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兰52h】(17:00)剩下一分钟(下)·相逢
毛利兰奋力睁开眼,嘴唇泛白,大口喘着气,冷汗打湿全身,僵硬地躺在床上,火焰似乎还在眼前舞动,梦里的爆炸声让她耳鸣不止,脑子浑浑噩噩很不清醒。
已经天亮,但房里窗帘把光线遮挡的一干二净,房间里依旧暗得像黑夜。兰缓慢坐起来,像提线木偶一样机械的起身洗澡,再把脏了的被单放进洗衣机里。
正当她盯着阳台上的常青藤分神时,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喂?园子……”
“兰!前段时间可忙死我了,现在事情解决完了,我来找你玩吧!”
那边有点嘈杂,似乎是柜子开开合合的声音,兰猜想应该是圆子在找一会要穿的衣服。
“好哦,不过爸爸昨天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所以我们在事务所见面吧,园子。”
已经完成工作的洗衣机发出滴滴声,常青藤上的水珠在阳光下发光,很平常的一天,不是吗,刚刚混乱的梦境仿佛是假象一样。
……
“爸爸,我回来了。”兰边进门边弯腰脱鞋,直起身便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熟悉的人。
新一。
一起的还有服部平次,他们刚刚似乎在说话,毛利小五郎坐在他们对面,三人看见兰进来便停下动作,齐齐看了过来。
“新一,服部君,你们怎么回来了?案子解决了吗?和叶没一起来吗?”女孩愣了片刻,再次带上公式化的微笑,照常打着招呼。
兰侧身避开工藤新一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将刚刚顺路买来的菜放在餐桌上。
太平静了,这根本不是工藤新一预想的小兰的表现。
工藤新一站起身,握紧拳头,语气认真,还有着一丝小心翼翼:“兰,我回来了……”
服部平次在他身后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再次给了他说下去的勇气:“对不起,兰,让你等我这么久,我……我之后不会离开了……”
在粉碎了组织之后的一年里,他们拿到了关于APTX4869的关键数据,灰原的实验也到了最后一步,所以他一直待在阿笠博士家里,有时候以柯南的形象回事务所也很少见到兰。
等真正以工藤新一的身份见面时才发现,在那一年时间里,他们两人见面的次数可能连五次都不到。
工藤新一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女孩,想从眼神形态中感觉到她对自己久别重逢的欣喜。
但是没有,兰冷静的出奇,似乎他的再次出现在她的意料之内。
难道她早就知道自己是柯南了吗,可是怎么可能,工藤新一把推理发挥到极致,回想着俩人相处的一幕又一幕,自己把这件事瞒的很好,兰之前的怀疑也都被他打消了。
正想着,兰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新一。”兰坐到毛利小五郎身边,手指轻轻点着膝盖,轻易地说出心里话,“之前没找到机会跟你说,但柯南君应该也告诉你了,我不喜欢你了,是我太贪心,喜欢上了别人,如今你回来,我还是把这件事说清楚比较好,抱歉。”
虽然已经经历了两三遍次坦白局,但第一次抛去柯南身份的掩盖,再一次听见兰这么直白的说出这些话,工藤新一还是瞬间白了脸,服部平次搭在他肩上的手也僵硬起来。
兰不是一个心硬的人,看到工藤新一惨白的脸,她也觉得不忍心,但为了他,为了自己,为了过去那么多年的等待,这件事都应该要有个结果了。
好久之后工藤新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即使心里已经知道兰和琴酒的关系,但他依旧不死心的再一次开口:“那个人……是谁?”
兰心里清楚工藤新一是知道答案的。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如今在她心里占据了绝大部分位置的人。
“是组织里代号‘琴酒’的那个恶魔吗?”服部平次突如其来的话让兰脑海空白了几秒。
明明是问句,可语气里丝毫没有疑问,甚至还有点愤愤不平的质问,陈述着事实。
兰反应过来之后不禁无声的苦笑了几下,你看,就算自己不回答,别人也会逼着她回答的。
“是的,我喜欢尤利安。”字字出口,落地有声。
服部平次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之前当他知道毛利兰很有可能和琴酒在一起时,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简直是荒谬至极,同时也替好友感到不满,毛利兰不喜欢工藤新一,反而喜欢上了琴酒,这简直是笑话!
“兰小姐,他是琴酒!他不是什么尤利安,他就是个恶魔!你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他……”
“不要再说了!”
