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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酒-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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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杏【番外 想你】

一周年。

放出一篇《想你》,再提致远,逸尘,总觉得隔了很久,但我依然想念他们。

————

宁致远醒来的时候正是半夜。他踏踏实实睡了几个小时,忽然就醒来了。他很迅速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风衣已经被脱了,只穿着小马甲和白衬衫。他立刻把口袋里的表拿出来,睁大眼睛看了良久,什么都没看到。

太黑了。

宁致远只好再去摸自己身上的火机,摁亮火机的时候火光刺了眼睛,缓了半天才看清楚时间,刚好凌晨三点半。宁致远怔怔坐起来的时候,屋子的角落里忽然也亮起了一束火光。

轻轻的一声响动,飘摇的火光亮起来,映出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安逸尘。

宁致远吓了一跳,举着火机照过去,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探到了腰间,一摸,空的。枪不见了。

等他看清楚那个角落里被火光照亮的人影是谁之后,他的手臂就慢慢放下来了。打火机也随着他的动作灭了下去,莫名其妙的水雾一下子就遮住了宁致远的眼睛。他看着眼前亮光变成了神秘的光晕和光圈,安逸尘似乎站了起来。

安逸尘确实站了起来。手中的火机还是亮着,他慢慢走了过来,走到宁致远床边坐下来。宁致远腰间的枪就在他的手上,下了子弹拆了弹夹,看起来没有一点点的杀伤力。M1911埋在邢添坟前之后,宁致远就重新寻了一把勃朗宁带着。安逸尘把枪放在了被子上,宁致远眨了眨眼睛。

安逸尘把火机交到他手里,然后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肩上。

他们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静谧而胆怯。就像是很多年前,安逸尘从上海回到延安,水生拦着他说宁致远还活着的时候,心情有点儿喜悦,更多的是悲伤。

现在也一样。他们从狂欢的梦境之中抽身而退,来到现实之中,他们都害怕这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命运最擅长赠人空欢喜。

安逸尘重新把宁致远手中的火机接了过来,然后往上抬了抬,去照宁致远的脸。橘色的暖光照亮了宁致远的脸庞。屋外是寒冷的风,是冰凉的霜冻,可是屋里却有着暖暖的火光。宁致远眼中的水雾已经干了,他能把安逸尘看得一清二楚。他们似乎都在打量彼此。

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但又好像有很大的改变。

宁致远终于说话了。他看着安逸尘说:想安和。

安逸尘听了他的话,低下头去,可是却弯起了嘴角。他好好的,安逸尘说,他在延安呢,问心和白老爷子带着他,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背了一句“君子坦荡荡”给我听。

宁致远听了露出了些许向往的神色,想延安。他说。

安逸尘看着他微微笑起来了:办完这边的事,我就带你回延安。

宁致远很满意似的点了点头,顿了顿,他再一次看着安逸尘。想扒皮哥和老杏树,还想生子和天乐。他说。

安逸尘真的笑了,“小傻瓜,”他忽然说,“我们都活着,以后就是常相见。”

宁致远的神色却又恍惚起来了,他恍恍惚惚地说:“想世轩,想佩珊。”

安逸尘不笑了,他慢慢摸了摸宁致远的手背,触手冰凉:“我们都会死的,”他说,“死后亦能相见。”

宁致远听完,想了想,便也笑了。他翻起身来,本是坐着,这会儿跪起身子,朝安逸尘靠过去了一点点。他的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抬起来小心翼翼抚在了安逸尘的腮边,他似乎能摸到安逸尘的骨头,以及他下巴上新生的胡茬。他看不清,但他能想象那是青色的,软软地刺痛在他的掌心,就像几年前他们告别,那时候安逸尘也有着青青的胡茬。

他闪亮的双眸盯着安逸尘,喉结哽咽一般抽搐了几下,然后他很小声地说:“想你。”

