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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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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邪】小狗

前两个月黎簇养了一条小狗。道上的人都前来道喜,只是他们见了这狗反而傻了眼。这狗不知是黎簇从哪捡的,浑身瘦不拉几,没有几根毛,脾气倒是凶得很,见人就汪汪狂吠不止,怒目而视,非得把人逼退半步才罢休。小狗不叫的时候还有几分可爱,通体白色,眼睛又黑又亮,好像会说话似的。

    这只小狗左腿有点瘸,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大抵是先前不知在哪被人打了,也难怪它见人就叫。说来倒是件怪事,这只小狗在黎簇面前却十分乖巧,静静卧在他脚边,尾巴一摇一摇,一点声也不吭,也不知当初黎簇到底是怎样驯服了这只厉害的狗。待别人问起黎簇他为何要养这条小狗时,黎簇看着这狗淡声说:“这狗像我。”

    黎簇说的这话不无道理。这几年黎簇渐渐在道上起来了,他以前的往事也就有不少人在道上流传。说他是跟着吴邪起来的,是吴邪身边一只小狗;后来却跟吴邪大闹一场出来跟了小沧浪,那时候他人狠戾,在十几岁尚且青涩的年纪,就养了一身乖张的脾气,见人就咬,只对小沧浪有几分好脸色。有人说他就是主子养在身边的一条狼狗,忠心耿耿。不过很快那人便闭了嘴,因为黎簇后来又踢开了小沧浪投在吴邪麾下。他接的活越来越多,地位也越来越高,成了道上的“黎七爷”,终于不用再靠张牙舞爪着自己的尖刺让所有人对他服服帖帖,也没有人敢在私下里说他像条狗。

    倒是吴邪,偶尔见着黎簇了会感叹他一句:“这么多年过去,你属狗的性子还是一点也没变。”

    道上另一个有关黎簇的传言是他和吴邪关系不好。一点都不好,能有多差就有多差。见着其中一位千万别提另一位的名字——这是道上默认的规矩。

    谁也不知道当初两个人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追根溯源,据说还是吴邪带黎簇入的道,道上的人都知道吴邪是什么样的人,黎簇没理由跟吴邪作对。然而,如今要说有谁专跟吴邪过不去,人们脑子里第一个飘过的就是黎簇的名字。

    有传言说黎簇对吴邪恨得要死,说是吴邪杀了黎簇他爸。这话被黎簇给听到了,他只冷笑一声,说:”这人大概都是闲出屁了,天天在这里瞎扯淡。”

    他心说,老子和吴邪关系也没那么差。

    事实上,黎簇和吴邪的关系甚至可以用融洽来形容。他们平日里很少见面,见面了就是黎簇给吴邪汇报下最近的工作,至多额外问一句最近的近况,左右不超过十句话。说话的过程中谁也不吵嚷,和和气气,每当黎簇要走了,吴邪还能露出一个笑容来为黎簇送行。

    有时候黎簇把他自己也骗进去了,他当真以为自己和吴邪的关系就是这样了。没有争吵,没有纠纷,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偶尔有一句寒暄,仿佛一起去古潼京早已是上辈子的事。没有人提起,就当谁也没记起。

    在古潼京的那些日子,周围是大片大片的沙漠,骄阳烈火,烤得人身上生疼,只有在夜晚才凉爽些。不下地的时候,黎簇便会找个位置坐下来观察吴邪,看他削瘦的脸庞与紧绷的下额,若被对方发现了他就哼起小曲侧过身,偶一抬头就能看到一轮皎皎明月。那些日子里的月亮真圆啊,像一颗白净的莲子,在四周濛濛地晕出一圈光雾。他再悄悄撇过头瞧吴邪,只见对方正朝自己笑。

    黎簇呼吸一顿,连忙别开眼,把手中揉搓的草根扔在地上,小声嘟囔:“有什么好笑的,张了张脸还不让人看了?”可他又不明白自己慌什么。他心想:不说别的,这吴邪笑起来还真他妈挺帅。

