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周叶】创世神和化石16
周泽楷先前用过清除记忆的方法与人类那些所谓的记忆改造或是催眠有很大的不同。他是直接运用高维技术，把三维空间加时间组成的四维时空里的一个人锁进高维中，让人彻底从四维中消失，半点痕迹都不曾存在过。
江迅是这样，黄光伟也是这样。
都成为了这个世上从未存在过的人。
这一次处理刘皓，却是遇到了无法攻克的难点。
“这是……什么意思？”
叶修嗓音仍旧哑得厉害，他还未从刘皓死亡的震惊中摆脱出来，又陷入了刘皓的尸体自眼前消失的震惊中。
周泽楷抿唇没有说话，他打定主意无视叶修的寻究。把已经处理完所有金属人的坍缩极放回箱子里之后，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起破败的屋子。
“喂喂小周。”叶修拉住周泽楷的臂弯，“刘……刘皓呢？怎么回事？”
“叶修。”周泽楷说，“没有刘皓，忘记他。”
叶修与旁人不同，他亲眼见着的已经发生的事情，必定会清晰地刻在脑海里面，无论逃窜到低维还是高维。
即使是现在这样，被锁进高维中彻底消失在四维时空的刘皓，叶修依然能捕捉到他。
个中原因周泽楷没同叶修讲过。就算是现在，处理完刘皓的尸体，面对叶修一连串压根不克制的问题，周泽楷选择的仍然是隐瞒。
“小周。”叶修似乎也觉得累了，抑或还陷在方才的刺激中无法回复过来，唤周泽楷名字的时候声音突然轻了下来，他说：“我不是傻子，刘皓的死跟我有间接关系，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周泽楷觉得叶修太过敏感了，却不晓得怎么给他解释刘皓的死是必然。
叶修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就夹在指尖放任它自个儿燃烧。半晌没听到周泽楷的回应，从兜里摸出手机，拨号键——110——拨号。
简短的几个动作没带一点犹豫。
周泽楷也没犹豫，直接把他的手机扣进掌心，沉默了半晌，说道：“叶修，当一次傻子。”
这话倒是让叶修一瞬间觉得自己可笑起来。现下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去笑，只抬眼看向周泽楷：“怎么？你之前没把我当傻子吗？”
周泽楷抿唇没说话，对他来说，辩解一向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况且，他一开始对叶修的定位，比起傻子来，并没有更加高大。
“小周啊。”叶修把燃着的烟揉进手心，他唤周泽楷的名字，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无力感如潮涨几乎快把他溺毙。
他们这一行，一向把生或死当成吃饭与不吃饭这么平淡到压根不需要抉择的事情，只要有需要，要他生，他就竭尽全力，要他死，他也义无反顾。有时候献身也是另一种存活的方式，就算经历过的生离死别也曾把他打击得整个人生几近麻木瘫痪。
于他而言，有意义的死亡不必追问因果和值得与否。但是刘皓显然不是，他死得不明不白，就在他的面前，他现在光是眨眼，刘皓死时的惨样都会清晰的浮现出来。
强撑着这种状态压根无法和周泽楷对峙。
周泽楷大约也是发现叶修太累了，点开助眠系统，无数晕开似的光带在屋子内四处飘窜，渐渐合成一个巨大的钟摆。
滴答、滴答——
叶修眼前开始出现倒计时，迷蒙间他看见周泽楷抬手把他拢进怀里，撑着他不至于滑倒。
下巴抵在周泽楷的肩膀上，临睡前，叶修低声问：“我这一生，有机会知道答案吗？”
他这一生，顶多六七十年的光景，远远不及周泽楷的万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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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三点了，手机里有几个未接，都是学校那边的老师打过来的。接着一条未读短信，通知他到学校。
他今天没课，学校通知他到学校总不可能是临时给他安排了课程。
叶修琢磨着，自己多半是要被辞退了。
这样也好。
看着昨晚乱糟糟的屋子恢复原貌，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周泽楷已经换回了一身居家衣裳，袖口松松地挽了一道，正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叶修心道，这样也好。
