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唐】微凉（1）
唐禹哲凝神听着讲台上物理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时不时向握笔导致有些僵冷的手指哈气，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斑驳的洒在他的侧脸，甚至可以看到少年光洁的脸上细微金色的绒毛。
一只手突然覆上了他轻轻搭在书上的左手，唐禹哲甚至没有回头，眼神依旧追随着讲台上讲到激动处吐沫纷飞的老头，只是唇角微微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个人的手，还真是和他本人一般温暖。
汪东城将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肘上，微微偏向唐禹哲的方向，眼睛里还带着些刚睡醒的迷蒙，他是被唐禹哲向手哈气的动作惊醒的，手自然地就伸了出去握住了唐禹哲的手，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虽然已经入春，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冰凉，唐禹哲的校服里还套着厚卫衣，汪东城校服外套里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圆领衫，袖子甚至向上挽起，露出精壮的手臂线条。
唐禹哲看了眼汪东城，还是没忍心叫醒他，只是把自己桌子上堆的书往汪东城那里推了推，挡住老师看向那里的目光。做惯了这件事的唐禹哲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心虚感。
这个家伙，无论什么课都能睡过去，偏偏成绩又高的惊人。令老师对他上课睡觉的包容度高的惊人，但是唐禹哲依旧怕他被老师发现，于是每次都会默默地挡住他，不让老师发现。
他家和汪东城相邻，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学到现在都在一个学校。初中的时候倒是分在了不同的班级，虽然还是一起上学回家，却谁也没说高中的志愿是哪里。
直到高中开学，汪东城照常地来叫他起床一起去学校时向他问起来，才发现两个人居然又考上了同一所学校，甚至因为分数相差不多，分在了一个班级。
想到这，唐禹哲就忍不住弯起了清俊的眉眼，其实他早就知道汪东城的志愿是考到哪所高中，但是他的成绩和一向成绩很好的汪东城要考同一所高中还是有些难度，为了不因为提前告诉他之后又没考上让他失望，便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志愿，甚至在汪东城问起来时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虽然汪东城外表看起来很憨实，其实肚子里的坏点子一大堆，却丝毫不对自己设防。也幸亏这样，他的惊喜才真正成了惊喜。
胡思乱想间汪东城已经睡醒了，他捏了捏手心里唐禹哲的手，唤回了唐禹哲的神智，也许是因为刚刚睡醒，他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慵懒的磁性：“在笑什么？”
“没什么。”唐禹哲摇了摇头。
汪东城也没细问，慢悠悠把玩手里唐禹哲的左手，“中午还是一起吃饭吧。”
唐禹哲习惯性地想点头答应，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嘴巴刚刚张开，下课的铃声已经响了起来。
讲台上物理老师扫视了一圈教室，意犹未尽地一挥手：“下课。”
这句话像是石子丢入静湖，泛起涟漪。本来沉寂的教室哄然热闹起来
唐禹哲飞快地缩回手，忘记了要和汪东城说的话，站起身拿着笔记就走上讲台去找物理老师问课堂上没听懂的问题。汪东城看了看唐禹哲的背影，又看了看右手，皱着眉头抿唇，突然有些不爽。
这份不爽在唐禹哲中午吃饭的时候被一个女孩子约走了而不是和自己吃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陈德修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汪东城恶狠狠地用筷子将土豆块生生戳成了土豆泥的时候，瑟瑟地打了个颤。他迟疑地开口：“大东，这土豆……惹你了？”
汪东城没有理他，目光依旧定在看起来跟女生相谈甚欢的唐禹哲身上。陈德修咬着筷子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道熟悉身影的时候，心中有些了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大东啊，你是把小唐当成你儿子了吗？”
“什么？”汪东城终于看向了陈德修，神色中带着些许茫然。
陈德修从汪东城碗里夹走一大块红烧肉，看汪东城没反应没忍住又夹走一块，“小唐又不是你儿子，他就算谈恋爱了，你也管不着啊，做什么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汪东城仍旧是一脸迷茫，不太明白陈德修说这些的意义所在。
陈德修叹了口气，嘴里包着肉含含糊糊地问他：“如果我谈恋爱了和女朋友走了，你会怎么办？”
“谁管你啊。”汪东城不假思索。
“那不就好了，那你干嘛这么在意小唐谈恋爱？”
汪东城嫌弃地上下扫视了一圈陈德修，摇了摇头：“你怎么能跟糖糖比？”
陈德修咀嚼的动作一顿，抬手朝汪东城竖了一个中指。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
陈德修还是没忍住多嘴规劝了一句：“如果是我多想最好，大东你对小唐未免好的有点太过了。”他放下筷子，坐正身体直视着汪东城的眼睛，“如果小唐是女生，那也就算了，可是……我知道你和小唐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关系好，但是你也不用宠小唐宠成这样吧。别人不知道的……”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这句话陈德修纠结了许久，还是没敢说出来。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
“我对他很好？”汪东城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突然勾唇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看似温和实则满含侵略，带着几分了然之后的势在必得。
陈德修见状心里一个咯噔，有些不安。果然就看见汪东城双手抱胸，笑眯眯开口：“我还觉得，我对他不够好。”
陈德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