安逸尘看着他。

火光熄灭了。“叮”的一声,火机的盖子被安逸尘盖上了,安逸尘摁着火机的手松开,然后他在黑暗里倾身抱住了宁致远。他仿佛听到了令他目眩神迷的情话,这两个字勾出了他干涸的泪水,他的手掌贴合着宁致远的后背,来回抚摸一遍,用自己的胡茬去扎一扎宁致远脖颈上柔软的肌肤,等确定这是真的,他才敢在宁致远耳边说:“我们都活着,以后长相守。”

以后,我们长相守。

宁致远能感觉到自己紧紧挨着安逸尘的心跳,他听到了安逸尘流淌的生命,听到了岁月走过的沟壑。命运的大河滔滔着,旋转着,奔腾着,毫不停息,他仿佛刚刚才从一个古老的睡梦里醒过来,可是转瞬间就又掉进了另一个睡梦里。

这个梦里有安逸尘。有他最亲爱的人。

他不想醒来,他想永远沉睡。宁致远依偎在安逸尘的怀里,有些筋疲力尽。他安安心心迷迷糊糊地睡着,手被安逸尘紧紧握住。

安逸尘哪里敢睡呢,他把打火机收起来,重新装进了宁致远胸前的小口袋里,轻轻拍了拍。那是曾经他在完成刺杀酒井次仁的任务时带在身上的火机,他用这个火机点燃了一只氢气球。那上面还有四个字,是“永远忠诚”。这是当年的文世轩送给他的火机,他们在文公馆告别的时候,世轩就送了这个给他。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党国的人才,是肝胆相照的朋友。

那时候他们有一样的目标,甚至有一样的追求和理想。

那是少年安逸尘的摸索期,艰辛非常,并且折磨了他很久,让他痛苦。后来当他第一次读到《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德意志形态》和《资本论》的时候,他的信仰就扎实地夯在了他的人生轨道上,如同灯塔一样开始在黑暗而凶险的大海之上指引和照耀他。

他的人生从此改变,一往无前,没有犹豫并且毫无后悔。

此时此刻他迅速想起了很多的往事,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躯体,仿佛能触摸到自己被无限延长的生命,充盈着无法言说的惊喜和温柔。一直到窗口悄悄泛了灰蓝,他才敢低头看着怀里的宁致远。看他舒展的眉目,纤长的睫毛,还有紧闭着的嘴唇。是真的,是就算太阳出来了,也不会化成青烟飘走的人。安逸尘低头去吻,带着说不清的情愫,梦中的宁致远仿佛知道是他,轻轻呻吟了一声,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

有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他们彼此的脸庞。不知道是谁的泪。

天亮了。

 

昨天夜里睡的地方,是安逸尘在北京的临时办公室。在一栋小楼的二楼,有些破旧。办公室并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套沙发,一张茶几,一个衣架,再加一张床。摆在屋子里倒是一下子就把空间填得满满当当,墙上挂了一幅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仿佛是临摹的,只是画了个局部。典型的青山绿水画,简简单单的“咫尺有千里之趣”,一笔一划,都是栩栩如生,山峦起伏,烟波浩渺,披麻皴的运用出神入化,雄浑壮阔可是却又精致细腻。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

 

宁致远正在仔细看那幅画,安逸尘就回来了。他裹着铁灰色的风衣,还带着一顶帽子。青青的胡茬已经被他修整干净了。他看起来很有精神,昨天夜里那若隐若现的憔悴已经消失了。他拎着一袋苹果和两只烤好的红薯,开门进来的时候,宁致远已经跳到这边来了。

“饿!”宁致远中气十足地喊了一个字,然后去盯安逸尘手里的袋子。安逸尘笑起来,把手里的吃的递给他,然后脱大衣。“饿就吃,”他说,“饿坏了?”