这样时间也稍微充足了一点，他可以一心一意地应对接下来的事。
周泽楷看见他，顿了下脚步，用惯常平缓无起伏的音调说：“吃饭了。”
叶修手上捏着的手机适时震动起来，机械的嗡嗡声似乎都要比周泽楷的声音更有人情味一点。
“喂，叶教授。”喻文州的声音从老式手机里传出来，在逼仄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吧。”
叶修瞧见周泽楷把手中的餐盘放到餐桌上之后不紧不慢地转身望着自己，连厨房里昼夜忙碌的系统也像是被突然间按下了暂停键。
像极了提防着猎物随时会跑掉的猎人。他们在等着他的回答。
叶修亦抬眼回望过去，扯唇笑了一下，很快又止住，缓缓启唇说：“好啊，见一面吧。”
他跟周泽楷这样平静的注视着对方，不是深情，也没有火药味。
他就是单纯地展现出泾渭分明的状态。
直到这一刻，叶修才找回了一点理智。刘皓的死让他明白，周泽楷是外星来的，他们不是一路人，他必须理智地去正视外星人造访地球的目的，以及即将带来的危难。
他的责任一直都不是J.S。初时是梦想，后来是狂热的求知欲，再后来，是被神秘而危险的周泽楷推向关于人类文明与生存层面上的大义。
叶修套上大衣出门，周泽楷没有阻拦，也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就在门边把黑伞递上去，平静地目送他关门离开。
喻文州的车停在楼下，是低调奢华的黑色，不过周围堵着的一堆记者让那“低调”二字消失无踪。
叶修一打开楼下的单元门，闪光灯就相继闯进他的眼眶，金属人后遗症让他条件反射地把黑伞撑开，伞柄还没扣下，乱糟糟的声音接着闯进来。
叶修手指顿住，转头睁开眼睛，看到堵在跟前的几台摄像机和话筒，透过这些黑色冰冷的机器看到不远处无奈耸肩的喻文州。
周围记者七嘴八舌的提问叶修没什么心思去听，他瞧见喻文州曲指叩了叩车门，示意他上车。
叶修正琢磨着怎么挤出去，马上就有几名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社会青年冲出来在那群记者中隔开一条道。
活脱脱弄出了一股道上人办事清场的感觉。
叶修上车，看见喻文州数了一叠钱给那些小青年才接着上车，在外面混乱的环境中依然气定神闲，甚至还礼貌地同他打了招呼：“很高兴您能答应跟我见面。”
汽车发动，渐渐把那些不依不饶相互推挤的记者甩在身后。叶修呵呵笑了一声：“你蹭我热度啊。”
“记者不是我叫的。”喻文州说。
这个叶修倒是知道，昨天讲座上的那一茬，从未暴露在公众视线中的曾经学界大佬这么一露脸，不引起轰动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是在臭名昭著的时候。
叶修琢磨着家门口堵着这些记者，估计学校那边情况也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
喻文州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避嫌，让所有人知道他同万人唾骂的学界耻辱还有交集，不晓得外面会怎么评价他们研究所。叶修说他蹭热度，实际上心里非常清楚，喻文州压根不在乎这些，另一种层面上也算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这立场够鲜明的。”叶修捂住胸口说，“我很感动。”
仍旧是不着调的口吻，像是丝毫不受外界影响一般。
喻文州瞧见他眉间的不轻松，没点破，只笑了笑，继续叶修的话题说下去：“我这种时候要再不表明姿态，估计少天得直接发表告白信支持你了。”
“不能吧。”叶修说，“你确定他不是想去我坟头蹦迪吗？”
喻文州轻笑一声点点头：“没准啊……他现在每天工作前都会练习一段。”
“好嘞！”叶修用舌头顶了一下上牙槽，发出哒地一声。捏着手机的手指一滑动，按下发送，把方才的录音发送到聊天框里面，举着手机到喻文州跟前晃了晃。
喻文州看到聊天框上黄少天三个字，笑了笑，不说话了。
聊天框里很快传来一长串语音，叶修没点开，关上手机扔兜里，抱起双臂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半晌才问起喻文州突然过来的目的。
喻文州没同叶修绕弯子，把笔记本电脑递到他跟前。
“还记得上回我来找你，说过世界各地大规模出现不明信号的事情吗？”