    想到这里,他不免也在嘴角勾起一抹笑,不一会儿便被吴邪扬了满身的白沙。

    那一种白沙只有古潼京才有。那片沙细腻柔软,一点也不硌手,他们休息时黎簇会躺在那片细软的白沙上,抬头是星子挂满空。那时候黎簇会想,他要带走一捧这里的白沙,给他今后为这段生活留一个纪念。而如今那碰白沙早就不见了,风一扬就被吹了一个干净。就如古潼京一样,在人心底不知哪一个角落,随风飘散了。

    曾经黎簇回到北京后,想学着吴邪记一些文章,他知道吴邪为他年轻时的下墓生活以及他的朋友们写了好几本笔记,他读过一点,故事荡气回肠。他没有给外人看的打算,只想留到日后给自己读时重温那时的日子,奈何他语文功底不好,涂涂改改写了半天,愣是一片完整的也没写出来。他盯着那写了十行八行的字盯了半天,又觉然将那些故事落在纸上,终归略显浅薄,似是不论如何也道不出其中一个起承转合,左右也写不出当时的感情,便将自己准备好的那些纸通通用打火机点燃,任由它们在空气中化为齑粉。

    如今这些记忆已经距黎簇十分遥远,回忆起就像是上辈子的事儿。其实那些也就是三四年前的事情。只是人年轻时经历的事情太多,一连串的事情与喜怒哀乐让他在指顾间通通迅速经历了一遭。等他可以缓下脚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比同龄人提前老上一圈。

    到这种时候他不由得暗暗佩服起吴邪来。十几年的光景从他身上流过,他看上去却只比他年轻时老了几岁,在外照样人群簇拥,光华夺目。黎簇一边艳羡一边不由得在心中生出一股恨意,不就是因为他身边总有一群人惯着他吗?

    而在古潼京那一切发生了后,杨好和苏万都离开了他。他是孤身一人回到北京的。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他遇到了他如今养的这条小狗。

    与这只小狗初遇的日子是一个阴雨天。那天黎簇与外人恰巧谈崩了一场生意,出门时没带伞,回家却又偏逢一场大雨,雨滴积在路边的小水坑里,与淤泥融合在一起,随着汽车经过,一时闪避不开,哗啦哗啦把他溅了一裤的泥点。那一刻他的心情可谓差到了极点,就在这时黎簇他听见来自小巷拐角处的一身犬吠。

    他低下头,寻觅发出叫声的小小踪影,便在带有遮挡板的屋檐下发现了一只装在纸箱里的小白狗。小白狗从嗓子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似是人类的抽泣。它雪白的毛发也沾染上了点点泥癍,倒和他的裤脚相似了。落入此等境地,黎簇看小狗都带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这狗放在这里没人要,大抵也是被原来主人抛弃的。多巧啊,他也被人抛弃,正好可以和它凑个对儿。

    思犹及此,黎簇便从纸箱里抱起这只小狗,把它抵在胸间,用额头蹭了蹭它柔软的毛发。他说:

    “你看,我也没人要了,不如我给你做个伴儿吧?我不会再让你被人抛弃的。”

    他边说还边给小狗顺了顺毛,用自己的衣袖擦去小狗身上的泥点,竟连自己的后背被雨水打湿了都没注意到。

    小狗像是通人性般的,接着黎簇的话叫了两声,姑且算做对黎簇的回话。从那以后,黎簇便收养了这只小狗。

   这只小狗没有名字。黎簇想过要给它取个名字,日夜苦想倒也琢磨出几个,只是配上这么一只小狗,总觉得差了些什么。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只叫它为小狗。没有名字,也就了无牵挂。他希望这只小狗,还是自自在在的比较好。

    不像小满哥那般威风凛凛,他这只小狗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甚至它比普通人家的小狗还差些,左后腿生来就是残疾,想必原来的主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要它的。这都没关系,黎簇会好好照顾它,精喂细养,照顾小狗比照顾自己都上心在意。他让小狗整日舒闲度日,没过多久就养熟了。

    小狗对他服帖得很,见到黎簇总是愉悦的欢叫两声,然后紧黏在吴邪旁边,时不时舔舔对方的脚跟。它对别人可不这样,向后撅起身体,摆出攻击的姿态,狠狠瞪着对方,直到对方与它碰面个四五次混了个脸熟,它才不作出凶狠模样。

