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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蘇

史蘇

 

【斯内普中心·负石】第一章 利刃

禁林哈利没了,但尖叫棚屋斯校长活了if线,已写了八万,头几章更新会快一些,大长篇。

失去救世主后细数我方残余战力最有希望跟黑魔王碰一碰的竟是我自己但不久前刚被秒杀了这件事,校长先生压力山大。

*血腥描写注意

(标签adss友情向,lvss有性无爱,说明见文末。)

Summary:那双褐色的眼睛在投下的火光中烧得无比明亮,它们要烧成窟窿,烧成一捧灰,烧成利刃一样的火炬。 

艾丽娅·斯平内特在他面前被狼人拖开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多眨一下眼皮,另一双猩红的眼眸似乎对所观察到的反应非常满意,那对眼睛的主人发出轻笑,一只手搭住——可以说是亲昵地揽住他的肩膀,那些仿佛冻结的蛇蜕,黏滑冰凉的手指徐徐擦过耳廓与脸颊衔接的凹陷,顺着衣领伸向鼓着血管的脖颈。 

骤然爆发的撕破空气的惨烈号泣就如它来时一样突兀中止,年轻女人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咕噜声,然后猛地翻过身面朝下跪趴在坚硬的泥地,沾满泥浆水的凌乱长发湿漉漉地披覆在脸上,又沾上更多的眼泪、唾沫和呕吐出来的东西,她在蜷缩起来发抖,筛糠似的抖抖索索地吐出红通通的肉块,那是她嚼碎的舌头。 

黑魔王的手指横亘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我的仆人,”那个惯常冰冷而高亢的声音压低下来,轻柔地在他身边问,“你在想什么?”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什么都没有想。 

他平匀地、沉着地呼吸,感受着心跳,感受着那只手,感受着他用肢体接触着他、用目光剖解着他的每一寸地方,抑制着血管的跳动。他让自己的背脊挺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紧绷,额头低垂,兼具敬畏恭谨和自尊——他不需要像家仆或者看门护院的狗那样围着主人的袍角卑躬屈膝,黑魔王喜欢他在披上“霍格沃茨校长”这具外壳的时候表现出拥有一定特权的姿态,它们是征服者对这所学校持有足够多的敬意和重视的注脚,也是权衡一份来自黑魔王的垂青究竟拥有多少份量的尺度。 

他的视线与一双充血的眼睛对视。斯平内特趴在那里呕掉了口腔里的舌头碎块和裂齿,被某种庞大的能量扼着喉头猛然向后拉起上身,从黏成一绺一绺的肮脏头发下面,露出一张脏污不堪的脸。透过门厅洒向城堡前坪的火光,明晃晃的亮照出这张脸上原本英挺、现下歪斜的鼻梁,断折的眉骨,扭曲肿胀的嘴唇,赤红的两颊。 

但施予折磨的人没有破坏掉她的眼睛,这双眼睛仍然大睁,清晰、明亮,充盈泪水和痛苦,使得他能够透过它们分辨出其所关联的名字,继而就像一滴墨水滴进水盆中慢慢洇染开一大片,他可以看到有这一双明褐色眼睛的姑娘就坐在他的教室苦恼地瞪着发出不祥轰鸣声的坩埚,手忙脚乱地往里头扔没有处理干净的青蛙内脏和雏菊根,在他寒着脸快速走近时心虚地漂移着目光钻研起饱经风霜的课桌桌角斑驳的刻痕。她会在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数落前自以为隐蔽地偷瞥他一眼,就好像参透他的脸上带着几成怒气能为接下来斥责的力度做好心理准备似的。她的那一瞥中往往夹有拜托他少扣一点格兰芬多学院分的含义,而此时此刻,她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乞求解脱。 

他能想什么?黑魔王指望他想什么?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然后把目光从满地狼籍中抽离。斯平内特绝望地哀嚎一声,沾血的手指直直探前,在够到垂委在地的黑袍子的一瞬间,一只粘着湿红毛发的皮靴子重重踩在手背上。 

令人牙酸的咯啦咯啦声持续响起,靴子在碾压,斜伸过来的粗壮小腿贴心地预留下了能让他看到后面那张长发披散的脸的余地。钉靴下面从最脆弱的小指骨开始一节节碎裂,咕嘟咕嘟堵着血泡的喉管里已在发出不似一个人能发出的嚎叫了,它嘶哑、粗嘎而尖利,狼人拧动着腿引发那些声音,一边抬起头谦卑讨好地看向主人。大抵是从主人暧昧的态度中得到了某种鼓励,他又转过头朝从始至终沉默站在这里的男人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斯内普……校长,你没听见主人的问题?这个小妞你很熟吧?” 

