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局” 【苍澄】
我的需求：苍月没有认知障碍的情况，但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这个“bug”，苍月的内核就完全变了，所以我还希望苍月有01线的记忆（脑子：姐们儿你好会提需求啊）
就是又苦了圣女果，圣女果在我这净遭重了，怪心虚的……
身体难以言喻的沉重，支离破碎的记忆逐渐收束，这种熟悉的被复活机复活后的恶心头晕感……
苍月皱着眉从复活机里坐起来。
等等，不对，他们的DNA不是都被sirei删除了吗？等等……苍月捂着额头，他为什么会对复活的感觉感到熟悉，他明明在第二天被拓海同学识破后就一直关在笼子里，后来叛逃、战败又进了笼子，然后就是最终战了，他明明没有被复活过。
两条平行时间的记忆一起涌进他的大脑，除开刚刚回想的被关押的时间线，还有另一段涌入他的脑海。没有拓海同学的搅局，他成功一击毙命sirei后续降其丢到火墙外，后来还杀了雫原同学……甚至他骗过了所有同学，直到最后还吸收了汐音的异血，差一点就要全灭特防队。
多出的记忆里拓海同学很单纯，很好骗，就像是……就像是第一次经历这一切。那些记忆会是他和拓海同学经历的第一次100天吗？
“呃……”苍月支起身体从复活机里出来，记忆与记忆混杂在一起，让他的大脑乱成一团。
苍月走到三楼走廊，窗外天空一片漆黑，只有不灭之火没日没夜地保护这所学院。
现在是哪一天？苍月下到二楼，进入一间教室，只见显示屏上方的显示器显示着“97”，那么今天是第三天的深夜或者第三天的凌晨。
苍月垂下视线回忆了一瞬，突然抬起眼，快步下楼往体育馆而去。
体育馆灯光大亮，sirei的残骸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地上。苍月急忙上前将sirei收集起来，用不透明的垃圾袋装好扎紧。
虽然不知道拓海同学为什么没有像记忆里那样来阻止他，但得知所有真相，为更认同的正确付出过生命的他已经不想和同学为敌，如今抹杀sirei已是事实……不能被发现。
“上一次”做这种事时苍月满腔自以为的正义，不觉得自己有错，更不觉得亏心，但如今他提着sirei尸骸的手因为心虚紧张得发颤。
我也配回到一开始，重新度过这一百天吗？
包裹在手套下的手心冒出细汗，也不知道拓海同学那边是什么情况。
一夜未眠，苍月在自己房间的沙发里迎来第三天的晨间广播。
苍月站起身洗了一把脸，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把时迟疑了一瞬。
是啊，重新开始，意味着他能重来，也意味着他得重新面对他眼里的“怪物”。只是想想胸口就开始发闷了，不如趁早挖掉眼球烧掉鼻粘膜好了。明明自己都知道大家不是人类，是弗特鲁姆人造人，可在他眼里为什么大家还是那副丑陋恶心的模样呢？
失去了厌恶人类的恨，失去了灭绝人类的目标，他好像突然变得迷茫了。
听到不知道听过多少遍的晨间广播的澄野神情恍惚。
他回到了哪里？
他为什么，又回到了过去？
度过第一个100天后澄野选择重启100天，他决心要阻止苍月并和大家迎来100天的结束。
他回到的节点正好是苍月对sirei动手的那一晚，他阻止苍月后心里充斥着对未来苍月恐惧与忌惮，在sirei的撺掇下直接杀了苍月。
可不等他放下心，他的世界就陷入黑暗，他又回到了这一晚的开始。
从那时候开始，只要苍月死亡，不管下手的是不是澄野，澄野的时间都会倒退。
澄野惧怕苍月，警惕苍月，却又不得不保护苍月。
澄野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防卫室里与防卫系统汐音战斗时。获得了一切真相，没有了过去，又失去归处的他们为了阻止更多无辜生命逝去，不得不和与自己同源的汐音战斗……
但伴随着苍月的战死，在苍月的异血之力顺着我驱力刀流入澄野的躯体不久后，澄野的世界再次被漆黑笼罩。
巨大的绝望将澄野困在黑暗中，他没能梦到嘉琉亚，也没能惊醒过来，没能见到汐音，更没能阻止苍月。
不过他现在还尚不知道自己回到了哪一天。
精神层面的疲倦让澄野睁开眼后也不想动弹，他还能做什么呢？努力到最后，知道所有真相，然后和大家一起赴死吗……
“叮咚——”