    奇怪的是,小狗见到吴邪却从不这样。从它第一次见到吴邪开始,它就一直摆出平时在黎簇身边的样子,懒懒散散,只瞥一眼来客,就继续趴在自己的爪子上打盹儿。吴邪要是叫它,它就乖乖上前去,任由吴邪来摸它逗它,配合地“汪汪”几句。

   那时黎簇并不在场,他出门办事,带小狗住的农家院,他没想到吴邪会来农家院找他。晚上他推门进去正好看见吴邪蹲在地上在跟他的小狗逗乐。一刹那,黎簇愣在原地,呼吸也顿了一促,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吴邪的身上,盯着他那几根向小狗伸出的瘦削的手指。吴邪在挠小狗的下巴。小风吹过,仿佛把吴邪手指抚摸过的触感吹到他身边,黎簇感觉他自己的下巴也起了一丝痒意。

    小狗看到了他,朝他兴冲冲地叫了一声,立起身子就向他奔来。吴邪随着小狗的身姿往身后望去,也望见了黎簇。吴邪的目光落在了黎簇身上,黎簇像是凭这个眼神才化开了肢体的僵硬,伸出自己尚未完全利索的双手,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朝吴邪打了个招呼。

    “最近怎么样?”吴邪走上前来,说了句不冷不热的寒暄。一份对他恰当好处的关怀。

    “……还能怎么样,就在忙那些事呗。”黎簇顿了顿,一吐为快,“这些不都是拜你所赐,还在这里惺惺作态什么呢。”

    吴邪没搭他的茬,换句话说:“这是你养的狗吧?看起来还挺乖的。什么时候养的?”

    黎簇听了这话先是想乐,吴邪对这狗的评价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别人恐怕会大吃一惊,谁都没有对这只小狗有过这么高的赞赏呢。紧接着他又觉得几分可气,这只狗平日里怎样精神抖擞地凶外人,到今日竟是全然不见,只自向吴邪摇着它那小尾巴,露出一副不值钱的笑容,没有平时半点狠意。殊不知眼前这个人,才是黎簇最想让小狗去凶的人。

    他本想回答吴邪“这又关你吴老板什么事?”,想到自己方才那番没忍住带刺儿的言论,还是默默把那句话吞入肚中,老老实实回答:“在我刚回北京那阵子。养了一段时间了。”

    说话时他不敢去看吴邪的眼睛,他弯下腰抱起了在黄土里打过滚儿的小狗,怜惜地摸了摸对方的绒毛。他没有告诉吴邪当初养这条狗的缘由。

    吴邪虽没有问他缘由,但问了问关于这条狗的习性。他听完黎簇带有停顿回忆的念叨,沉默了一会儿淡笑说:“这狗还挺像你。”

    听到这话黎簇呆住了片刻。他已经好久没听过别人这样评价他。他倏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古潼京,他在沙漠下方读取费洛蒙的时候,吴邪给他上了一课。自那时起,吴邪就总能看穿他心中最隐蔽的心思;到今天,他还是那么轻易读懂了他。他一点也不想让自己在吴邪面前是张无需多猜就能读懂的白纸。

    摸狗毛的手用力了一些,沉默挤进两个人的缝隙,过了好一会儿,黎簇才恍然意识到他还和吴邪站在屋外。他别扭地连忙说:“咱们进屋吧,秋天屋外凉。”

    “我请你吃晚饭吧。”

    声音里带了几分急促与慌乱,黎簇甚至忘记问吴邪有没有吃过晚饭。但吴邪点头答应下来。

    吃饭吃得很郁闷。农家小炒放到吴邪面前吃,他总觉得食之无味。在吴邪面前,似乎什么都变得寡淡了。黎簇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坐在一旁悄悄观察吴邪。

    他们自从那以后很少有坐在一起的机会,难得今日他们又坐在一张桌子前。纵然少有谈话,但总归聊胜于无。黎簇用余光打量了几眼吴邪,心想他在福建的日子过得是真不错,脸都比原来有肉了许多。到底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酸涩,又生出些许妒意,不许他再看向吴邪。

    事实上他也不习惯和吴邪待得太久,仿佛会呼吸不上来气,憋得慌。还是平时那样的好,只聊聊公事,结束得快,也有盼头。不像现在这样,吴邪自从来到他身边开始就没有提过公事,令他坐在吴邪旁边像是在上一场漫长的酷刑。