那只手还覆在那里,光滑无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贴在血管上,将扎得高高的领子撑起指关节的轮廓。 

斯内普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这次带着明确的目的,黑眼眸将她冷漠地上下打量了一会。 

“艾丽娅·斯平内特,格兰芬多,或者赫奇帕奇的学生。”他清清楚楚地说,喉咙在阴冷的指间震动,“抱歉,主人,这两个学院有时容易弄混——在遴选学员的标准上恐怕没多大区别,他们都不大看中巫师真正重要的素质。”远远听着他们说话的食死徒讥讽地笑了起来,“以你的标准而论,格雷伯克,本人不幸与太多像斯平内特小姐这样缺乏天赋的平庸学生相熟,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并不是多么轻松愉快的工作,其中没有多少人能给我留下能在此时产生感想的好印象,你期待我发表什么看法呢?” 

“‘缺乏天赋的平庸学生’?呸!”贝拉特里克斯往斯平内特缩成一团的后背上啐了一口,张狂地大笑,“一个下贱的泥巴种哪有资格得到这样的评价?难道——”鱼泡般鼓胀的眼珠从厚厚的眼睑之间死死地盯住了他,准确的说,是盯住了他被一截惨白胳膊接触着的肩膀,肆意向他释放着浓烈的杀意和嫉恨;斯内普无动于衷,“你不认为他们在卑劣地窃取巫师的魔法吗?莫非,斯内普教授还想给这些渣滓机会,让他们重新坐回你的课堂上去锻炼窃来的能力吗?” 

无名指断了,尖叫拔高一个档次,而坐视内讧发生的黑魔王尚不想揽过主导话题风向的权柄,反倒是颇有耐性地充当一个听众。于是他知道,这场考验还没有走到尾声。斯内普把目光投向近在眼前的魁梧狼人,冷冰冰地说:“我会给你明确答复的,贝拉。但我不得不先要求我们的这位……狼人朋友配合,如果你再用这种麻瓜的暴力手段制造噪音污染主人的耳朵干扰视听,我就只好礼貌地将你请出我的管辖范围了。” 

有某一个瞬间狼人明黄的凶睛暴突,向他露出嵌着碎肉的牙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咬穿他的喉咙。而他站在那里,背脊笔直,仰颔冷冷地看来,露出脆弱的脖颈,没有丝毫畏怯——这是狼人格雷伯克最为喜好的一类猎物,尽管没有多少肉,眼神却凶狠而危险,在你把他撕裂前他也在盘算着把你撕裂,因而攫取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时能从他挣扎着的垂死的眼睛里获得额外的兴奋感。 

但不能,今天不能。狼人小心仰望了眼他身边并肩立着的人物,舔了舔唇,移开踩在一小团脆软骨头上的脚。这个气味糟糕,一股绝望的臭味和眼泪的酸味,是一块发霉变青的肉。狼人忍气吞声地从软了吧唧的烂肉里抽腿站开,不怀好意地瞟了瞟那一溜儿绑在旁边的东西,闻得到,闻得到,满是恐惧和憎恨的活力,狼人希冀着能从那活蹦乱跳的里面而非仅是从脚底下这滩子里得到一点应得的奖赏。 

于是狼人温顺恭维地望向主人。猩红眼睛朝这边一瞥,仿佛是懒懒地抛下句知道了,那两道目光又朝斯内普脸上落去了。 

女人倒在地上,抽搐,低泣,喘息,手掌陷在一个拓着靴底印儿的泥坑里,汩汩涌血。贝拉特里克斯似乎急于证明她在黑魔王的面前同样拥有着一定程度上胆大妄为的特权,而黑魔王亦有意无意地表现出了纵容的旁观态度。她大步走上来一脚撩开斯平内特的小腹,就站在血污里挑衅地盯住那双冷漠的黑眼睛。斯平内特呕噎了一声,从缩拢在腹部的胳膊下隐约露出一个凹陷的坑,就好像纸叠的小兵人被孩童残忍地砸瘪。 

“当着主人的面给泥巴种说话,斯内普?”她轻声道,突起的颧骨腾起灼烧的红晕,她的眼里燃着从橱柜深处揪住一绺老鼠尾巴的兴奋,“你打算给出什么答复欺骗我的主人?” 

斯内普嗤笑了一声,为她的自以为是。锐利的目光交汇,他不避不闪。 

“只有像这样可悲的无知才会有此疑问。”斯内普轻蔑地说,“而主人的造诣是一个对摄神取念一知半解的学徒所难以想象的。你仍以为这世上有人能够欺瞒主人的眼睛,是吗?然而对这门技艺了解得愈深,愈会清楚你的妄测纯属无稽之谈。或者,”他稍加停顿,看着贝拉陡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字轻声道,“是你在对这个有趣的课题进行钻研,是你有瞒着主人的事,贝拉特里克斯?”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狼人那么多顾虑,她当场跳脚。 

“你怎么敢!”贝拉特里克斯尖声大叫,“你怎么敢诽谤我!污蔑我的忠诚——” 

她握在手里蓄势待发的魔杖直接指向他的胸膛,没有花一秒钟犹豫那杖尖就涌起了红光,杖芯里头的火龙心脏神经一瞬间就随着主人的意志愤怒咆哮,喉咙眼里燃烧起席卷大地的烈焰——下一个瞬间她就被连人带那头哑火的火龙齐齐丢出去,黑魔王懒洋洋地摆了下魔杖,转头看她。 

贝拉特里克斯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她丢开魔杖匍匐在地——刚才她的魔杖差不多就对着主人的方向!她刚刚一定是气疯了! 

