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翟/池陆】宣传期蜜友（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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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近乎直白地抛出那个疑问之后，池震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嘴皮子上下一动飞快地飚出一句脏话。
他确实有一刹那丢盔弃甲的慌乱感。他没想到陆离会这么快就撕掉两人纸糊似的、心照不宣的暧昧。
池大律师到底心理素质高强。他迅速地整顿好了自己手忙脚乱的心情，有些不安地转过身来刚想糊弄过去，却猝不及防在陆离的眼神下失了声音。
他说不太上陆离具体哪里不一样。鼻子还是那个鼻子，嘴还是那个嘴，但是整个人锋利到要将他人和自己都割得血淋淋的气质忽然就消散了。
池震看着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家伙，他也紧紧盯着他。陆离一向压满了阴霾而灰暗的瞳孔里透出了一丝丝亮光，在铺天盖地的黑夜下凌凌地闪着光。
池震忽然觉得太合情合理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直白到界限分明，最不喜那些黏黏糊糊的不就是他陆队么。
也许以后不用再叫陆队了。
他的陆离。
好像一切水到渠成，气氛也是那么回事，池震被蛊惑似的，凑过去轻轻地吻在陆离的唇上。
“他的嘴唇很凉，”池震脑海里突兀地飘过一句话，“也许不应该在天台上呆太久的。”
“咔！”
场记干脆利落地打板，将两人一惊，旖旎氛围消散无几，却也正好将翟天临惊回了魂。
他一头汗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树将漏下的月光切割成细碎的小块，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室内的地上。
心跳很激烈，血液在鼓噪着涌动。翟天临鬼使神差地翻出手机来找到和尹正的对话框，噼里啪啦输了一串文字后，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定了定心神，手指微微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删尽了对话框。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边，又将自己摔进床里。
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翟天临脑海里不停回放刚刚那个乱七八糟的梦境，和唇间那个微凉的触感。
他隐约意识到一些东西，其实他很早就有这个感觉，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能细想，他也就自欺欺人地瞒到至今。
越想越乱，他胸膛起伏地喘了口气，困兽般地低吼一声，发泄般地抄起一个枕头用力扔到地上。
电话屏幕亮起来，铃声回荡在房间里，让人无法忽视。翟天临一动不动地瘫在床上，最后还是慢慢坐起来，抓起了手机。
“喂，老翟，你咋了？”尹正的声音从电话传来显得有点失真，还能听到他那边闹哄哄的背景音，听起来好像是在聚餐。
翟天临背靠着床头，抓着手机举到耳边，手心浸出了一点汗，笑道：“靠，大半夜的你还吃，真不怕胖啊？”
“得了，肥宅就肥宅，你才是真肥翟呢，”那边尹正唏哩呼噜地嘬了一大口面，声音窸窸窣窣地沿着手机那头钻过来，说话嘟嘟囔囔地，“倒是你，你怎么回事？”
翟天临听着那头的动静，几乎立刻就想象出来了尹正吃东西的模样。明明看起来斯斯文文一个人，却嘴小胃大，把腮帮子都塞得满满的，一鼓一鼓像一只心满意足的仓鼠。
他回过神来，不自在地往下扯了扯嘴角，动动嘴又把话题踢回去：“这话该我问你，你聚餐呢吧，还打电话给我干啥？”
尹正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又像无事发生地继续吃：“没，我刚收工回酒店，丹丹她们在拿外卖给我，”
他停了片刻，“你微信刚刚一直显示输入中，都半天了也没啥动静，我就顺便打个电话问问。”
视线虚无地点在地板上，翟天临的眉毛颤动了一下，喉咙沙哑轻松道：“是吗……”
尹正吃东西的动作停下了。他胡乱地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跟身边人示意了一下，转身进了房里。
