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士同堂】邦跪那儿膝盖就能响是吗?
⭕️内含压腿等奇奇怪怪的东西,慎入
仨哥哥治愈需要靠疼证明自己价值的荔枝的故事。
“那怎么的你是觉着你邦跪那儿那包袱就能响是吗?为了包袱膝盖都可以不要了是吗?”
王建华恨铁不成钢地将金箍棒杵向李治良,一方一圆的眼镜藏不住眼里的担忧和怒火。面前的人低着头,几乎把自己的身高缩得比他矮,却犟着不肯认错的样子实在是让人邪火攻心。本想着先离开冷静冷静,不能在气头上教训孩子,但刚背过身又越想越气觉得还没骂完,转身想继续输出。奈何李治良细长的腿上压着的黑紫淤痕又让他心生不忍,只好作罢。
松天硕在旁边抱着手臂,顶着小揪儿,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导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不敢训小孩那样儿,也不着急插手,等着王建华一次次转身直到啥也骂不出来之后,才拍拍王建华的肩膀,示意他把金箍棒还给自己。
“华哥先别气先别气,咱甭管那膝盖碎成啥样儿,那包袱到底是响了对吧?”
“诶对,是该教训,治良这儿先交给我,你先定外卖去。”
打着哈哈半强制地把王建华推出排练室,把门一关,锁舌咔哒一上,转过头来松天硕已经不是原来可以任李治良摇着手臂直呼其名的猴儿哥了,而是说一不二的松导。
“老疼了吧,说你你也不听,愣往那地上砸,裤子卷到膝盖上边儿,先上药,待会再罚。”
松天硕从抽屉里拿出一瓶云南白药,利落地甩两下,呲呲就往李治良膝盖喷。
李治良被冰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想把腿收回来,被松天硕一把握住脚腕控制在原地,几秒钟后,二人就被药香包围。
咋恁瘦啊这小孩儿?
“膝盖还淤着,别的我也不好罚你什么,靠墙给你推个横叉咱翻篇儿了行不?”
显然这个局面李治良不能说不,但他也深知自己的柔韧性无法支撑他体面地完成这个惩罚,只能驼着背怂着肩弱弱地问。
“腿要贴墙吗?”
“废话不然直接坐这儿给你开了得了呗,还有你那肩背我都不想说你,就这样儿的体态,搁七年前见我我直接给你来一套开肩开腰连招儿你信不信?”
七年前我不就是你的演员吗?
这句话李治良不敢说。
毕竟命现在在他哥手里。
他能做的只有可怜巴巴地靠着墙坐下,把两腿艰难地分到最大,然后……呈现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一想到待会要贴墙现在就很想吊死在公司门口儿。
李治良无辜地抬眼看向松天硕,讨好地笑了笑,以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松天硕也乐,边坐下摆好姿势,边寻思着这大哥大学之后的形体课估计都是划水划过去的,估计也没想到十年后的回旋镖由一位京剧武生出身的表演指导射回这位年轻演员身上。
“俩人面对面呲个大牙笑啥呢这是?事情解决了?”
王建华点完外卖和刘旸推门回来。
松天硕觉得来了俩得力助手。
李治良觉得来了俩死神助理。
“来正好儿,治良俩手臂侧平举,华哥把着他左边手,旸哥把着右边手,咱推到墙算结束好吧。治良听我指挥别乱动哈。”
松天硕嘴上嘚吧嘚吧没停下来,不等那哥俩反应,就开始往里推。李治良再年轻到底也是快三十的大小伙子,韧带条件摆在那——就是难搞,所以松天硕刚一使劲,撕裂般尖锐的疼就钻进李治良的神经里。
三秒就开叫未免也太丢人了,但腿上的疼更像是有人先往伤口上泼了酒精,再一把火扔上去任其燃烧。心里也痒痒的,别扭得难受,想拿手去推松天硕,刚有动作就被王建华手上的戒指和刘旸腕上的手表硌得硬撑着提醒自己回到原位。
松天硕就料到他是这反应,所以也没停顿只顾着接着往里推,边推还边做着样子和刘旸跟王建华聊天儿。
“《我的妈呀》啥时候演来着?”