现在他们的脚边伏着两个人了,旁边还有几个全身束缚咒里的俘虏在夜幕下散发着无比强烈的恨意,简直是恨不得把酷虐的暴徒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好再在地上多排列几具壮烈受刑的残肢断体。斯内普为自己居然还能在心底为这些愚蠢得出奇、鲁莽冲动得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倘若在天有灵都会从黑湖里爬出来给他自己的学院扣二百分的小兔崽子们做出刻薄评价而惊讶,不到最绝望的时刻,你永远想不到一个人精神韧度的极限到底在哪。 

这精神韧度支撑他把黑魔王只比耳语大一丁点的第二个问题听进脑子里,不放过任何一丝可供揣摩的微小语气变化。 

“你认为该如何发落她呢,西弗勒斯?” 

贝拉特里克斯仍在埋首喃喃乞求饶恕,斯平内特已经快不发出声音了。斯内普的目光只从年轻的那个身上一扫而过,便柔顺地低下头,迅速而坚决地作答:“我们将生命献给主人,生死荣辱均听主人的裁决,您的仆人无权置喙另一名仆人的命运。” 

黑魔王满意地笑了。“处在你这个地位上的人,有资格向伏地魔大人提出建言,我希望听到你的想法。” 

“是,”斯内普言辞恳切,“贝拉特里克斯之举无疑是对主人的不敬。但您的仆人窃以为贝拉特里克斯一贯都是这么毛毛躁躁,不计后果……难堪大任。”他故意停顿了一会,让贝拉特里克斯有时间猛抬头狠狠地把刀子般的目光钉到他身上,一些食死徒发出憋笑的咳嗽,“她虽然要不必要地耗费许多精力才能完成任务,对您的忠实却是有目共睹。我想,如果不是为了急于得到我是否忠诚的证明,她不至犯下冒犯主人的罪行。” 

“贝拉总是愚蠢地喊叫着不停质疑,”黑魔王说,“伏地魔大人从不低估你的忠诚。” 

“这是您的仆人获得的至高荣耀,主人。” 

黑魔王笑出了声,听上去心情该死的愉快。 

“很好,贝拉,你可以起来了。”黑魔王赦令道,贝拉从地上爬起,然而那双红眼睛片刻都没有分过去,它们还在盯着他,牢牢地、想楔进他的脑子里那样盯着。斯内普不动声色地敞开一道口子,不能是畅通无阻毫无保留,过于顺利也将引起疑心。就像是用烧红的刀切开冰,冰块会自刀刃嵌入的位置开始循序渐进地融化。 

“还没结束呢,别漏了斯平内特小姐,”那声音轻柔蛊惑,“来吧,西弗勒斯,说说你想拿她和她的那些英勇的同伴们怎么办?” 

来了,斯内普了然地、近乎是冷漠地想。他果然在这里等着他,他命令狼人带着捕获的俘虏到城堡前来和他们汇合就是为了等这一刻。旁观自己一向不怎么对付的仆人狗咬狗和假惺惺地兜售人情怎么值得他费心等待多时?毕竟,赋予肉体的暴行尚不足以全然形容他的残忍。“主人能否允许我在查看过这些人的情况后再做判断?”他低下头,恭敬地询问,仿佛毒蛇衔尾般缀连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错开了,遮挡在垂下的黑发后。 

黑魔王今天着实卓有雅兴,他缓缓地把指尖从那截裹在高领里的脖子边缘抽回来,引得指甲刮过的一小块筋肉有趣地紧綳,体温粘连的手指下方,隐隐约约摸得到伤疤的突起。纳吉尼利齿的咬伤虽已愈合止血,洞穿的伤痕却还留有一片淡褪的烙印在皮肤上。他的手指不久前一直压着那儿,透过伤痕更逼近地感受这具不算多么暖和,差不多恰是冷血动物偏好的温度的肉体传来心跳,它平稳有力,它还代表了比一条普普通通的生命更伟大的东西……重新回归这具肉体的时刻,它象征着飞越死亡。 

因而黑魔王不介意给见证了他行使如此伟迹的仆人多一点耐心,在这样一个由凯歌和胜利组成的良夜,他甚至绅士地让开半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就像一场盛会中央,万众瞩目的主人公彬彬有礼地示意受邀请者先一步迈入舞池。 