    黎簇不是那种轻易妥协的人,他站起身,开始绕着四周的墙壁踱步。在结账台背后的墙壁上,挂满了一张张人物或者风景画。他从那些照片中细细浏览,竟发现了吴邪的身影。

    “你在这里拍过照片?”黎簇惊奇地问。

    “是啊,那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吴邪在那边回答。

    照片里的吴邪比现在看上去倒更有几分憔悴,身形消瘦,大概是在那十年期间拍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神也透露着疏离。

    这让黎簇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古潼京。那时候他也给吴邪拍过照片。烈日当空,他在手中举起的相机中对上吴邪望向他的那一双深邃的双眼,有说不出的千百种好看。吴邪还朝他笑着招手。笑容流进黎簇的心谷,他滞了一瞬呼吸,那一顺,苍穹之下,一望无际的沙漠原野里,他在吴邪的眼眸中变得十分渺小,小到一眼看完他这人生十七年的总和。

    可以说他的人生是在有了吴邪的闯入后才变得精彩绚烂起来。在他遇到吴邪之前,细想那些年,只是一堆枯燥无味的干瘪东西而已。

    吴邪啊,那时候的他是真的好看。也是真的勾他心魂。

    那台相机他早已丢失,照片自然也没有保存下来。日后的日子里,他只能靠着记忆里的画面一遍遍回忆描绘,才能凝聚成形,化为一道在他心中不可磨灭的虚影。

    不知道他以后还有机会给吴邪拍照吗?

    那天因为时间太晚,吴邪选择了留宿,住进了他隔壁的房间。这家农家院隔音效果不好,他靠着墙壁能听见另一边吴邪打电话的声音。吴邪声音柔和,能听出话里的笑意,是谁能把经历多少风霜的吴邪逗笑呢?应该只有那几个人吧?对他,吴邪很少会笑出来。

    听不下去吴邪的声音,黎簇心中又要流出汩汩恨意。他躲避似的打开电视找了一部电影看。  

    电影里的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男主是敌党的一个头目,对外颇具风度与温柔,女主涉世未深,本欲刺杀男主,却在与男主的一次次试探中,她无法克制地爱上了男主。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个具体时间爱上他的,只是当到了决定她与他命运的时刻,她恍然惊觉她已经无法脱身。她选择了让男主活,坐在无法把她送回家的马拉车上,她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死亡。

    黎簇看完这部电影,靠着床头抽了两三根烟,手心被烟蒂灼烧得生疼,他蓦地意识到,爱和死其实是很相似的东西。你无法预料它的降临,一旦发生,就再不能回头。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汪家基地里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并不好过,为了博得汪家的信任,他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他不是感觉不到疼,他其实痛得要死,有时候也会恨恨地想,要是自己就那么死了该多好,谁也达不到目的;可每当这时候他又会想起……吴邪。

    吴邪总是这样,牵入他的命运太多,是一根怎样也拉扯不断的线,无论他做何种抉择时总会想到他。想到吴邪,不管怀着哪种心绪,也总能继续走下去。

    再后来黎簇见到吴邪,是在参加熟人的婚礼上。那人是吴邪的一个下属,如今即将金盆洗手,最后拉上老板充个排面。现在的吴邪没那么喜欢热闹地方,他坐在偏角处,黎簇看到以后,上前去给吴邪敬酒。

    “哟,吴老板大驾光临,稀客啊。”

     一对上吴邪,他心上的尖刺又都冒了出来。

    吴邪一如既往地没跟他计较,不知今日吃错了什么药,苦口婆心地开始劝说他来:

    “你看人家,和你差不多同时期入的行,如今都结婚要改头换面了,你却一点变化也没有。”

    “我什么没变化?”

    吴邪叹了口气,眼神瞥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与愧疚,他说:“你还没放下那段过去,你还恨我。”

    “恨你!”黎簇忽然来了气,语气变得更加刻薄,“你说得倒轻巧,他和我经历的能一样吗?     他是跟你去过古潼京还是跟我去过汪家?你把自己那堆烂摊子全都推给我,让我彻底陷了进去。”

    “现在你倒好,把张起灵接回家,在雨村开个农家乐过快活日子,我呢?你有关心过我之后的生活吗?”