一旁一直未出声的毛利小五郎打断服部平次的话,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服部平次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张着嘴坐着愣了半响:“兰小姐,对不……”
兰看向窗外,现在只觉得照进来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他已经死了,难道不是吗?”
“我喜欢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也不行吗?”
之前她心血来潮养了两棵常春藤,一棵放在事务所窗台,一棵带回了公寓,可现在眼前的这棵已经发干发黄,怕是不久之后就会变得像枯草一样了吧。
之前的她总是是避重就轻的找各种理由来搪塞他们,可如今深深的疲惫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工藤新一呆愣地看着面前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女孩,若不是看见了她放在身侧发抖的手,可能还会真的以为此时她的内心是无比平静的。他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兰的话让在场的人哑口无言,工藤新一帮着好友解释:“兰,服部不是那个意思……”
此时只见大门猛地打开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嘭的一声。
“他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工藤新一!”
“园子?”
兰站起身,阳光太过耀眼,照在女孩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下一秒她便会消失不见。
园子快步走到小兰面前,一把将她挡在身后,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园子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人,最后看向了工藤新一,再次重复了刚刚的问题:“工藤新一,你觉得你的好友是什么意思。”
“我……”
“还是说你也觉得服部平次的话是对的,什么叫‘为什么要喜欢这样的人’?”园子已经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愤怒了,但无济于事,她在楼下就听见了,听见他们对兰的质问。
但兰已经很难受了,她不想让兰听见这些,转身便说: “兰,我刚刚来的时候打电话给路口的花店定了花,现在应该也包好了,你帮我去拿一下吧,这里交给我。”
最后一句是凑在兰耳边悄悄说的,兰知道园子的心意,况且她也不想待在这么窒息的空间里,便顺着点点头,抬脚向外走去。
工藤新一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先一步的园子挡住。他来找兰要说的话还没有真正说清楚,他不想让她难过,可他已经留不住了。
门被合上之后,园子才转过身子,安静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铃木小姐,刚刚确实是我失言了。对不起。”服部平次懊恼地挠了挠头。
“呵,失言?我看你只是说出了心里话罢了。全世界都得喜欢他工藤新一是吧!消失了这么久,回来之后还希望兰围着他转是吧!”园子身子前倾,抑制不住的怒火让她的手都在发抖:“兰就算不喜欢那个人,也不会再喜欢你了,大侦探!”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面对园子的指责,工藤新一身躯一震,大声的解释道:“兰只是被琴酒骗了,琴酒为了利用兰而已!兰被骗了!我现在回来了,我可以保护好她!”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保护好兰!对!你可是大侦探!那每一次兰需要你的时候,兰有危险的时候你在哪里!每一次每一次!你在哪里!你在当你的日本救世主!”
这些话在园子的心里藏了好久好久,之前兰因为工藤新一难过流泪的时候,她都想把这些说出来,但是感情终归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她不好多说什么,但是这次面对这个消失了这么久又突然出现的工藤新一,她真的忍不住。
“工藤新一,你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再说了,你凭什么觉得兰是被那人骗了,在你的刻板印象里,兰依旧是需要你保护的人,但真正的兰不是这样的,她有自己的判断,她有保护自己和别人的能力!甚至你不在她身边时,她也活的好好的,她不需要躲在你的身后。”
兰对园子来说已经不是朋友了,是亲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兰,兰永远是那么的勇敢善良,可眼前这个人却“以爱为名”妄想给兰套上枷锁,那么多年……
如今她不断地发泄着情绪,连带着要将兰的那一份委屈和难过也全部吐出。
“你还不明白吗,你自己根本就没想过和兰并肩前行,你把她留在了原地,让她等你,不要再自我感动了,你真的信任兰吗?你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你懂吗!这么久了,你认识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兰都不知道,那你现在又什么意思,你还希望兰面带微笑像没事人一样再次陪在你身边,是吗?”
工藤新一在如此犀利而不留余地的质问下,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是的,我一直在兰身边,我就是……”
服部平次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就知道好友要说什么了,连忙大声制止他:“工藤!你要说什么!”
即使是服部这么愚钝的人也知道,此刻说出真相,只会火上浇油,不断加深“欺骗”的罪行!
