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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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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驹】《欢梦》【壹.那年雪】

  双重生‖姜小海视角‖一个甜甜的小故事‖小海哥的养媳妇大计‖郑北和姜小海这辈子真是好兄弟了‖私设众多‖《同尘》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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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重回故事开始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比我想象中的更思念你。”

                                         ——姜小海  

  【那年雪】


  朔风凛冽,白雪漫天。


  哈岚的雪已经连着下了几日,却依旧不停,村庄荒野中满是积雪,将整个山林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原野空旷,除了几颗枯树零星的分布着,便是在山林边角处立了一间铁皮屋子。


  这屋子原本是林间猎户的,后面无人打理就给荒废了,再后来也不知被谁给休整起来,住上了两个大人和一帮孩子。


  孩子们有大有小,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一般情况下都格外安静,只是最近,出了一点意外。


  “乐乐——”


  少年稚嫩的声音从铁皮屋子里传来,回荡在冷寂的雪原上,将树梢上的落雪都惊掉了些许。


  姜小海听见了这声响,猛地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他拿着铁棍的手在微微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来缓解心脏因瞬间的快速跳动而产生的眩晕感。


  “回来了?”


  姜小海四下环顾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景象,正是十八年前,因被拐而与郑北相识的铁皮屋。


  时间好像和姜小海开了个有关恩赐的玩笑,在必死的结局后,命运的轮盘开始倒转,藏着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乐乐!快跑!”


  郑北拉着还在震惊中的人往屋外跑,姜小海怔怔地被郑北拖着,踉跄了几步后,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抬眼看向郑北,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胸口中弹的疼痛令人记忆犹新,仿佛刻印在灵魂上,让姜小海此刻的胸口也隐隐作痛。


  与郑北相逢后的场景在脑海里浮现,那些欢笑悲痛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首有关选择与命运的乐曲。


  生命啊,你苦涩如歌。你轻轻地唱,我总得轻轻地和。姜小海和郑北的剧本,最终以一死一伤而悲剧落幕,无论过程多么跌宕起伏、缠绵悱恻,结局已是不可更改。


  郑北见姜小海不动,一时有些着急。在郑北看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逃跑机会,而时间是目前最紧要的东西,他们必须赶在另一个人贩子回来前,跑到安全的地方。


  “乐乐!走……”


  郑北喊了姜小海一声,又去拉他,不过这次依旧没拉动。只见姜小海不光不往门外走,反而进了里屋。


  里屋的炕上是那个被姜小海敲晕的人贩子,人正生死不明地躺在床上。但姜小海知道,人没死,也没事,一会儿便会清醒过来,去追曾经跑出去的自己和郑北。


  手里的铁棍带着温热的触感,姜小海没有犹豫,朝着瘫在床上人的后脑又狠狠击打了一下。这么些年刀尖舔血的毒贩生活,让姜小海清楚的知道,什么地方下什么力气能有什么结果。


  铁棍被斜着插入人贩子的肩胛骨,鲜血洇湿了厚重的冬衣,姜小海面无表情的将棍子拔出,几滴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在阳光的照射下,血腥里带着圣洁。


  “砰——”


  暖瓶炸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小海冷着脸向后看去。


  一眼望去,便是永恒。


  姜小海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里炸开,好像夜幕里的繁星与烟火,交相辉映间写满旖旎,在暮色里留下一抹缱绻和十分柔情。


  梁嘉驹在三天前就回来了,来到了十八年前的时光,看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再次重演,心里不知是开心还是落寞。


  活着的姜小海是那么鲜活灵动,但郑北又重新变成两人间的暗疮。梁嘉驹默默地等,等命运转折点出现的那刻,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陪着姜小海,一直一直地走下去。


  在郑北又一次触怒人贩子后,梁嘉驹看着姜小海拿起铁棍,他知道他一直在等的那个时刻终于来了。


  不知何处的轻风拂过梁嘉驹额前的碎发,就像曾经寄居于灵魂深处的思念一样。梁嘉驹回眸看去,姜小海拿铁棍的手在微微颤抖。


  命途的丝线开始跳动,梁嘉驹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便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间屋子。


  终于,姜小海睁开了眼。


  依旧是一眼,一眼梁嘉驹就能认出,睁开眼的是属于他自己的姜小海。


  无论在哪,无论多久,梁嘉驹都能一眼认出姜小海。


  这是宿命,也是祝福。


  “乐乐……哥……”


  泪水盈满了梁嘉驹的眼眶,他有些呆滞地向姜小海走去,心里眼里,除了眼前这个人,再无其他。


  “砰——”