叶修翻着喻文州整理出来的资料，上面分别是不明信号出现在各个地方的频率，截止到目前，H市出现的频率和密度最大，并且位置多在市三中和宁福小区，这些位置，都是叶修的活动位置。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这些不明信号的出现，同叶教授您有关。”
虽说是问句，却完全不是疑问的语气。喻文州甚至还在资料后面明目张胆地写上了对叶修近况的调差报告。
叶修看得没脾气，于是没有回答喻文州的问题。
车子一直开到河堤边，叶修抬眼望了一眼，很快发现这是上次他第一次看见金属人的地方。
也就是喻文州所说的，第一次监测到爆发γ射线的杨子河堤畔。
叶修下车拢了拢围巾，把笔记本撑在手臂上，靠着车门仍旧在研究那些资料。
喻文州资料准备得非常详细，甚至有许多叶修压根不知道的东西。
“这些信号…..”叶修皱了皱眉，话起了一个开头，却没有说下去。
这些大规模出现的信号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金属人，如果是，那么这个数量就格外吓人。不说刘皓死亡的事儿，单是这数量，叶修就知道这事儿他根本不能再瞒下去。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叶修说。
喻文州愣是从叶修的神色里面猜到叶修松了口，直接问：“他们是谁？”
叶修愣了一下，半晌抬头望向喻文州，无奈的松口笑了一声。这么一个人，不动声色的，还真是可怕得让人头皮发麻。
“上回我跟你说703地洞的事儿吗？”
“外星人观测基地？”喻文州问，“我还没来得及去。”
“啊，这我知道，你忙着调查我嘛。”叶修无所谓的说，放佛被人暗中跟踪调查压根算不得什么让人不愉快的事，尽管这事儿确实让他心底有点抵触。“所以，你到底相信不相信？”
“这个问题倒让我有点伤心了。”喻文州笑了笑，“您忘了我是研究什么的了？”
系外行星。
叶修叼起一根烟：“你们这些大科学家大理论大假说总是一套一套的，你这样说，我可不知道你信的是哪一套。”
喻文州发现这样下去，两人会陷入打太极的怪圈，这在现在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合时宜的聊天方式。接过叶修递过来的烟，夹在指尖转了一圈，直接问：“他们，有什么目的？”
非常的，直接。
叶修盯着眼前迷蒙的烟雾，眼神似乎也茫然起来。他想起自己好几次九死一生，他想起刘皓惨死的样子。
“目的？”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半晌透过迷蒙的烟雾望向喻文州平静如深海的眼眸，缓缓启唇说：“刘皓死了。”
这事儿照理说没被传出去，喻文州应该不会知道。可是叶修瞧见他眼底没有一点惊讶，甚至带了一点疑惑。
“刘皓？”喻文州说。
这话里面略微疑惑的意味，让叶修眼皮子突然跳了一下：“刘——”
顿了顿，他想到昨日周泽楷把刘皓的尸体在自己眼前散成光沫。心头觉得不太可能，不确定地问：“文州，你…..知道刘皓吗？”
喻文州的沉默把叶修心底的不安放大。
“J.S高级科学家刘皓，你们还一起参加过一个项目。”
喻文州皱了皱眉，立刻反应过来叶修话中的意思：“叶修，是你出了问题，还是我出了问题？”
他头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刘皓这个人出现过的痕迹，也从未在界内听过这么个科学家的名字，可是叶修却明明白白的说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那么，必然是他们其中一个人出了问题。
跟聪明人聊天，很容易让旁人觉得在听神仙对话。然而对话双方却是三两句得到一个世界。
叶修对上喻文州的眼睛，好半晌把烟头揉进手心，仰头呼出一口气。
白气浮在空中，很快消失无踪。
“我不知道。”
他终于说出了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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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出差一个多星期，回来有忙了几天，我回来啦（Or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