“这是你的学校,西弗勒斯,”猩红眸子底下蛇一般扁平怪异的面孔带着淡淡的纵容的笑容,“你有这个权力。” 

斯内普神态谦恭地躬身致谢,遵循他在这所城堡里不跪的优待。在这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独裁者面前,他很擅于把握“诚惶诚恐”与“不卑不亢”之间微妙的异同——黑魔王格外热衷欣赏他扮演校长的独角戏,他在敞开校门迎接漫步而入的主人时便意识到,他获授这一头衔,正因黑魔王会用打趣和消遣的眼神,观察他如何恰如其分地占据这个以谋杀攫夺的位置。 

他注意到同僚们再次对他的礼数不周、对黑魔王对他采取的态度而咬牙切齿,这倒不是多么大的威胁。太过长袖善舞的人其实并不能让黑魔王这样的人委以信任,深谙左右逢源之道的人在面临忠诚或背叛的抉择之时往往明哲保身,而自诩拥有无边伟力的黑魔王,最需要的是一柄完完全全为他所用的刀,彻头彻尾属于他的孤臣孽子。 

斯内普撩起袍子下摆,在蜷缩的女人面前俯下来,狼人格雷伯克受到了来自他背后的主人无声的吩咐,又上前协助,大掌麤暴地揪着那头凌乱散开的长发,狠狠往后扯起—— 

这个面目全非的女子尽管在此前那样挣扎着拼命把手伸向他的袍角,却仿佛在此时此刻才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高大深峻的门厅里,一道火光落入她的眼中,将眼瞳所倒映的黑发人影点燃。他背着那道光,投下的影子却在双眼燃烧的烈火里,直视他毕业两年的学生,面容肃然而平静。 

她一定是想说点什么,并为此努力尝试着鼓动胸腔,发出“嗬——嗬——”和“咕——呜——”的声音,张开的嘴唇后面是一个血洞。 

“想对你的校长说什么,泥巴种小妞?”格雷伯克怪声怪气,“不说清楚些,怎么让人明白啊?” 

胸腔鼓动得更厉害了,被扯得仰直的喉咙里又传出嚓嚓声。斯内普的视线往下移,不急不慢地用魔杖前端拨开她垂落在胸前的长发,露出绣在污脏前襟上一根骨头和魔杖交叉的纹章,这个从霍格沃茨毕业后供职于圣芒戈伤病医院的年轻女子在听到战争一触即发的消息后立刻赶回了学校参与保卫城堡,连这样一身工作袍也没来得及更换。他没法要求一个如此年轻而又满脑子热血沸腾的格兰芬多在拿自己冒险的同时考虑得更周到,但眼前的既成结果无疑将招致那所医院面临遭到严苛审查和清洗的处境,哪怕他现在给纹章念一个切割咒也于事无补了。 

斯内普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将灌满耳朵的出气声和喉咙里不断发出的响动推到他脑海中那堵坚墙之外。观察来到了那双环抱腹部的胳膊,眉心微不可查地一皱,贝拉特里克斯那一脚的伤害比起扔来的黑魔法,照理不应…… 

他挑剔地用魔杖点了点那两截手臂上没那么沾满泥污的地方,然而她哽咽着蜷缩得更紧。浮乱哀求的目光寻找他的眼睛,却只能看到他垂下的眼皮。 

“格雷伯克,放开她。”他命令。 

格雷伯克撇撇嘴,松开手。 

纠缠板结的长发从指尖滑落,被强行扯直的人体失去平衡,重重朝前栽倒,失重的本能使她展开了肘臂慌乱摸索支撑,两肘关节却不尽如人意地弯曲,无法撑起身体的重量—— 

前倾的身体栽进一个并不宽阔的胸膛。 

斯内普抬着胳膊接住这具上身,相撞的时候感到了难以置信的轻盈,好像这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片枯脆叶子,凋落之后飘入泥土。如此轻微的撞击却从伤痕累累的残破躯体里逼出一口气,随着这口气在吐出,生机亦飞快地竭尽。 

垂死的、沙哑的“嗬嗬”声近在耳边,这声音外面仿佛隔了一层薄膜,将食死徒的惊呼和陡然集中警惕的怀疑视线阻挡在外。斯内普专心致志地垂眸托着灯尽油枯的身体,格雷伯克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口惊口耑着弯腰伸出手来想要帮他把累赘扯起,那只手污黑趾爪近似保留了兽的特征,在他眼角的余光里以慢动作的速度一分分靠近,最后一把抓住一条胳膊,但他已籍由重叠衣袍的掩护,从她极力捂着的塌陷的肋下内侧口袋里摸索到一枚小小的、扁圆坚硬的物件。 

