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警官与池律师二三事》第四案-原罪01 （前三案在微博，有空了再搬上来吧）
作者有话说：双方男主是互攻，不拆不逆，撕逼请滚
天色渐明，霞红潋滟，桥头江水刚退潮不久，露出大片泥滩，盈蓝的苍穹变幻云层，技术队打着勘查灯，将泥滩的大部分照的通光明亮。
陆离领着郑世杰踏进警戒线以内的抛尸现场，脚下的鞋套被泥滩染成厚重的土黄色。
“陆队。”高航远远的朝陆离挥手，招呼他过去。
发现尸块的地方是在泥滩中心，距离退潮后的江水线直径十多米，一共是两个黑色塑料袋。
“报案的是环江工人，一般在退潮之后，他们会到泥滩上清理垃圾。现场我们大致看了下，提取不到有价值的线索，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抛尸现场。”
陆离蹲下身，胶质手套在黑色塑料袋内外翻转，两只塑料袋里飘出浓郁的特殊气味，袋子也被江水浸湿，表面凝结着小水珠。
“都是手臂，没有其他部位的尸块吗？”
高航摇头：“目前只发现了这些，也许跟着江水往下漂了吧。”
陆离起身，目光扫视江面，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算是中下游阶段，嫌疑人如果选择抛尸江边的话，大多会在上游扔尸块，否则没法漂到中游或者下游。
不过也说不定。
“鸡蛋仔，查一下江水潮汐时间。”
“我查了。近段时间早上六点和下午六点江水潮位会降到最低，中午十二点和凌晨十二点水位会涨到最高。”
陆离抬手看表，现在是早上的六点四十七分。
陆离摘下手套和口罩：“老高，你们再辛苦辛苦，随着江水线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尸块，我和鸡蛋仔去上游走访一下，保持联系。”
“得嘞。”
陆离站在泥滩边又望了眼江面，沉吟许久才上车。
今天是平安夜，清晨的江头大桥逐渐苏醒，车辆不多，稀稀疏疏的，有一种压抑的静，陆离埋首看图纸，车内异常安静，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泥滩处，还在继续寻找尸块的技术人员嚷嚷着嗓子，举着捕鱼竿在江水线边打捞，人声逐渐变得嗡然遥远。
六点到七点之间出行的唯一好处，就是不堵车。
郑世杰两人一路飞奔，三十分钟后才行至江水上游。
岭江全长1677千米，流域面积为17.43万平方千米，几乎贯穿整个兰雅国，其中桦城境内流域面积长920千米，上游在于兰口水库，附近是个人口密集的城中村，少量棚户建筑还没来得及拆，仍旧经营着各类商铺。
城中村人口流动密集且人员混乱，巷道狭窄，房屋错落拥挤。七点多，熙攘的集市挤满了人群，警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集市口。
集市上烟火味十足，炉火锅盖掀起铲落的瞬间，香气扑鼻。
钻进鼻孔里，萦绕着嗅觉，仿佛一股温暖的潮汐在神经系统内婉转游走，令神经末梢开出花来。
郑世杰紧跟着陆离挤进人群，熙攘嘈杂，声声入耳，偶尔还有骑着单车摩的的老老少少经过身边。
“老板娘，来两碗米粉。”
陆离坐进一家汤粉店，相比市中心的面馆，这家店相对来说，比较简陋，不过卫生还不错。
“师哥，不是要去走访？”郑世杰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
陆离倒茶：“那也不能饿着肚子，吃完饭再去水库看看吧，现在也尸源没法确定，摸排走访不能太急。”
郑世杰噘嘴，不反驳。
少时，老板娘端来两碗汤米粉。
郑世杰盯着老板娘多看了两眼，感叹道：“啧，真是可惜。”
陆离挑着米粉，往汤勺里闷汤：“有你那个丽萨可惜吗？”
郑世杰发愣：“师哥！”
陆离抿唇，忍住不笑：“好了好了，吃饭吧。”
江面泥滩渐渐被升起的暖阳笼罩，灌木丛间片片叶面上的露水一点点蒸发。
技术人员在江水线附近又捞起了几袋尸块，奋斗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带上尸块和设备打道回府。
“陆队，我们这边忙完了，先回去让老石做检测。”
陆离结完账，正好收到高航的信息，郑世杰站在汤粉店门口张望几眼。
“老板娘，麻烦打听个事儿，于兰口水库离这远吗？”陆离转身，看向正忙着收拾碗筷的女人。
老板娘扭头看他，目光犀利地在他和郑世杰身上来回打量，可在迟疑了两秒之后，还是说了。
“不远，出了集市走个半小时就能到，你们要是有车的话会更快一些。”
陆离往集市口看了眼，“行，谢谢老板娘。”
于兰口水库储水量比中下游的其他两个水库要大，库里会养鱼，水也比较清澈，因此上游的人大多会去水库捕鱼或者游泳。
不过近两日游泳的人少了，天气冷，倒也情有可原。但是捕鱼的人也没了踪影，这倒是有些奇怪。