“不道。”
“刘旸你脱口秀那边儿写稿了吗?说来给大伙儿听听呗。”
“没写!”
敷衍。
纯正的敷衍。
俩黑框眼镜无情的敷衍。
两位的注意力显然都在李治良身上。
此时李治良的大脑因为过载的、陌生的疼痛反而变得清醒起来。他感觉到他在流眼泪,在抖,在说“我错了”,他想挣开王建华和刘旸,但他俩只是沉默着一手把他的手腕死死扣在墙上,一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肩膀,试图安慰即将暴起的人儿。
王建华知道李治良疼,他能感觉到有一波一波的抗力从李治良身体迸发,又被一次一次地含回体内。他能感觉到李治良在忍耐,在努力不让三位哥哥为难,哪怕那份疼他已经无法承受。
但他会不会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只是为了节目效果牺牲了一下膝盖就挨了这顿足以让他刻骨铭心的惩罚?
他说了“我错了”是因为太疼,还是真的知道他的哥哥们心疼他?
王建华不知道。
“不全是为了罚你,也是提醒提醒你形体课教那些东西别全还给老师,万一要是你到时候真要拍古装戏,人家一看‘哟这小伙子长挺好看,就是身段儿不行’那你多亏啊。”
松天硕见人咬唇咬得越来越死,脚底下的肌肉绷得越来越紧,发丝儿在他面前越抖越厉害,心下也有不忍,明白这会儿的天人交战肯定让李治良十分难耐,便出声讲话分散人注意力。但见他逐渐变形的姿势又实在看不过眼,便腾出手让李治良的上半身贴死在墙壁上,又艰难地把李治良双腿往里推了一点儿。
松天硕发誓真只有一点儿,甚至王建华和刘旸应该都看不出区别,但轧过了那根线,人就自然开始敏感。
李治良猛地往上一窜,被肩膀上如鼎重的压力按回原位,再次证明无法挣脱后情绪全部崩盘,心里建设全部垮台。眼泪落得更凶更急,一滴滴争先恐后地涵着痛砸在地板上。膝盖也开始奋力往上顶,那片缀着的淤青都叫嚣着把周围的皮肤都烧红,更惹人心疼。
说是燃烧着的腿都抬举它了,李治良心想。这吗充其量是个破布被扯烂。他感觉到肌肉一丝,一丝地被强硬地扯开,直白到让人眼前发黑的疼就这么被松天硕不留情面地塞进脑子,俩哥哥还在旁边守着不让他动。
吗不就砸个膝盖至于吗?
刚松导还说以后拍古装能用上?