工藤新一瞬间止住话头,眼中的空洞让人着实不忍。
可园子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她似乎是没有力气争吵了,片刻后缓缓开口:“兰和那位先生的感情很好,甚至可以用亲密无间来形容。从那以后,我可以感觉得到,他掌握着兰所有的情绪。”
工藤新一胸口一阵闷痛,他下意识不愿意相信园子的话,为什么如今掌握兰情绪的不是他呢?
园子的眼神撇过工藤新一越握越紧的手,可声音还是丝毫没有停顿:“现在,他已经死了,全日本甚至全球都在大肆报道着这一喜讯,你们觉得兰应该怎么面对你们呢?”
说到最后园子眼圈逐渐泛红,“起火爆炸……我找到兰的时候,她就独自站在欢呼的人群边缘,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兰,好像……好像天塌了。”
“从那之后兰就没在我面前哭过,时间久了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直到有一次我强拉着兰去米花町超市,她在买羊排的冰柜前站了好久,我叫了兰几声,走过去才看见,她就安静地站在那里流泪。”
“兰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她总是一个人偷偷难过。”
园子停下来抿了抿唇,声音还是忍不住哽咽,一旁自她进来就一直没出声的毛利小五郎也用手撑住额头,嘴唇微微颤抖着。
“可是,兰还能怎么办呢……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坏人吗,你们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兰尊重你们,她知道你们粉碎黑暗组织背后付出的努力,所以才会在你们欢呼庆祝的时候隐匿身影,只站在了一个连光亮都照不到的角落……”
“怎么?兰甚至没有打扰任何人,她只是躲起来悄悄地思恋她的爱人了,这样也不行了吗?大侦探们?”
园子站起身来,看向对面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人,说出了最后一段话:“工藤新一,如果你来只是为了狡辩的话,那你不适合呆在这里”
“说到底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自始至终我只希望兰能开心。”
……
园子打开门就看见靠在墙上的兰,呆了一瞬,瞬间明白兰已经全部听见了,她红着眼睛故作轻松的对兰笑着说:“哎呀,本来就不想让你听见这些的……”
兰却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谢谢你,园子。”她轻轻将脑袋放在园子的肩膀上,那里单薄却有力量。
园子迷迷糊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兰听不清楚:“兰,我从来……从来不怀疑你能不能好起来,但是……”
但是……兰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承受这过程的艰难和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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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照常过着,兰的生活依旧规律,每天上课,训练,医学生的课程已经够忙了,但她依旧会去练习格斗和射击,周末在公寓里看书或者被园子拉去逛街。
除去时不时的发呆会被北川抱怨,在外面的她总是“正常”的,日复一日的伪装使她身心俱疲。公寓里的安静和黑暗,仿佛之前和那个男人的相处只是兰做的一个梦,一个疯狂的梦。
她在花店里长期订了雏菊,现在雏菊没开,便又订了铃兰,每天早晨花瓶里都会换上最新鲜的花,这些事情被她强制变成了习惯。
她会走出这个漩涡,但却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来。她只能努力让养分流失得慢一点,努力让自己活着。
时间慢慢过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越来越冷了。路旁的银杏树掉光了叶子,只光秃秃地立在那里。
一年四季,轮流变化,无比寻常。
这天,兰从图书馆出来,互道告别后,藤冈拉着北川的手离开,兰也加快了脚步。
早上的花店关门,现在她得去一个远一点的花店,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这让兰有点着急。幸运的是,她买到了最后一束铃兰。
抱着花刚踏出花店,便听见一旁的小孩开心的大叫着:“下雪了,爸爸妈妈你们过来看!下雪了!”