澄野卷着被子在床上翻过身，不管是谁他现在都不想见。
“叮咚——”
事到如今，回到过去不再代表重来的希望，这只是一个困局，一个将澄野拓海束缚的死局。
“咔哒”
听到门把手被压下，门被推开的声音，上一秒还在丧气的澄野瞬间翻身坐起。
“早，早上好，拓海同学。”苍月按了两次铃，明明听到屋里有动静，拓海同学却不搭理他，于是自己开门进来了。
苍月很难得地磕巴了一下，吸引到了澄野的注意。澄野坐在床上抬起头，看到了苍月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但那表情很快就被苍月标志性的笑容掩盖过去。
“拓海同学，怎么我按门铃你不理我呢？害得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只能自己进来了。”苍月站在床尾，视线在澄野身上来回巡视。
苍月的心跳很快，他眼里的澄野不是狰狞蠕动的肉块，也没有散发出恶臭，而是与镜子里的自己类似的形状，房间里只有微不可查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不可思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澄野有些受不了苍月这种打量珍稀物种的眼神，不是说丑陋可憎么，还这么盯着看。
“抱歉，我没听见门铃声。”澄野扭过头，说出蹩脚的借口。
苍月似乎也不在意他不开门的原因，两步上前走到澄野面前，和警惕的澄野对上视线后他开口：“澄野同学是从未来回来的对吗？”
他说完这句话后眼看着眼前的澄野眼睛瞪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然后生硬地垂下视线。
“你是不是没睡醒？”澄野低着头，在混乱的情绪中尽量语气平稳。
感觉面前的人动了动，下一秒苍月在澄野面前蹲了下来，抬起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澄野的眼睛。“我根本就没睡哦，我昨晚做了什么拓海同学不是最清楚吗？”
“今天是第几天？”澄野因为紧张眨眼的频率快了很多，思维轻易被苍月带走。
“拓海同学果然是从未来回来的啊。”苍月双臂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看着澄野露出懊恼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都相处了快两百天了，拓海同学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你知道多少？”澄野咬牙切齿地开口，他这次返回后还没有任何人说过话，苍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从未来返回的。难道现在第二个一百天的中途吗，是其他同学给苍月说的？但苍月强调了两百天……
拓海同学绞尽脑汁的模样实在是新奇，主要是这幅正常的外表对苍月来说哪哪都新鲜。
“别苦恼了。”苍月近乎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现在是第3天早上，想知道我知道多少，就吃完早餐来找我。”说完苍月利落地起身，没留给澄野叫停的机会走出了他的房间。
苍月先一步到达了食堂，往常奇形怪状的同学如今都是不再被认知障碍影响，最稀松平常的景色在苍月眼里反而是反常。
这不会是自己的幻觉吧，真正的自己其实已经在防卫室里战死，现在看到的都是因为自己太想变得正常的执念……
“苍月，在这站着干什么，别挡在门口。”厄师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抱歉，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苍月往旁边走了几步，原来厄师寺同学是长这样的，以前大家看起来都大差不差。
“真担心到睡不好就上战场吧，”厄师寺爽朗地大笑两声，“只要靠斗志上场杀敌，晚上一定能安心地睡个好觉！”
“谢谢厄师寺同学的建议。”苍月维持着自己原本不战派的态度，往自动烹饪机的方向走去。