翟天临明显地感觉到电话那头周围安静下来。他喉咙紧了紧，刚准备开口：“我……”
“你是不是想我了？”尹正轻声打断了他，一下子就掐断了他所有的声音。
电话两头只余沉默到窒息的寂静。
一会，翟天临低声笑了起来，只是不知笑声里蕴含了多少疲惫。他踩着地面的月光，慢慢走到窗边，他道：“是，我是想你，我就想问问尹老师，如何才能快速出戏呢？”
尹正捏紧了手机，倚在门框边滑坐下来。
“天临，”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声音发涩，“你知道我不是陆离。”
翟天临瞳孔颤了一下。他转头看着窗外的月光，银白色的清辉浅浅地落在他的眼底，透彻得看不见那些隐晦又纠缠的暗流涌动。
他神色淡淡，扯开了衣服上的两颗扣子，语调轻松带笑：“说什么呢，我就是想跟你讨论了一下出戏的问题，”
他意味不明地含糊道，“突然有点想不明白了而已。”
他并不是真的想不明白，一个专业的演员来来去去那么多戏，总会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感情，杀青后那些徘徊在心底的惆怅，都是再正常不过。也许是今晚喝了太多酒，也许是刚刚那个被惊醒的梦境，他只觉得有些倦了。
回忆起刚刚晚宴上应酬时的推杯换盏，翟天临突然就想起来曾经他们俩在染满橘色的天穹之下，彼此讨论入情的酣畅淋漓。尹正留着的还是陆队的发型，几乎遮掉了大半张脸，露出尖尖的下颌，入戏后残留的阴鸷眼神还未散去，却在和他对视时抿嘴笑开。
翟天临忽然在一瞬间，捕捉到了尹正隐藏在角色疏离又脆弱的气质下，那一点不为人知的孤寂。
他俩在剧组呆了不过三个月，按理说没有很深的交情。但是他们同时对演戏的那种热爱和信念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更因为彼此的个性为人而互相欣赏。他们戏外插科打诨，戏内相爱相杀，也许就是太投入角色了，他现在一时间才难以抽离。
他到底是没勇气问，尹正，你想我吗，还是只是因为宣传期的原因。翟天临想起他们在天台的那一场的戏，有没有吻上去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看到了彼此眼底对于这一切暧昧的心照不宣。
那一刻，是他们彼此作为池震和陆离，不留痕迹地展露出属于自己的动心。
翟天临曾经认为尹正要比自己更敏感一些，他此时此刻举着手机，确实体会到了尹正那份敏锐。他忆起尹正刚刚直白的问话，简直和陆离那份直白如出一辙，他感到有一丝难堪，也有一丝解脱。
尹正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也该退回到朋友的界线内了。
翟天临感到眼眶有些酸涩，却还是扯着嘴角笑了。刚刚他闪过了很多念头，在现实中不过一瞬而已。他抓着话筒靠得更近了一点，尹正似乎正要开口。翟天临生怕那家伙又说出什么不留情面的话，那时他就无法保证自己是否不失态了。
“我想你了。” 他嗓音沙哑地道，那头果然没了声音。一种莫名的气氛流淌在他们之间。
尹正无意识地蜷了手指，有些艰难地开口：“天临……”
翟天临淡淡地笑，似乎不想等对方的回答。“今晚我就是有点喝醉了，”他的语气就跟正常聊天似的，顿了顿，他忽然低声道，“那，祝你幸福。”
并不去听对方的回答，翟天临迅速地挂断了电话。他转身离开了窗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水光。
尹正一动不动盯着手机上最近的通话记录，直到助理敲开他的门，他才惊醒似的放下手机。
“正哥你怎么不开灯啊。”助理随口埋怨了一句，把灯“啪”地一下全打开，却被坐在门框边的尹正吓了一跳。他的头微微垂着，听见声音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助理心一慌。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看到正哥的眼眶似乎有些红。
尹正没给她机会多看，慢慢站起身，绕开她钻进了洗手间。
他心不在焉地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脸，尹正嘲讽地笑了笑。
你真跟陆离一样懦弱。
他收拾好心情，跟丹丹她们唠了几句，再也没有胃口吃东西，直接回房休息，洗漱完倒头就睡。
凌晨时分，一场大雪纷扬飘落，柔软的白色将地面铺满，厚重得像是能掩盖去所有隐晦而说不尽兴的爱意。
北京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