路人驻足仰望天空,如米粒大小的雪纷纷扬扬的飘下来,天色转暗,橘黄色的灯光将雪的轮廓映亮。几片雪花顺着脖颈落下,一瞬便消失不见。
兰攥紧衣领里的红色宝石项链,在雪下站了好久,心底的思恋疯狂生长。
“尤利安先生,下雪了。”
……
要说那天与平时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就是下了那场雪吧。
“呼~”吐出的气凝成白雾,兰搓了搓手,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咔的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雪花在铃兰上化成水珠,随着开门的动作滚落到地上。
他就站在那里。
兰一进门就可以看见,路灯微弱的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看不清神色。
耳膜随着心脏鼓动,血液也仿佛静止,盛满泪水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身影,贪恋的再多看几眼,仿佛下一秒他便会消散。
这是梦吗?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害怕惊扰这个美好的梦境。
咬紧的牙关摩擦着口腔内膜,疼痛让她宛如重生。
泪水漫过被冻红的眼角,顺着脸颊流下,嘴唇颤抖着张张合合,手上的东西掉落在地,眼前的爱人在叫她的名字。
“兰,过来。”
就几米的距离,兰跑的跌跌撞撞,却如飞蛾看见了灯火般奋不顾身。我愿意被黑暗和痛苦吞噬,即使是镜花水月,也要陪在你的身边。
她被拉进爱人的怀抱,男人宽阔的臂膀如同温暖的象牙塔,有力的手臂紧紧贴着女孩单薄的肩胛,微热的呼吸缠绕颈间,兰用尽全力才哽咽地说出爱人的名字:“尤利安……”
拥抱在这时候比亲吻更有力量,不可言说的不安都消融在不断升温的眷念中,相伴在侧,不再是无边永恒的噩梦,不再是无岸独落的海岛,不再是无光闭塞的黑暗。
满腔的话噎在喉间说不出口,兰像一个受尽委屈和恐惧的小孩,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个不停,在尤利安的衣服上留下晕染的印记。
“我在。”
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梳理着她微微湿润的头发,发丝不似之前光泽,如同主人一般,在这一年里精力疲乏,本就没多少肉的脸颊更加消瘦,女孩在他的怀里完全放松身心的崩溃大哭,因为失而复得,因为刻苦铭心。
细密的吻她的额头,最后停留在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热泪簌簌落下,尤利安捧起她的脸一点点吻掉她卷翘的睫毛上咸湿的泪滴。
低沉的声音如同细软的绸缎,又仿佛恶魔低语,在她耳畔不厌烦地一声声说着:“我在。”
小兰大概不知道的是,在木屋门口,尤利安目送兰上车远去的时候,他恨不得追上去直接带着毛利兰远走高飞,就这样吧,不管什么对错。无论她愿不愿意,只要他活着就不会放手,即使死了也要拿木桩将自己的灵魂钉进她的身体,永永远远,生生世世,她也不能忘记他。
在地狱和天堂,死后他们将永不相见,那如今他还活着,怎会不牢牢抓紧这世间唯一属于他的东西。
可又怎么忍心呢,事情还没彻底结束,连载多年的故事缺少一个“大快人心”的结局。
琴酒必定死去,活下来的只能是黑泽阵和属于毛利兰的尤利安。
……
天光大亮,街道上落满了前夜下的雪,阳光照在那一片白色上,把整个屋子映得亮堂堂的。
毛利兰醒来时,被晃的睁不开眼,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睡在尤利安的床上,身边却没有人,她撑起身子,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太阳穴传来的一阵阵刺痛让她更加慌神。
下一秒,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女孩瞬间被静止了一般,只眼睁睁的看向卫生间的方向。不多时,水声停了,穿着和她身上相配睡衣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早晨的阳光打在他铂金色的长发上,如同古希腊神话里的墨涅拉奥斯。
只有光落到实处形成影子,才能驱散不安。
尤利安将她揽进怀里,不同兰的白皙柔嫩,他的双手有着疤痕和枪茧,可就是这样一个浑身每一处都透露着危险的人,此刻却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另一只手拿着沾水的毛巾盖在她的额间。
“是真的……尤利安,我没有做梦,对吗?”前夜的大哭让兰的喉咙嘶哑,那双致命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让尤利安再次看见了紫罗兰花园。
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止一次的“蹂躏”着他的心,没有人会相信,但事实便是如此,她也控制着他的情绪。
“是真的,不是梦。”尤利安的大手轻轻牵起她还在颤抖的手按在胸膛,皮肉下的跳动让人宛如隔世。
有体温,有气息,有心跳,不是美梦苏醒后破灭的幻想,是她真实的“久别重逢”的爱人。
“你在发烧,先休息。”尤利安一起躺上床,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有力,“兰,等你好了之后,我就补给你那剩下的一分钟。”
“请你陪在我身边,尤利安,一秒钟……也不要离开。”兰躺在他怀里,靠上他的胸膛,十指紧握,熟悉的杜松子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织成一座安全屋,让她不久便再次沉睡。
尤利安手背贴了贴女孩熟睡的脸庞,侧头在她微微红肿的眼睑上落下一吻。
“好,我们有很多的一分钟。”
可一分钟怎么足够,我们还有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