那物件摸上去是个硬币,浮凸火龙花纹,边缘一圈象征妖精铸币者的编号,和金加隆的外形别无二致。它沾着皮肤温度,嵌在那个被一脚踢蹬出的凹陷里,一个陷坑,犹如劣童拿着核桃夹砸瘪一只纸人,唯独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血肉实感。他没有空耗太久功夫就理解了那个从黑魔王杖尖射出的无声咒语在这具变得轻飘飘的身体上做了什么事,这具身体已经从内部蚕食一空,是一层骨架撑起的人皮壳子,魔法能量让她活着,让她承受啃食的痛苦。 

他的念头转得很快,一向如此。几乎是在得出结论的同时,斯内普将那枚缴获物从口袋内抽出,捏在指间。 

她猛地一个激灵,绝望地哀嚎着探手去捞,死死抓着他的衣袖,血迹斑驳的脸凑近,褐色眼珠圆睁,乌紫嘴唇不断翕阖,但她说不出话来,下一刻就被反拧胳膊从他身上狠狠地往后拽。 

斯内普让电光石火间搜来的圆硬物件滑入衣袖里,即使是近在咫尺的格雷伯克也忙于对付发狂的俘虏,无暇留心他流畅细微的动作。他重新抬起了头,面孔在灯火的阴影中,又被苍白的月光微微照亮,就像最初被带到这里观刑的时候那样,四目相对之时,他任由自己被满是诘问和控诉的凝视凌迟刀割地审判。 

这是他习惯的东西,这是他必须习惯的东西。 

她看到冷酷的黑眼睛镶在一尊毫不动摇的雕像上。 

她开始哭泣,在可怖的命运降临和煎熬疼痛中走向崩溃。大滴大滴泪水从枯竭的双眼里涌出来,顺着沟壑的脸颊漫开,一道饥渴的目光就落在她惨白的后脖子上。格雷伯克在她头顶上粗哑地笑,现在狼人似乎终于等到主人的默许了——一具软弱的麻瓜残躯在蹲跪在地上的这个位高权重的食死徒检视完毕后变得毫无价值,当然可以作为荤腥的赏赐。然而被强而有力的手一点点往后拖的斯平内特依然极力仰头面对黑袍男人那张漠然的脸,就好像突然想起了学生时代,在那个蒸汽弥漫的魔药教室里上课的学生们偶尔会在某个开小差被抓现行的时刻感觉到,这个人是能看透别人的思想的。 

求……求你……杀……杀了我,杀了我。 

求求你。 

斯内普看见她的眼睛这么说。他站起来,手里握着魔杖。她被狼人拖着倒折的胳膊,绞着一把头发,在地上拖曳出一条血痕,那双褐色的眼睛在投下的火光中烧得无比明亮,它们要烧成窟窿,烧成一捧灰,烧成利刃一样的火炬—— 

他抬起魔杖,直直指向她,一道绿光划破空气,格雷伯克手掌心里挣扎翻腾的身体一软,斯平内特歪下头,无声无息地死了。 

狼人惊诧地转头,看到软软垂下的尸体,呆愣在地,过了极端寂静的五秒钟,咆哮撕裂夜幕。 

“你杀了她?你杀了我的猎物?她是我们抓住的!他们都是!你杀了这个泥巴种,她是我的,斯内普!” 

格雷伯克将尸体掷在地上,大步走上来,满脸横肉挤出的谄媚驯顺在这短短几步中迅速地被阴沉取代。残暴的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矮了一截的食死徒。 

斯内普在慢吞吞、安之若素地拂去袍前沾脏的尘土,从容地撑起身。 

“我没听岔吧,格雷伯克?你当然不会认为你能够对这里的某样东西行使自作主张的权利,对不对?”斯内普皮笑肉不笑地拢拢袍袖,就在威胁性的尖牙下垂眼把魔杖服帖放好,“他们一切归于主人。” 

一顶大帽子扣下,格雷伯克下意识瑟缩,随即反应过来,“说得好听,斯内普,”狼人低低咆吼,那只手朝他伸过来揪向他的衣领,“你又做了什么?主人没有允许你——” 

就在离那段看上去十足脆弱的脖颈只剩下几英寸之遥时,忽然他的手定在半空,尖利焦黄的指甲仿佛撞上空气中无形的屏障,探出的指尖犹疑着、屈伸着,不甘地握成拳头,手背青筋虬结,设若那前面真有一堵石墙,恐怕也已经狠狠地砸上去,但此时前方阻碍他的只有挟着血腥味的湿润微风,还有一双夜幕里抬起来的眼睛。 

一双刚刚杀过人的眼睛,乌黑的眼珠子带着令人心惊的煞气。 

“你敢碰我?”斯内普冰冷地说,身体在宽大黑袍下挺直。 

听到这句话,滔天怒火骤然一滞,识时务地龟缩回内心深处,在心脏上刺出怨毒的脓血。格雷伯克恨差些把利齿咬碎,又嫉又惧地瞟了一眼眼前的左臂,若不是那个象征着黑魔王恩宠的标记,他只需要一秒钟就能把这个病态瘦削的男人开膛破肚。 