警车驶离集市口，在崎岖的泥泞路上行驶了十来分钟，然后....车陷泥坑里了。
陆离和郑世杰面面相觑，“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步行前进的话，三分钟。”郑世杰盯着导航图说。
陆离叹气：“走过去吧，先把车扔这儿。”
“好嘞。”
郑世杰将车门锁好，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陆离后面，泥泞染的鞋底一片土黄。
去于兰口水库要穿过一片树林，小路不好走，开车都困难，现在走起来，也没差。丛林灌木弥漫着还未散去的薄雾，空气中湿漉漉的。
陆离鬓角的发丝被等身的灌木浸湿，两人穿过丛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初冬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暖洋洋的泛起涟漪，波光粼粼。
水库边上杂草丛生，靠近水平面大多地方有阶梯被水淹没，陆离朝水岸交界口走去。
“师哥，小心点。”
阶梯被水浸泡的有些打滑，郑世杰小心翼翼地拽着陆离的一只胳臂，看着他弯腰捡起水里漂浮着却被渔网勾住，只露了小头的黑色塑料袋。
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相当沉，加上有水灌入，陆离提着一角都有些吃力，忙将袋子扔到岸边的杂草丛里。
浑浊的水从黑色塑料袋里哗哗流出，像忽然摁下开关的水龙头，肆意张扬的吐纳气息。
郑世杰凑过去一看：“嗬，真他妈五脏俱全啊，师哥。”
陆离脚下打滑，差点栽进水里，好在身手矫捷，窜上了岸。
黑色塑料袋里沉甸甸的全是人体器官。
陆离紧了紧眉，生腥味席卷着嗅觉，令人欲呕。
“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郑世杰点头，扔掉树枝和陆离分头行动。
两个人花了十分钟将这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水里没法下，拿树枝搡了搡，也没发现其他尸块。
一无所获后，两个人回到原地碰面。
“先回去吧。”
“师哥，车还陷着呢。”
陆离：“......”
差点忘了这事。
现在无他路可走，只能回去推车。
可等到他们两个走回警车旁边时，噩耗瞬间来临。
郑世杰冲着无人的丛树林吼道：“谁他妈这么缺德！扎人轮胎干嘛！”
声音回荡，缥缈空灵。
陆离拍他肩：“算了，我们走回集市上，打个车回去。”
“那警车怎么办？”
“叫拖车公司吧。”
陆离瞥了一眼凄惨的警车，心里骂：真他妈缺心眼。
十二月二十四，上午十点末，法医科。
解剖室里有两个解剖台，一号和二号分别解剖腐败程度不同的尸体，但就目前来说，这些尸块的腐败程度不算高，却已经占用了全部的解剖台。
“这些尸块拼凑起来正好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不过缺了脑袋，没法确认死者身份。”老石背对陆离，在洗手台清理，“尸块上的切口创面没有差异，切口平整且统一，应该是机械类工具切割造成。”
老石转过身，拿纸巾擦手：“两名死者的指甲缝里，均没有发现人体皮肤角质层一类的残留物。而且，没有发现致命伤。”
陆离神色凝重：“病理检验呢？”
“那还需要时间，陆队。”
“测骨龄了吗？”
“男的，四十岁到四十二岁左右，加上脑袋的话应该是一米八三左右，女的三十九到四十岁左右，一米六到一米六二之间。”
老石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男的肺部有淤黑，应该是长期吸入尼古丁的老烟民。”
陆离摘下手套，“尽快做病理检验吧。”
老石轻嗯，目送陆离离开。
碎尸案，桦城已经好些年没有出过了。张局还在的时候，陆离跟着他处理过一起，抓到凶手审讯动机的时候，才发现这小子压根就他妈没什么正经动机，就是为了寻求刺激。
陆离站在警局外的花坛边，点上一支烟。
近来他也越来越依赖香烟提神，原本不会抽烟的人现在几乎每三天就要抽掉一包。
陆离眯着眼，云烟在薄润的唇边萦绕，一辆小跑悠悠然地停在他身边。
“陆警官，早上好。”车里下来一人，戴着墨镜，嘴角挂着不太迷人但很欠揍的笑，手里捧着一束花，递给陆离。
陆离叼着烟，活脱脱像一副痞子警察，抬手看表：“十一点，迟到两小时。”
池震发愣：“哎呀，两小时而已啦~送你花，算认错。”
陆离看他一眼。
“....我错了。”
“下不为例。”
陆离接过花，池震喜笑颜开。
陆离掐掉烟，随手将烟头扔进垃圾桶，一起掉下去的还有刚到手且没焐热的玫瑰花。
池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