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应用截图

伏眠

伏眠

 

【朱修】松绑

R2背景,七骑雀×学生修影帝争霸期间。

一句话简介:鲁路修被绑架后所发生的。

鲁路修浑身是血,但他胜券在握,他的意外是那个他以为恨不能杀死自己的枢木朱雀,他不顾一切地来救自己了。

“他们开始对一些无法戒断的感情心知肚明。”


正文:


这回有点糟糕。


鲁路修咂舌,周围环境幽暗,没人开灯,他的双手被绑着吊起,绳子很结实,他挣扎了几下,当然未果。他的手腕被磨破了,正在渗血,但这并不是双手被缚给他带来的最大的困扰,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没有办法动手摘下他的隐形镜片,他将无法使用Geass。


“你们是谁?”他对着空荡荡的黑色房间开口,随后发现自己的声音没什么力气。饥饿、疲劳、手臂的酸沉、手腕的刺痛与血腥味一股脑向他涌过来。几乎是最差的情况。万幸的是,他的头脑还算清醒,他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显然是一次非法拘禁,他想知道对方把他绑来这里的目的——私怨?或是zero的事情暴露了?他们会杀了自己?还是要用自己威胁别的什么人?千万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排列组合,他闭目沉思。


“放我下来,我可以给你们和我谈判的机会。”他对着黑暗张开双眼。


起先是漫无边际的沉默,一个人的笑声从不知方向处传来。


“鲁路修·兰佩路基,我很欣赏你的镇静。”


“我没有慌乱的理由。”鲁路修面色不变,“现在是我在问你,你是谁?带我来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那我向你保证,”鲁路修笑了笑,“你会一无所获,还将付出你付不起的代价。”



“朱雀!枢木朱雀!”里瓦尔颤抖的声音响彻整个阿什弗德学园,学生们惊讶地看着那个每天只知道嘻嘻哈哈的小子,“朱雀!不管你在哪都快点出来!”


枢木朱雀当时刚从军队回来,他能这么早回来是个意外,他提前完成了任务,甚至还没来得及卸去那套属于圆桌骑士的披风与制服,刚回到校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里瓦尔的叫喊声,颤抖、刺耳,像呼救一样。


怎么了?


朱雀的第一反应是那会不会与鲁路修有关,但他转头就嘲笑起了自己的想法——别开玩笑了,那个人怎么可能有危险……那可是……他的眼神幽暗,那可是他的唯一的朋友和不愿再想起的zero啊。对,没错,那家伙不让别人出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是为了监视鲁路修是否恢复记忆才回到学校的。他们这对知己知彼的旧友自此站在真与假的边缘上交锋对战,他们偶尔对视,眼神尖锐到足以刺伤旧情。他们心知肚明,对方在等自己露出马脚,他们行走在情感崩塌的临界点上、走在剑锋相对的两刃上,有时会觉得难以喘息,有时又会想何以至此。


里瓦尔冲到他身边,双手攥着他的手臂:“朱雀!你终于回来了!”里瓦尔显然急得发疯,他总算见到他了,那双小狗似的眼睛里几乎要渗出眼泪。


“里瓦尔,怎么了?”他拍了拍里瓦尔的肩膀,企图让他冷静下来。


“鲁路修不见了……他……他可能是出事了!”


不见了。刺耳的话穿过他的双耳他的大脑,朱雀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也许……也许他只是在戏弄里瓦尔,也许他只是逃跑去做zero,这才是符合他秉性的做法。他会出什么事?他不会出事。


“虽然他也经常消失,但是这次不一样……”里瓦尔急着解释,“他约我出去,到了时间却没看到人,我顺着他的房间到我那里的路找,只看到了这个。”


那是一枚印着鲁路修名字的金属校徽。朱雀把校徽翻过来,呼吸彻底终止了——后面沾满了血迹。是新的血。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找你了……朱雀,拜托你,虽然你们最近看上去好像在吵架,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个时候也许只有你能救他了……我只能找你帮忙了……朱雀……”


朱雀什么也听不见,他的鲁路修不见了。他只知道这个。



“你在威胁我?”对方皱眉,“清醒些,你现在还在我的手里。”


鲁路修正在思考。


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因为这个人暂时并没有杀死自己的意思,甚至在和自己闲聊,对方想要得到什么?当然不是他的性命,而是他性命背后的价值。因此,他需要首先确认的就是自己的“价值”——他们究竟看重自己的哪里?想用自己威胁谁?想用自己得到什么?他需要得到这项情报,才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谈判中的突破口。


他手中空空如也,那么……要如何让对方给到自己情报?