在这双黑眼睛的注视下,狼人喘着粗气,垂下了胳膊。 

“当然……不,”他低声说,向斯内普身后那个人,“主人,请原谅我的无礼。” 

狼人对巫师,尤其是其中最受黑魔王重用的烙有标记的核心食死徒的冒犯,是绝不被允许的,不久前就曾有几头因被容许敞开杀戮而得意忘形的狼人用血的教训为同胞们上了一课。 

所幸的是,黑魔王今夜大抵确实颇为宽容。他忽略了格雷伯克小小的过错,用那高亢的,饶有兴味的口吻命令:“继续,西弗勒斯,伏地魔大人慷慨地决定将这些不听话的学生交给你处置。” 

“是,主人。”斯内普没有犹豫。 

贝拉特里克斯定然是有话要说,却又实在不敢拿刚刚从生死线边缘捞回来的命作为愤然开口的赌注,她只好用目光恶狠狠地戳着目不斜视地经过她的斯内普,眼睁睁看着他一副依照吩咐的样子走向串了一溜的俘虏,眼眶里都快要喷出火来。 

不管眼眶喷火的疯女人怎么尝试在他后背袍子上用眼神燎出火星,都和他没有多少关系。阴影中他戴着银面具的同僚尽职尽责地从后方伸出魔杖指着坪地上互相倚靠跌坐的这几个年轻人,警戒的程度就好像这些被绳索捆住又中了石化咒只有眼珠子勉强能转动的年轻人还能跳起来夺路而逃似的。斯内普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姿态,缓步踱过每一个人面前,将目光依次落在那些定格于惊恐奔逃状态的脸上。 

他们是在禁林被抓住,从浑身的泥土碎叶和草屑可以看得出来。在被捕之前这些没个安生的小混蛋事到如今还往禁林里钻干什么?城堡的反幻形咒早在去年就延伸到了禁林内部,那几个被罚去给海格干活的学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除非他们没有一个人通过了魔法部的幻影显形考试——那倒不怎么奇怪。视线掠过一张张狼狈僵硬的面孔,他从脑海中捞出名字,竟有隔世般的须臾恍惚。他的记忆中止于将蒙蒙的银色雾气逼出七窍之后,甚至并不确定最后他自己究竟有没有发出声音来,乞求那男孩转头看他一眼。但无论那男孩是否听到,碧莹莹的绿眼睛最终还是望向他,像一面镜子一样照映出他惨淡可鄙的一生,望着他眼瞳里的神采一点点地黯淡下去,然后消失了。 

野兽的利牙应当撕裂了他的喉骨,喷涌而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身体,这些都毫无疑问地夺去了他的意识和生命,然而他仿佛坠入千丈深渊之底,依旧在无止境地下沉。更深的深处淤积着无数阴冷苍白的尸骨,亡者的骷髅拽着他的胳膊、双腿、躯干、脖颈,裹挟着他沉没,犹如羽毛挓挲的飞鸟自高塔坠落,坚实的地面一转眼间便近在咫尺,他知道触地的瞬间将迎来粉身碎骨的下场,这是他已有准备,已有觉悟的结局,闭上眼等待着呼啸风声竭止的那一刻,头脸却猛然浮出水面。 

黑魔王去而复返,猩红的眼眸钉进他的眼睛,钉进他的脑海里,慢慢露出一个自矜的微笑。 

西弗勒斯,他说,我赐予你第二条生命。 

孤身一人的黑魔王领着他穿过寂静的场地,一前一后朝灯火通明的黑城堡走去。 

黑魔王的步调悠闲丛容,与在马尔福庄园里漫步一般无二。死亡前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嘶喊声和轰鸣声就像潮水一样从这座千疮百痍的土地上退去了,被魔力沸腾的空气亦归复沉寂,只有混着血腥和焦糊味儿的风掠过腿边飘扬的袍摆摩擦出窸窣响声,一弯冷冷的月亮,如同刽子手的镰刀,磨砺得雪亮锋锐,深深镶刻在墨蓝的天穹。 

也许是他仰头怔怔望着远处的动作体现在影子上表现得太明显,黑魔王停下了关于大难不死的男孩前来禁林送死的故事,状若闲聊般地关切了一句:“在看什么,西弗勒斯?” 