宁致远蹭在安逸尘身边看他脱大衣,再跟着他走到桌子前面放文件,最后才坐到了沙发上把红薯拿出来吃,被烫得含含糊糊:“你到哪去了?”他问。

安逸尘坐到他对面,给他削苹果。他手上的小刀一点点把果皮和果肉分离开来,“留了字条给你,”他说,“没瞧见吗。”

“没有。”宁致远说着看了看不远处的办公桌,“醒来的时候是九点,感觉你快回来了,就没有多想。”宁致远说着话,忽然把手伸了过来,捂在了安逸尘拿着苹果的手上。他的骨节屈出好看的弧度,熨帖的温度一点一点传递到安逸尘的手上。

“外面冷吗?”宁致远问。

“不算冷。”安逸尘叹息一声,把苹果和小刀都放下来,“就是早上出去的时候有点冷。”

“几点出去的?”宁致远问。

“七点三十。”安逸尘笑了笑,“现在十一点三十了,你算算我出去了多久?”宁致远眨了个眼,“四小时。”他说。

安逸尘听他认认真真算了一回,笑了半天,然后探过身子去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安逸尘盯着他的眼睛,眸中全是笑意。“四个小时,”他说着吻了吻宁致远的嘴唇,“想你。”

宁致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愣愣看着眼前的安逸尘,觉得自己又被调戏了。

“不正经。”宁致远噎了半天,才红着脸回了安逸尘一句。

不正经的安逸尘笑着把苹果削得干干净净,然后往宁致远嘴里塞了一块。等他看到宁致远细白的牙齿咬碎了苹果,感觉到空气里有甜甜的香味飘散出来的时候,他才认认真真地说话了。“真的想你。”安逸尘说着拿起了另一只苹果,继续认认真真削起来。

他低垂的眼睫遮在宁致远的心上,宁致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安逸尘身边抱住了他。

宁致远的脸颊埋到安逸尘的脖颈之间去,安逸尘腾出一只手,抓住了宁致远的手。

想你,想你,想你。

不管是在以前还是在将来,在整个漫长而美丽的生命里,想你是消遣的唯一方式。

 

宁致远彻底地放了假,他工作的重心本就在上海,现下住在北京,他整个人都闲散了下来。安逸尘白天忙,他就一个人出去逛,去过的没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踩着落叶去天坛走一圈,逛完了天坛就去逛地坛,逛完了地坛就逛胡同,宁致远怀着愉悦的心情逛来逛去。秋越来越深,他每次回来,都带着街头枯黄的落叶。那些落叶有些落在他的头发上,有些直接落在他的手心里,都被他一一带回家,压在自己的日记本里。

他又找了一个日记本开始写日记。

很久都没写过了,坚持倒是变成了一件比较困难的事。但是和安逸尘在一起,他想说的话,想写的字似乎也多了起来。

 

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是亘古不变的,一是高悬在我们头顶上的日月星辰,一是深藏在每个人心底的高贵信仰。安逸尘曾经让我好好想一想,我的信仰究竟是什么。

那一天在上海,他忽然说了很多话,我心慌意乱,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我觉得他立刻就要离我而去了,那个时刻我无法思考,无法用理性来面对他。可是他很冷静地问过我,他说:共产主义是我的信仰,不是你的,你的理想在哪里?致远,你的理想比我伟大多了,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的心有时候连你自己也看不懂。

我真是喜欢他叫我致远。每一次的死里逃生,每一次在生与死的边缘,我只要想到他还会这么叫我的名字,我就好像有勇气活下去,有勇气继续战斗。我每一次的挣扎都是这个叫安逸尘的人给予的力量。

可是他在和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想过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他和战争组成了我的整个前半生,他所有的一切都揉在我单薄的生命里。无法割舍,无法分离。他能带着我在这乱世之中寻到一个安稳宁静的家乡,他所有的无声在我这里,都是喧哗,我这一颗热烈的心,只要向着他,就永远不会迷失最初的方向。他是我的前半生,也必将会是我的后半生。