鲁路修沉默片刻:“威胁?当然。你把我绑来这里,想必你已经知道我的价值,你也必须知道在那份价值之后,你要承担怎样的危机。”


两手空空,就用诱诈的方法——语言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有时候只要你足够有胆量,就算空口也能套来新的情报。


“危机……你是说枢木朱雀那家伙吗?放心吧,我们提前调查过,他今天会去军队,恐怕没空管你的死活。”


枢木朱雀……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名字。鲁路修皱眉。太过突然提起这个名字会让他的思考偶尔陷入短暂的停摆,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足够碍事。朱雀,碍事……碍事!他心里骂了两声,随后感觉手臂的酸痛在加剧。不行,得加快进度。


他冷静着咀嚼起对方的回答:那种语气是恨意、是厌憎,鲁路修不会认错那样的语气。他的那位最初的唯一的朋友枢木朱雀其实得罪过不少人,但是能对他有这样明确显眼的憎恨的,大概只有一种答案了。


对方是日本人。


终于……有缺口了。鲁路修忍着痛强装起笑意:“你提起枢木朱雀的样子真难看啊。”


他刻意提起朱雀,言语中带着挑衅——继续诱诈,对方果真“嘁”了一声——值得纪念的情绪起伏。


“毕竟是布里塔尼亚王室的一条狗……不过他们居然派了圆桌骑士在你身边保护,真是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就是这些!“布里塔尼亚王室”“他们”,他等的就是这两个关键词。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鲁路修的脑子迅速运转起来——对方认为布里塔尼亚在让枢木朱雀保护自己;他是个憎恨朱雀的日本人,提起朱雀会让他容易被煽动;他最初对自己的称呼是兰佩路基,所以也许并不清楚自己和王室真正的关系……


这些碎片会在他的脑海中重新组合成型,接下来,他会利用这些重组的碎片换取完整的答案。


“你想用我和布里塔尼亚王室做交易?”


承认他的价值,要用他的价值交换利益,在他得到了必要的信息之后,这显然是最大的可能性。


“可惜,你们根本不清楚我对他们真正的意义。”鲁路修低笑道,他的腔调故弄玄虚,实际上却是实话实说,“你们想从我身上攫取的东西太多了,起码现在根本没法把我怎么样吧。”


被他道出实情后,对方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了然地笑了。


“我只需要知道你对布里塔尼亚王室非常重要就够了——他们始终派人跟在你的身边,甚至不惜让圆桌骑士去保护你,这就是最好的证明。”面前的人的笑容里有相当一部分残忍的元素,“不管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等着吧,先从你的身上拷问出所有关于布里塔尼亚的情报,再用你的性命和布里塔尼亚王室交易,你当然暂时不会死,你应该庆幸。但你会被我们挖空,你又应该悲哀。”


布里塔尼亚王室啊……


鲁路修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群人还真是会给他添麻烦啊。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里带了一丝轻蔑。对方是谁早已不言而喻,不光是日本人——对朱雀的憎恨、对王室情报的关注——对方十有八九是日本解放战线的人。真是戏剧性啊,对方恐怕没这个机会知道,现在被他吊起来囚禁的人正是他们的救世主,他们的光与不灭的信仰,他们的zero。


既然所有的信息已经到手,那么……接下来就是反守为攻的时候了,鲁路修想。他当然不会对他和王室的关系做出任何解释——“他们不是保护我,只是监视我”“我和他们没关系,你们误会了,快放人”,这种没用的话,他当然不会讲。相反,他会充分利用这些误会,他要无限放大他和王室关系的神秘感,因为这也是在无限放大他的“价值”。手臂真疼啊,他得想办法被放下去……决战在即。


“我对布里塔尼亚王室很重要?大概吧。”他看上去漫不经心,“放我下去。我不需要拷问,作为让我舒服些的回报,我也许现在就能给你一些你想要的情报——关于布里塔尼亚王室。”


鲁路修开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他的体力流失得太快了。他冷静地判断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如果躯干再这样受折磨,他担心自己的头脑也将陷入麻木,他必须让自己舒服一些。手腕擦伤的部分在渗血。他需要自己拯救自己,因为这次没人会同他合作——想到合作两个字时,他会记得尽力避免自己的脑海中闪过他曾经的合作者的名字,因为他还要努力打起精神和绑匪对峙。