他反应过来,诚实地回答:“月亮,主人。” 

睁开眼看到一个和颜悦色的黑魔王带领他畅通无阻穿过霍格莫德走向霍格沃茨城堡,这一切都意味一件事:他们失败了。 

他记得被卢修斯从战场边缘找上,化作烟雾滑入天空最后一次尽职尽责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奔赴黑魔王的召唤时,云翳蔽月,伸手不见五指的黎明一丝光芒也无,惟有远处的漆黑中传来鼓点般的心跳,战争的车轮碾压过古老的城墙,在那些他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汇集起来的魔力洗涤下,砌成这座千年堡垒的砖石在细微地震颤、剥落和崩解。他不由自主地回头望进浓浓的夜色里,本能短暂接管了行动,他腾身飞上云巅。 

眼前的夜幕化开,倏然清朗而开阔,西垂的月光穿过包裹他的黑烟,柔和地洒落在他肩头,在与之相对的方向,天际线已吐露出金黄的光辉,这个绝境中的无边长夜即将结束…… 

太阳升起过,又轰然落下了。 

距离大战分出胜负,自他被黑魔王杀死至复生的这段时间已间隔了一整个白天,现在东倒西歪地被押解到面前来的这几个愚蠢的男男女女,原本都参与了抵抗战斗,他们应该在城堡里,要么向胜者暂且投诚残喘偷生,要么在学校彻底被控制前想办法出逃,无论走上哪一条路,都不会在战争结束一天后结伴出现在禁林教格雷伯克率领的狼人逮住。说得通的解释是他们在执行某项危险的任务途中被当场抓获,是帮助战后幸存的教授疏散学生,还是与仍潜藏在某处的同伴冒险联络?最好不要告诉他,他们甘冒风险只是为了去禁林里给救世主收尸,也许他会忍不住咆哮着告诉他们据黑魔王亲口所说伟大的波特已经尸骨无存,假设他能争取由他来对这些学生进行单独审问和规训的话。 

这些人里甚至没有头脑成熟的凤凰社成员或者任何一名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成年巫师坐镇指挥——并不是说这些年轻人还都是未成年,而是指这里面简直没有一个堪当大任,全手全脚地被一群任由杀戮和嗜血欲望支配自我的狼人捕获就是该观点的有力佐证。年纪最小的金妮·韦斯莱,过去一整年里只要还能活蹦乱跳一秒钟,就无所不用其极地尝试去做更要命的事,永远不吸取教训,一个六年级的小女孩出现在这里干什么?最大的是几个毕业生,李·乔丹、安吉丽娜·约翰逊和韦斯莱双胞胎的其中之一,这个韦斯莱缺了只耳朵,划破的脸庞后面左耳的位置被黑魔法切割后留下的狰狞疮痂取代,让他立刻明白了这就是转移波特的那天夜晚被他的神锋无影咒击中的诱饵。他的脚步并未停顿,漆黑长袍的一角被风旋起,小小的浪花一样从那些几乎快要化成实质的仇恨的视线下翻卷而过。 

金妮·韦斯莱和洛夫古德,十有八九就是波特搞出来的小组织的新任领头羊,这个幼稚得可悲的小组织终于在她们英明的带领下进入黑魔王统治的第一天就被一网打尽。隆巴顿不在?过去的一年中他们三个就像是波特的梦之队来了个复制成双,致力于抱在一起搞一些自以为能对战局起到多大推进作用的小动作招惹是非,让他为了千方百计地阻止他们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卡罗魔杖底下而头痛不已。现在梦之队二号打散了,是隆巴顿奇迹般地在狼人爪牙下逃脱——斯内普很难想象那男孩具备这种程度的机敏,鉴于他每一次上魔药课都会忍不住怀疑那男孩究竟是不是罹患了手脚神经不协调和头脑不灵光的病症,即使后来他发现男孩好歹在黑魔法防御术上有所起色,但每当他靠近后那根魔杖就像浸水的麻瓜爆竹一样哑了火,和隆巴顿相比,就连波特的智商似乎都没那么无法忍受了——抑或是因抵抗被关押……又或者是那愚笨鲁莽又胆怯的孩子,也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在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斗篷下,他的指尖掐进手心的皮肉里。他脑海深处禁不住一闪念地浮上一双眼睛,又是一双燃烧的眼睛,从十一岁长到十七岁也没改变过它们圆溜溜、谈不上凶猛的形状,那是他坐视迈克尔·科纳因为放走了新生而让卡罗逮住当场折磨的时候,他转过身面对留在他身后的学生,那双眼睛七年来第一次用如此有力量的目光和他对视,将他钉在审判柱上…… 

你从没喜欢过那男孩,不要搞得好像你多在乎他的死活一样。不要做出一副歉疚的姿态来,你这只不过是在给自己的失败开脱而已,现在那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严厉地喝止自己,然后换了一副更冷漠的视角细细思量,他应该核实一遍在这场发生在霍格沃茨的战斗中有哪些人死去,哪些人逃离,哪些人现在正蹲在地牢犹豫自己是顽抗到底还是屈膝投降,当然,不用想也知道黑魔王早就默认这份工作落在他肩头,包括收拾包含着诸多尸体的战场残局在内,倒没什么可抱怨的,他需要搞清楚在他失去意识倒在尖叫棚屋里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师出有名再好不过。但他得从现在开始考虑如何对付接下来一定会迅速展开的人员清洗,黑魔王想得到一片彻底懂得顺从的领土,他不能再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小心翼翼地把这所学校维持在游离于成年人的厮杀交锋之外的平衡上了,幸存下来的人,无论是不是一些未经人事的学生,他们都自昨夜起主动或被裹挟走进了战争,便都不得不明确立场,来决定能不能在新形势中活下去。 