我把这样一个人当作信仰,这个人让我好好想一想我的理想和信仰究竟是什么。

安逸尘想让我成为完全独立而且自由的个体,所以他大概也以为,把一个人当作信仰,是贬低自己的人格的。他不想我贬低自己的人格。

我的年纪再小一点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时候我不敢妄谈信仰,信仰太高贵,它不容玷污,也不容亵渎。我想象过千百种的可能,可是从来没想过把一个人当作信仰。

他离开之后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之后我重新审视了自己,因为未经审视的生命没有存在的价值。安逸尘喜欢辩证法,他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他鄙视一切的荒诞和超现实,他拒绝并且抨击历史虚无主义,他笃信着唯物史观,并且用实践证明了他选择的东西的正确性。

我对此不做任何评价。

但是如果我用他的方式来分析信仰,就能够很清楚地知道——这源自心灵的东西是没有人能够推翻的。不基于宗教,不基于国家,信仰是一个人的信任之所在,也是一个人的价值之所在。

如果信仰能够指引一个人,让一个人在人生的道路上永远地坚定地向前,那么信仰是什么都可以。

我信仰着我的祖国,也信仰着我的爱人。

我信仰安逸尘。我对他有着极度的信任和尊敬,我将他奉为我行事的准则。他在一定的程度上被我神话了,我心知肚明。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也曾想过,如果有一天,安逸尘在国家利益上和我出现了分歧,或者说,如果有一天,我的信仰背离了我的国家,我还会不会坚守?

这并不难抉择,可是很难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和安逸尘分道扬镳。就像他曾经也问过我,如果731的骨干是他,我会不会杀他一样。答案是肯定的。我苦苦思索了很久,忽然发现自己傻。

我将这个人奉为信仰的原因之一,大概就是这个人永远也不会背离自己的祖国。他对共产主义有着纯洁坚定的信仰,他的信仰服务于我们共同的祖国。

所以我的信仰永远不会变质,安逸尘与信仰同在,我与安逸尘同在。

我与信仰同在。

我,我们,所有在这场沧桑巨变中时刻准备着和已经献出了生命的人,都是信仰最忠实的孩子。

我的信仰正在床榻之上安然沉睡,我所有的心安都在他那里,都在他的怀里。我写了这么多字,想了这么晦涩的问题,现在我应该到他的身边去。我飞翔了太久,已十分地疲倦了。

只有他,能让我从深深的疲倦里抽身出来。

只有他。

 

宁致远写完这些,真的倦了。他把日记本合起来,把钢笔放回笔筒里。看表,凌晨一点。安逸尘已经睡着很久了,最近总是有人半夜来寻他,时间不定,随时随地,所以安逸尘睡觉都不会脱衣服。他囫囵身子入眠,有人叫他他立刻就走。

只是不开灯。

宁致远知道他怕灯光亮起来会刺到睡梦中的自己。

现在小台灯的光暗暗地亮着,能在墙壁上投出巨大的阴影。宁致远揉着眼睛关了灯,然后摸到安逸尘身边去。

他也不脱衣服,只是去摸安逸尘的手。安逸尘在模糊的睡意里伸出手搂他,然后把他圈到自己的怀里去。“你写什么呢?”安逸尘哑着嗓子问,“我看你写得认真,没有喊你,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宁致远不答。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去拨弄安逸尘马甲上的扣子。

“安逸尘,”宁致远忽然小声问,“墙上的那幅《千里江山图》是你画的?”

安逸尘搂着他,又快要跌进昏昏沉沉的睡梦里了,“是啊,”安逸尘说,“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你以前和我说你喜欢这首词,喜欢千里江山图,想你的时候,就看着照片画。画了很久,画不好。”

他迷迷糊糊地说着话,窗外仿佛有淋淋的雨声,滴答滴答,似乎要至天明。宁致远听到一句“想你”,立刻就不问了。他蜷缩在安逸尘的怀里,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一模一样,仿佛从来都没有过分别。没有过逶迤绵延的想念。

不要想我。拥抱我。

宁致远听着雨声,听着安逸尘浅浅的呼吸,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

————

宝贝们一周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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