    “我早就有一百个理由恨你了!但我只想——”

     只想什么?黎簇一时语塞,没想出后半句。他觉得有些窘迫,转变话头,说:“总之,你别现在装出一副假惺惺的圣人样子。我不需要你来拯救,你更别用我来填补你心里的愧疚。”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吴邪一眼,一口气喝完了自己酒杯里的酒,撇过头。

    忽然,黎簇浑身一颤,心脏电流窜过,一下子变得有千万斤重,几乎不能自持。吴邪的手抚上了他的左肩。他捏着桌布的左手绷紧,显出几道突出的青色血管。他听见吴邪说:

    “对不起,怪我。”

    心里顿时泄了气,酸涩的情绪泻了闸,奔涌而出,灼烧在他胸口,黎簇低下头。

    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说这些,早已经晚了。”

    婚礼开场后,新娘与新郎站在台上,司仪读起宣誓词:

    “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

    在庄重的仪式中,新郎满含笑意地坚定回答在大厅内回响:“我愿意。”

    这时,黎簇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句话到嘴边却没说完的话,他想说:

    但我只想——只想爱你。

    可他当时没说出来。他以后也不会说出来。

    他恨吴邪,但他也爱吴邪。在这个人身上,他从来分不清爱与恨的界限。在爱与恨交织的荒漠,寸草不生,道路尽头,却有一个吴邪。这些年,从他回到北京以后,他鲜少让自己有机会靠近吴邪。因为他知道,他的内心渴望与吴邪亲近。

    若是有机会,他说不定也会像他养的那只小狗一样,跑到喜欢的人身边,整日黏着对方。只是吴邪与他之间隔了太多太多年,也隔了太多太多人,再像古潼京那样亲密地并肩的情景,终化为妄想。

    婚礼结束后,人群散去。吴邪走到他身边,抿了抿唇,说:“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在道上也已经打出了名声,也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后半生了。没必要把自己一直拘泥于此。若碰上喜欢的人……就好好把握机会。”

    “如果有需要,就来找我。”

     吴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要扎在黎簇的心骨。黎簇有一点想笑,他的心已被眼前这人全然拿走,而那人却来劝他放下一切另觅新人。他吴邪跟着张起灵在俊山秀水的地方过好日子,就觉得谁都能像他一样过上那种生活了?

    真可笑,他又不是吴邪。

    总有人说他年轻时像吴邪,连吴邪自己也这么说。然而,若他真得像吴邪,时至今日他也不会过上这种日子。他不像吴邪,他没有人群簇拥,他过得不开心。

    这种说教人的话从吴邪口中说出来,对他真是讽刺。

    沉默了半晌,黎簇低声应答:“知道了。”

    吴邪朝黎簇点了点头,算作今天最后的告别,他向外走去。门口有前来接他的张起灵和胖子。胖子瞅见他的身影,还朝他挥了挥手。

    黎簇终于成长,不再像以前那样,表现出自己的敌意,有了大人的成稳,他也向胖子挥起手臂,算是像他们打了个招呼。

    他们三人背过身去,张起灵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吴邪肩膀上,搂着吴邪上了车,驶向远方。

    黎簇也走了,与他们三人相反的方向,他一个人走在小道上。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站在路边扶住石墙,轻笑起来。

    他想起了刚刚吴邪望向张起灵的眼神与嘴边明显的笑容。碰上张起灵,沉着冷静如吴邪也能化成一潭春水,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笑容流露。

    这可不像是他认识的吴邪,他认识的吴邪从来都是薄情寡恩的,哪里有这么一副好面孔。原来是他忘了,他认识的吴邪,在经历那些事之前,在喜欢的人身边,也是一只小狗。


END


这篇文其实是去年七月份的脑洞,今年二月份开写,后来一直在写稿子,这两天总算捡起来写完了。

希望大家看的喜欢!

有结合剧版簇邪,希望自己没有ooc吧(笑)

是瓶邪设定下的单箭头的簇邪,感觉只有这样子的两个人才好看。关系很拧巴,却割舍不掉。

有很多想说的话,最终决定还是让大家从文中体会吧:-D

真的很希望能看到大家的评论!看到大家的感谢我真的超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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