  脚下不小心碰倒了暖瓶,银光炸裂在脚边,热水四处飞溅,但梁嘉驹什么都顾不上。因为他看见姜小海转过头来。


  熟悉的面容,却带着与几天前截然不同的神情,是前世姜小海的样子。


  “嘉驹……”


  姜小海看着面前满是眼泪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身后人贩子的惨状,一时有些慌神。他清楚地记得,梁嘉驹怕血,以前每次去现场,半夜都是一身虚汗地惊醒。


  “别怕。”


  姜小海轻轻擦去梁嘉驹流下的眼泪,搂着人抱在怀里,“别怕,乐乐哥带你走。”


  “嗯。”


  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姜小海放开梁嘉驹,“接下来很辛苦,你愿意和乐乐哥走么?”


  梁嘉驹重重地点了下头,伸手轻轻拭去溅在姜小海面容上的血迹,那血便成了一抹嫣红,如心头上的朱砂痣般艳丽。


  见之不忘,才能必有回响。


  姜小海拉着梁嘉驹往屋外走,正碰见往里面寻他的郑北,“我把人又敲了一棍,趁另一个人没回来,咱们快走。”


  郑北还在朝里屋张望,姜小海拉着人的胳膊便进了雪原,然后入了山林。


  在哈岚的悠悠岁月,别的不敢说,这一块地形姜小海早就熟稔于心,少有不知道的地方。而人贩子此时重伤躺在屋里,要想不出人命,只能送医院,一来一往,等抓他们的人再来的时候,他们早就跑到安全的地方了。


  出逃的难度与上一世截然不同,虽然依旧顶着风霜雨雪的侵扰,但三个人还是安全到了当地的公安局。


  “我要报案!”


  郑北将这些日子的遭遇一一细说,接待的民警立马上报,全局的警力全速集合,势必要将被拐卖的孩子一一救出。


  可是,到了警局就是获救了么?曾经死去的心脏能再次跳动么?


  姜小海不知道,他沉默地看着眼前登记信息的民警。在他为数不多的幼年记忆中,一直默认是父母丢弃了自己。


  “姓名。”


  民警拿着登记表,询问着姜小海信息。姜小海的内心挣扎又扭曲,曾经的噩梦被再次释放,噬咬着他为数不多的光明。


  “姜晓乐。”


  记忆深处的封印被开启,一个十几年没有出现过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人世间。


  “知理晓义的晓,平安欢乐的乐。


  姜小海面无表情地回答着,稚嫩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获救的欣喜,反而是一种心如死灰的孤寂,仿佛隔绝了世间所有,只留自己一人沉沦苦难。


  衣角被轻轻拽动,姜小海便看见梁嘉驹仰着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幼时梁嘉驹的眼睛虽然不是后来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但湿漉漉的,像动物的幼崽,仿佛能引起所有人的关怀。于是,坚冰又一次被融化,姜小海揉了揉梁嘉驹的头,放松了肩膀。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民警蹲在梁嘉驹的面前,依照信息表填报信息。


  “我忘记了,警察叔叔 。”


  梁嘉驹还是那副乖乖的样子,“乐乐哥,你说我叫什么名字好呀?”


  姜小海仔细思考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梁嘉驹到底叫什么,他只记得梁嘉驹长得小,所以自己一直喊他“小小”。


  梁嘉驹看着姜小海的眼睛,里面满是对过往的怀念,冥冥之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梁嘉驹。”


  姜小海摩挲着梁嘉驹的头发,还是说出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三个字。


  对姜小海来说,梁嘉驹已经无法从他的生命除去,那是他浅薄一生中唯一的厚重,是他内心荒脊沙漠里盛开的玫瑰。


  姜小海承认自己是卑劣的,即使他命运里的梁嘉驹已经不在,他也想有其他的梁嘉驹陪着自己。他害怕没有梁嘉驹,姜小海就不是姜小海了 。


  “我叫梁嘉驹。”


  梁嘉驹看向姜小海的眼睛里有星星,可惜姜小海还是没看见。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粗浅地认为,自己生命里的那抹光亮已经离去。


  时间倒转已是奇迹,姜小海又怎么能奢望两份奇迹共同发生。他固执地认为,自己重来一次,就是护梁嘉驹一生平安。


  这是姜小海内心隐秘的伤痛,也是他一直挂念的事情。因为他的选择,青年原本光明的前途坠入泥泞,最终陪着他跌落悬崖,不留一丝痕迹。


  所以,梁嘉驹的光明坦荡的前路,成了姜小海生命中唯一的课题。


  “嘉驹……”


  呢喃飘散在哈岚的冰雪里,姜小海的眼角出现泪痕。


  “我真的很想你……”


  无论前世,无论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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