我又拍不上古装戏。
心里有了纠结,信念感一缺失,就再也不想忍,李治良开始放肆地挣动,哪儿能动动哪儿,总之能逃出去就行。
他感觉挣了有一会儿,肩膀上的手好像松开了,周围静得可怕,只有他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泄出。随即就听到松天硕冰得掉渣儿的声音。
“我数三个数儿,坐回原位,膝盖窝儿,去找地板,背、肩膀、头把墙贴住了,就到这儿我们耗三分钟结束,结束后我和华哥旸哥给你讲明白你为啥挨罚,可以好好哄你。要是做不到,我可以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硬开横叉。”
松天硕松开在李治良身上的禁锢,冷脸看着李治良。
刘旸到底是心疼孩子,给人拿了张纸巾擦眼泪,感觉到人更剧烈更委屈的抽搐,又摸了摸头顺了顺毛轻声劝他听松天硕的。王建华则单手握住李治良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假装心不在焉地在处理工作,其实打开外卖软件看了一下预计咖啡到的时间,能不能赶上罚完就哄。
“我疼……”
李治良小声咕哝。
“我知道儿,所以已经退了一步了。”
在泪眼中跟松天硕对视了不到三秒,李治良败下阵来,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慢慢把自己调成正确的姿势,蹙了眉等待三分钟的痛苦把他淹没。松天硕重新按住李治良的肩膀,手机调了三分钟倒计时后交给王建华举着给李治良看,然后便直勾勾地与李治良对视。
真的很疼,比邦跪那儿还疼。看着计时器一点点倒数但慢得仿佛没有尽头,李治良的情绪又开始有点崩了,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肌肉又开始不自觉地抽搐、抖动。头贴着墙,就不能再低头藏着眼泪了,豆大的泪珠就这样滚烫的,顺着李治良的脸颊流到下巴,最终轻轻巧巧地落在松天硕手臂上。松天硕感觉到一点儿热,温度不高,却要把他灼伤似的。叹了口气,抬手给人抹了脸上的水渍摆正一直死盯着倒计时的头。
“治良看我,别老看那倒计时,给你增加信念感用的,现在倒好越看越疼越看越抖了。”
松天硕扬起一点儿笑,调侃李治良。
松天硕的眼睛真的很干净,平时含着笑总是眯着眼睛,现在就这么盯着自己,不看他被汗打湿的头发,也不看他滚落的泪珠,就这样,认真地望向他的眼底。
他还是止不住哭,他还是疼得想大叫,他还是被逼得全身都紧张,放松不下来,但看着松天硕,他又找不到任何放弃的理由。
“五,四,三,二,放松我推最后一下儿……一,起来甩甩腿活动一下。”
李治良被突然来一下儿疼得大脑一片空白,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松天硕已经在指挥刘旸和王建华帮忙收腿了。可能是二位经验尚缺,过快的动作导致残留的痛让他一时呼吸窒住、无法动作。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听到开门声也没空搭理是谁进来还是谁出去了,意识模糊间凭本能用双手捂住胯,把自己团成一团,不搭理外界的任何信息。
还是缓了五分钟松天硕觉得这样拖下去实在要聚筋把他硬拉起来的。
甩完腿李治良几乎虚脱地瘫在办公椅上,王建华正好拿着咖啡用背顶开门。
“生椰拿铁!治良来补点儿能量。”
刘旸挑出王建华给李治良特点的加糖生椰拿铁插好细管放在李治良的面前。
李治良又想哭了。
“治良,首先我想和你说,包袱远没有你的身体重要,就算这包袱咱必须得保,那也得是在你安全的前提下,比如穿个护膝,比如咱在场景设置上想办法在旁边儿弄个软垫儿。”
王建华坐在李治良对面,身体前倾,认真地告诉李治良。
“其次,我知道你很委屈,你觉得你的牺牲是为了节目效果,但还是挨了好一顿罚心里头儿不舒服对吗?但你明知道这是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儿的,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现在需要这种伤来确定自己在团队中有作出贡献呢?”
松天硕接上了王建华的话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自打组队以来李治良身体上淤青就没消下来过,他教多少卸力保护自己的方法都不好使,渐渐地,他发现这些伤或许是李治良刻意留的,甚至休息时间李治良会团成一团缩在角落偷偷挤压那些瘀血,用疼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
“治良我能理解你,你怕拖我们后腿,所以你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暗示自己已经出力了。但我们现在以哥哥的身份告诉你不用。你是建华带过来的没错,但首先是你得有价值,才会被带来。而且不只是写本儿才叫有贡献,调表演,加包袱,甚至活跃气氛这些都算贡献,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吗治良?”
李治良点点头,没敢直视哥哥们,他不想暴露自己又哭了的事实。
“刚这一番儿罚完就算过去了啊。以后拍古装戏前的集训也有个心理准备了哈。”
松天硕拍拍屁股,抖落抖落灰,宣告事情翻篇。三个哥哥默契地走到李治良身边,拉起李治良,紧紧抱在一起。
原来松导真觉得我能拍古装戏。
李治良在温暖的拥抱中幸福地想。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