终说不出口，些许是因为自己心底里那份懦弱。
当她再次点开那个人微博的时候，瞳孔略微收缩，逡巡着。却愈发感觉到眼底下有种炙热，以及鼻尖一酸。她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却发觉光影早已经被截成一段段残碎的段落，愈发有些模糊不清了。
像是雾霭在眼上附着，迷迷惘惘之中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诉说。
红的，白的，黑的。
所有五彩的幻想都在这时凸显的晕染，像是五彩的油画被人用水泼洒，形同春季绽放着的兰花，向着四周绽放，渲染出深浅不一的光泽。
不明的液体，顺延着她的下颚滑落下来，滴在显示屏上显得有些潮湿，映的那用黑字写的“朋友”显得分外夺目，一点点在眼前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