他心中忽然感到矛盾,一方面他由衷希望现在仍经他管辖的师生能够在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稍微从他们身边的斯莱特林同学身上学一点审时度势,不要一个劲发扬格兰芬多式的毫无益处的牺牲精神给他带来更大压力,另一方面,他又深为忧虑,一个人倘若打心眼里说服自己把头低下去,会不会就再也没有抬起来的一天了?他不能真的那么做,他不能在失败了那么多次,无能为力了那么次,用顾全大局的理由下了那么多次舍弃的决心之后,真的照黑魔王的命令把这个地方,他答应要保护的地方,改造成食死徒预备役的训练场。那样,也许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斯内普把审视的视线投向下一个人。 

罗纳德·韦斯莱,很好,他忍不住愤怒地想,用这股涌上脑门的怒火将驱使他掐着手心的那无关紧要的东西扫进脑海深处。难道韦斯莱家剩下的人全都跑到禁林进行家庭聚会吗?难道他们以为这里是布莱克那座狗窝,莫丽敲着锅碗大喊一声于是一大家子一窝蜂挤进厨房吃晚餐?他多少以为过这些跟着救世主东躲西藏了一整年的追随者能有一点长进呢。斐尼甘,博恩斯,麦克米兰,如果这加快了黑魔王对斯莱特林外的三个学院的清查检定,他是一点都不会感到意外。所幸目之所及都是纯血统和混血统的孩子,若是又来个麻瓜种,他毫无把握在黑魔王面前把人保下,唯一能做的恐怕只有抢在贝拉特里克斯和格雷伯克要人之前自告奋勇地抬起魔杖,再做一遍他刚才做过的事……他感觉不到灵魂存在,那虚无缥缈的物件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了,早就没关系了。 

他的视线忽然有极其细微的停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拢。 

还有一个人瑟缩在麦克米兰身后,瘦弱又不起眼,乱糟糟的金色鬈发被干涸的泥浆结成板块,躲在头发下的半张脸上隐约布着痤疮,阴影中的轮廓描摹出一只有些歪扭的鼻子。 

作为一名执教将近二十年的教师,西弗勒斯·斯内普唯一完全称得上称职且毫无争议的地方其实是他就像城堡里每一位认真对待这份工作的教授一样,有着四个学院七个年级的学生要教,他能够流畅清晰、不假思索地当面叫出任何一个学生的名字。 

因此,他此刻也能够像他那些尽职尽责的同事一样,第一眼就看出这是以变形咒和其他零碎小咒语叠加改变发色、加上痤疮和歪鼻梁,使得自己尽量贴近爱洛伊丝·米德根的形象特征,得以从狼人和食死徒手上蒙混过关的一张假面具。这根本不是米德根。 

这是赫敏·格兰杰的脸。 


*

因为是个长篇,在第一章做一些说明,后不赘述:

首先向艾丽娅同学道歉她死得太惨了,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只是因为在百科全书的格兰芬多学员下面她排在第一个,so……个人不喜欢在同人里捏造太多npc,尽量能用原著的角色就会用原著角色,除非实在没有合适的。所以可能会出现原著边缘npc被拉来抗刀或者叠设定推剧情的情况,后续涉及我会在末尾标明。

关于标签和倾向,这篇文的初衷单纯是写暴露身份的lvss车,动笔后发现笔在自己动JPG教授认真走起了剧情并且把预计的一发完变成了长篇,于是原本的想法推翻重来了,但这篇文依然会有强‖制向的lvss(百分百有性无爱,教授意志坚定境界伟大一心只想干掉牢德,牢德对教授也是原著向的欣赏才能,有性的原因以后解释)。非常想写原著描写范围之外教授以校长+间谍的身份和各种各样的人周旋互动,以及其他人视角里斯内普校长是如何的,纳金卢,克里维,韦斯莱一家,阿不福思,金斯莱,亚克斯利等角色。角色互动占比会很大,相对的推剧情只能慢慢写。

感情倾向全员原著向。adss的cb向笔墨会多一些,但其实我认为原著火焰杯之后他们俩就是有这么亲密,校长就是教授最重要的两个人之一,教授也是校长最信任的两个人之一,就像第六部时期校长先后对教授和小哈都说了那句意味相同的“我很幸运,有你在我身边”和“我不担心,我和你在一起”,这三个人是互为两两对照组的。

但不管怎么样,可能有朋友跟我的想法不同,所以我还是会把adss的标签都打上,其他原著官配只会在有较明显的倾向描写的章节打标签。

陆续给教授写了五十万字,只有这一篇最有可能完结

史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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