结束因为空气中没有异味而显得格外美味的早餐后，苍月来到三楼作战室，sirei已经不在了，作战室里的电脑内容可以检查一番。
苍月的记忆大概分为两部分，得知全部真相和拓海同学他们并肩作战的那一百天记忆他记得很清楚，而另一半，第一个一百天的记忆则模糊一些。
他一边查看着电脑里的文件，一边思考着目前这种情况的成因。
“苍月，你还真在这。”门被推开的声音和澄野的声音一同响起。
“拓海同学还记得我在第一个100天最后说过的我前几天去过的地方啊，我好开心。”苍月关掉看完的文件，靠在桌边。
看着澄野那副想起不愿想起的回忆的难看表情，苍月眉尾落了下去，“拓海同学就那么讨厌和我有关的回忆吗？”
真的那么厌恶吗？澄野扪心自问。
倒也不是纯粹的厌恶，只是苍月三番两次的背叛，猜不准的思维方式，加上与大家截然不同的认知。一次又一次地经历让澄野不得不对苍月警惕心满满。如果眼前的苍月真的拥有上一个百日的完整记忆，后期那样的苍月，似乎，大概，是可以信任的。
澄野沉默了半晌，在苍月的注视下行至他身旁，隔着好一段距离坐到桌面上。
“我对你的态度，取决于你对我的态度。”澄野表情认真，“我们谈谈吧。”
“好哦。”苍月镜片后的眼睛笑得真诚。
说实话，澄野面对苍月时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好像从没看穿过苍月的伪装。
“拓海同学坐那么远做什么？”苍月走到澄野身旁，随手撑在桌面的手快要和澄野的手重合，“这么防备我，要不要把我再关进笼子里？同学们问起来就说……就说是我个人喜好？”
澄野眉头紧皱，想要躲开，却被苍月倾身挡住。“我倒想问你靠这么近做什么，不觉得恶心吗？”
苍月愣了一瞬，“拓海同学真温柔呢。”
他再上前一步，几乎把澄野圈在桌子和他之间，眼镜后的蓝紫色眼睛没有露出一丝厌恶。
“告诉拓海同学一个秘密，”苍月停下话语，打量着眼前专注情报完全没注意自己“危险”处境的澄野，垂眼笑了笑语气带上一些无奈，“这一次我的认知障碍似乎不治而愈了，是拓海同学做了什么吗？”
“真的？我什么都没干啊？”澄野将信将疑地坐直身体，靠近苍月，紧盯苍月的脸色，准备只要苍月露出难受的表情就立刻拆穿他。
可惜事实不如澄野的愿，苍月甚至低头靠近澄野的领口。
“拓海同学用的柠檬味洗衣液吗？还是沐浴露？”苍月认真地分辨鼻腔里的气息，转而上移到澄野的鬓角，“洗发水是薄荷？还是什么花香？是雾藤同学喜欢的味道吗？嗯……拓海同学早上吃了咖啡味的面包吗？我记得你不爱喝咖啡的……唔”
澄野伸手抵住脸快要和自己贴到一处的苍月，脸上泛起血色，“够，够了，我相信你了！”
“咔哒”
听到开门的声音，澄野一瞬间扭过头去，苍月则不急不慢地回过头，“雫原同学，来找sirei吗？作战室已经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了，没有sirei的踪迹呢。”
雫原视线在坐在桌上的澄野和拦在澄野面前的苍月身上来回看了几眼，推了推眼镜，嗯了一声后转身离开，还带上了门。
“不好了拓海同学，雫原同学肯定误会了。”苍月说着困扰的话，脸上却笑得比谁都开心，下一秒被澄野推着退开两步，看澄野从桌上跳下来走向门口，他也抬步跟上去，“拓海同学别生气，我们换个地方谈正事吧，我的房间？你的房间？”
苍月语气里都是忍不住的笑意，他轻而易举追上澄野离开的脚步，保持慢澄野半步的距离跟在人身后叭叭个不停。
澄野眼睁睁看着走进自己房间的苍月掀起他的床单看了看床底，又拉开柜子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检查了一遍。
苍月检查完回过头看到澄野难以言喻地表情，笑着坐到沙发一侧，“谨慎一点没有坏处，拓海同学。”
“这所学院里除了你没人会藏在我房间里吧！”澄野没好气地坐到沙发另一侧，小小的沙发两人中间硬是搁出了一人的距离。
“谁知道呢？拓海同学之前不也没想到我会偷听么？”苍月不等澄野再开口反驳自己继续往下说，“拓海同学现在的目标是什么呢？知道了所有真相，按照人类的计划消灭这颗星球的原住民，在最后活下来？还是另寻出路？”
澄野深呼吸了一次，他不想被苍月牵着鼻子走，但不得不承认，苍月在己方时确实十分靠谱。
“我不想再看到同学牺牲了，但我也不想为了存活灭绝一颗星球的生命……”澄野在这新的百日第一次向苍月表现自己弱势。
