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醉 第2章
白庭君,人族的小太子,善良,正直,老实,与羽皇的冷漠高傲乖张,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模样,足以形成鲜明的对比。
若说羽皇是那令人琢磨不透且避之唯恐不及的风,他必是那清凉舒服,润物细无声的雨。
风总要逐着雨跑,而不顾雨是否欢喜!
羽还真第一次见到白庭君,是在两年前的七星灯祈福仪式上,白庭君站立在人族学员的第一排,身着红领白袍,身姿挺拔,容貌清隽,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瞩目。
按星辰阁规矩,本该人羽二族比试较量,赢的一方代表两族点燃七星灯,祈求澜州大地的和平安康。
羽皇表面有孔融让梨之意,将点燃七星灯的使命拱手相让太子,实则暗中叫人在灯上动手脚,点灯仪式进行到半途,灯链断裂,白庭君就连人带灯坠了下去。
他原以为羽皇故意捉弄白庭君,要他跌个底朝天出糗,谁料,风天逸突然上前了几步,眼明手快地扬起鞭子卷起灯柱,又用肩帮白庭君分扛灯底,化解了七星灯坠毁危险。
也是那日起,羽还真逐渐发现,羽皇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停留在白庭君身上,注视着他的一言一行。
他跟在风天逸身边多年,对他眼神里流露出的细微情愫都清楚得很。羽皇陛下看似暴虐张狂,实则自恃甚高,眼睛里何曾容纳过谁。
他曾试过拐着弯地问羽皇对白庭君的感觉。
“哦!你说那个讨厌至极的人族,本皇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他吃瘪了。”羽皇甚不在乎地讥笑道。
他听罢,点了点头,黯然神伤地退了下去,他分明瞧见了羽皇眼中一晃而过的欢喜。
羽还真不敢往下猜想,他的心容不得自己有丝毫偏离轨迹的想法。
世界上最深的感情不是有多么喜欢,而是有多么依赖,而他,就想一辈子赖着风天逸。
羽还真越发专注于机械书籍的研究,盼早日找到帮羽皇凝翼的办法。
据机枢的《渊海天工》所记,星流花神佩能使普通人拥有飞翔的能力,而花神配就放置于星辰阁的浮玉岭中,由世代阁老看守,浮玉岭外设星辰轮,内有炎核机甲,凶险莫明,活人进去后安全出来的机会渺茫。
风天逸要他解开星辰轮,偷到花神佩。他便打定主意为风天逸豁出一切,利用自制的小器械解开星辰轮,破坏了浮玉岭的结界。
浮玉岭的结界一破,炎核机甲随即被释放了出来,还真料不到机甲的力量如此强,几次失意被伤,差点命丧黄泉。亏得师傅透过七星灯觉察有异,率领弟子赶到,及时抵御了机甲的攻击,使他有机会脱身而逃。
“请主上责罚!”任务失败了,他低头羞愧地跪在寒玉砖上,清晰地看见自己身上的血滴嗒嗒地滴落在砖前。
风天逸微皱了皱眉,却只冷冷地说:“与你无关,是我低估了炎核机甲的威力。此事已惊动了师傅们,恐怕不宜再下手,你先回去养伤吧。”
羽还真懊恼地退了出去,心想,他定是对他失望了。
隔了两日,才得知,在炎核机甲暴动中遭受重伤的人族太子,莫名失踪,人族遍寻无获,闹得沸沸扬扬。
还真听闻,想到什么,心中忽然不安起来,他一鼓作气跑到了羽皇寝室,在门窗缝隙终于看到了苦苦折磨自己良久的真相。
羽皇拧干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白庭君的额上,专注而贪婪地瞧着他,眼神里竟是不加掩饰的柔情。
白庭君忽然在梦里呓语了什么,风天逸一愣,随即轻笑道:“小傻瓜。”口吻依旧是挪喻的,话里却带了无尽宠溺。
羽还真未见过向来高高在上的羽皇,这般为着一个人,甘愿伏低做小,替白庭君焐手添被,熬药煮汤,极近一切地呵护。
他终于懦弱地退了回去,绝望地想着,羽皇陛下真的爱上了白庭君,只有爱着他,才会待他这样好。
他又如何比得人族太子呢?
羽还真趴在床上哭了一夜,第二天仍装作无事的模样,他不舍离开风天逸,就这样跟着他,看着他,对于他来说,亦是最后的一种幸福。
白庭君梦中发着高烧,朦胧中知有人贴心地照料他,他迷糊想道,那定是个很温柔的姑娘,连敷药喂汤都轻细得小心,仿佛意恐弄疼他。
他迷朦转醒,缓缓睁开的眸,首先刻入眼帘恰是羽还真单纯稚嫩的脸,内心忽然坚定的认为,救他的必是羽还真。
“救你的不是我,是羽皇陛下。”羽还真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风天逸去大殿与阁中师傅议事去了,寝室无人看守,他偷潜进来,不过想细瞧瞧,白庭君到底有什么值得羽皇喜欢的。
容貌虽好,而性子憨蠢得很,唯一配得上羽皇的,怕只有太子之位了。羽还真这样一想,内心竟有些失望与不甘。
白庭君听他如此说,微微愕然,脸上满是不信:“风天逸这样古怪的性子,救我,怕是另有所谋吧?”说着牵动伤患,咳嗽两声。
白庭君平日并不多待见羽皇,他讨厌风天逸的跋扈刁横,这种讨厌是日积月累的,自然也不会因天逸偶尔一次相救,而改变心意,感激涕零。
他固执地认为,风天逸此番反常的举动,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羽还真虽恨白庭君,可巴不得他赶紧好起来,免得在风烟渡逗留,此刻听他咳嗽,转念一动,扶了他起来,又将一株天空草,和着水喂他服下。
“这是羽族的疗伤圣药,天空草。”
“我知道,谢谢你。”白庭君莫名地相信眼前这个人,伸手就求还真放自己回人族那边,羽还真看他伤势颇重,不好随意挪动,又怕风天逸发怒怪罪,只肯答应替他传信给人族。
是晚,风天逸捧着药盒进来时,见庭君早已转醒,半坐床上,脸上喜不自禁,快步走到床畔,想说点啥,白庭君先劈脸责问他:“风天逸,炎核机甲的出事是你搞得鬼吧,你害我囚我想图谋什么?”
风天逸欲言未言的话语噎在了喉咙里,撇了撇嘴,赌气道:“当然是为了图谋人族的江山。”
白庭君沉了脸,道:“你不会成功的,我便是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风天逸冷地截断他的话,禁止他乱说,整得白庭君愣在当场。
羽皇气性极高,怎受得了爱人三言两语的质诘,最后不免闹得不欢而散,独自气咻咻的在院子里甩鞭子。
于是,风天逸始终没能如愿地和白庭君和解,关系比往常更恶劣。
数日后,雨桐木和向从灵终于发现人族太子身处风烟渡的事,他们摸不出羽皇的底细,误以为羽皇囚禁太子,只为挑衅人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