苍月比澄野高出一头，坐在沙发里两人高度依然有差距，苍月看着抬起头看向自己，目光里含着迷茫和无措的澄野，忍不住抬手推了推眼镜，短暂地闭上眼。
也对，上一个百日自己有认知障碍还是那么喜欢拓海同学，不就是因为拓海同学的温柔吗？
“首先我们肯定还是需要更多战力，拓海同学这次还没有和大家说自己是从未来回来的吧。我们可以试着防范维希涅斯，她上一次是听到大家的谈话，看到我们吸取部队长才想到同类相残，那我们这次至少不能在她眼皮下吸食异血。”
澄野听着苍月的话，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维希涅斯会在第七天和进攻部队一起来，但如果我不和大家说我从未来回来的消息，大家会战斗吗？”
“第一个百日拓海同学不也说服了大家吗？这次还有我帮你。”苍月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独自拥有更多记忆的拓海同学都能达到上一个百日那样的壮举，如今多了一个和你有同等记忆的我不是更容易吗？”
“这么说起来，拥有同等记忆的我们才是对方唯一的挚友吧，上一个百日没有能理解你的真正同伴，一定很难熬吧拓海同学。”苍月故意用肉麻的语气眉飞色舞地说着，却没等来澄野的反驳
澄野视线落在地面上虚空的一点，没有人能完全理解自己难熬吗，何止难熬，上一个百日刚开始时，每个自己熟悉无比的同学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像在看陌生人，那种无计可施地感觉几度狠狠打击了他。
“抱歉。”苍月看着澄野的神情，难得嘴笨，干巴巴地道了歉，“我会拼命帮助拓海同学的，拓海同学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们现在真的是命运相连的挚友了。”
澄野轻咳了一下抬起眼，“没事。但你别那么拼命，你死了我就会回溯。”
“什么？”苍月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我可不知道……”
“上个百日我不是阻止了你破坏sirei吗，那之后我在sirei的建议下当场就杀了你，然后我就回到了重启的节点。”澄野错开苍月投来的视线，手指挠了挠侧脸，苍月不会要报复他吧。
“我没有那样的记忆。”苍月并没有如澄野所想纠结自己被杀的事，他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的记忆。毁灭sirei失败的记忆只有一次，被澄野亲手处刑的记忆更是不存在。
“在体育馆杀我的那一次拓海同学没有吸收我的异血之力对不对？”苍月很快就发现了差异。
“是的，你是想说因为我两个百日最后都吸收了你的异血，所以我回溯到现在也带回了你的记忆？”澄野跟着苍月的思路思考，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或许是吧，虽说纠结这个没什么意义，除非拓海同学现在杀了我吸收我的异血，然后回到过去问我记不记得。”苍月越说越觉得可行，“要试试吗？”
“不试。”澄野立刻回答。
回溯过几次的他太明白回溯的随机性了，万一苍月有记忆，认知障碍痊愈都只是这一次的意外，再重新开始他岂不是又要一个人孤独地带领大家，还要同时对抗满心恨意的苍月吗……
“第七天的进攻结束后，我们得快点去第二防卫学院。”澄野沉默了半晌，开口接回计划，“上一个百日第8天第二防卫学院就被进攻了，我们得尽快去接雾藤和其他同学。”
苍月看着一脸认真计划的澄野，幽幽开口：“拓海同学不管什么时候都最关心雾藤同学呢。我好嫉妒。”
“明明你和我才是被绑在一起的挚友……”苍月明知道只要开玩笑提到雾藤澄野反应就会很大，他讨厌澄野因为特定某个人魂牵梦萦的样子，但又总忍不住自虐似的开他玩笑。
“这不一样，雾藤是人类，是我最开始最后都想要保护的人，而苍月你是……就像你说的，是挚友。”这次澄野说起雾藤时面色如常，反倒是后半句有些扭捏。
“拓海同学。”
“嗯？”
“我好开心。”
“嗯。”
“我一定会帮拓海同学实现愿望的，这个承诺会超越我想要灭绝人类的决心！”
“……”
“拓海同学？”
“我想要所有人都活到最后。包括你，苍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