“我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话。”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相信也没什么坏处,毕竟我跑不了,不是吗?”少年循循善诱的低沉声音闯进对方的耳膜,如同蛊惑般的询问让对方皱起了眉头,那个男人听到了他的条件,他会迫使他答应这宗交易,鲁路修又引诱道,“无论是柯内莉亚、修奈泽尔,还是……你们根本无法触碰到的查尔斯……”


当他提起查尔斯的名字的时候,绑匪的双眼一瞬间张大,鲁路修不会错过那个瞬间,诱骗成功了。他最后重申自己的条件:“我只是想要一个舒服一些的绑架环境而已。”


绑匪在陆地上团团转了三圈,最终告诉他:“我可以把你放下来,但不可能为你解开绳子。”


“好吧,如果仅仅是放下来,也会有放下来的酬劳……请吧。”


绳子终于被割断了。


鲁路修从高处毫无缓冲地跌在了地上,鲁路修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摔出来了,黑暗急剧侵占他的双眼。


骨骼痛到失去知觉,头颅里一片漆黑,耳边嗡嗡作响,剧痛的冲击与身体突如其来的放松让他开始眩晕,黑漆漆的,只因为从高处摔下来了,高处……高处……他忽然想起枢木朱雀。那个人总是出现在自己从高处跌落的险境里,他总是会拉自己一把,无论在阿什弗德学园的楼顶,还是在九岁那年的山坡,他从没让自己从高处跌落过。他唯一的朋友,他复杂的朋友,彼此喜欢过、背叛过、憎恨过的朋友。


原来从高处跌落是这样的滋味啊。


可恶,他的思维又中断了,他得打起精神来,他试图挣脱黑暗。


枢木朱雀,你要是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会用那种我讨厌得要命的冷淡的语气说我自作自受吧。他知道自己狼狈不堪,他太过疲惫了,在他挣扎着爬起来,勉强坐在肮脏的水泥地上的时候,极端的疲惫与模糊的视线再次袭击了他,黑暗继续弥散。枢木朱雀。漫山遍野的夏天。比人还高的向日葵。


清醒点!鲁路修摇了摇头,最终狠下心去用牙齿咬破了舌尖,疼痛让他暂时恢复了意识,他死死攥住那一线清明,撞开了云山雾罩的黑暗。他看清楚了,他的眼神重焕生机。现在,他必须再次打起精神观察他所在的环境。清醒点,再清醒点,他要赢了,他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失去意识。


这里大约是个废旧建筑或者仓库的地方——毫无创意的绑架地点——遍地都是碎石砖块一类的工业垃圾和建筑工人留下的饭盒与啤酒瓶。他的身体向后缩,他看起来像是恐惧,最终他贴在房间的角落。


对方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哪里说起呢?舒服了的……鲁路修。”


鲁路修扬着下巴看着俯视自己的男人,在疼痛后重新唤起的精神让他的眼神比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更加锐利骄傲,他勾起唇角,娓娓道来:“首先,聊天之前,你至少要告诉我一个能称呼你的名词。”


“你不需要。”


“这真遗憾。”


二人随即陷入了沉默,那人果然皱起了眉毛:“说话,还是说,你在拖延时间?”


鲁路修笑了笑:“并非如此,我只是在想要从哪里说起。”


对方看着那个笑容,有一种浓郁的被愚弄的预感,他走到鲁路修的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你他妈不会在指望枢木朱雀来救你吧?”声音里是不容忽视的愤怒和恶意。


对方的力气很大,鲁路修整个人被从地面上拖行过去,衣服被磨破了,他的手背被石子割伤,他的右手勉强安抚着疼痛的左手。


枢木朱雀来救他。听起来多顺畅的一个组合,顺畅到鲁路修都差点没意识到这里的突兀,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嘴里突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个笑声,一个轻蔑的、嘲弄的、苦涩的笑声。


绑匪也许以为自己在嘲笑他,其实鲁路修想,我是在嘲笑自己也说不定。


他可是亲手把这种可以彼此拯救的关系,一步步推向了今天啊。枢木朱雀会来救自己?想想就觉得离奇。他宁愿相信里瓦尔智商上线找到这里再开着摩托冲进来,也不相信枢木朱雀会愿意救他。


他才不在乎呢,凭自己的力量,他不是没有脱身的策略。至于现在心里这一丝轻微的苦涩,恐怕是自己的感官失灵……对,只是感官失灵。枢木朱雀,希望这四个字不要在我忙正事的时候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他在妨碍我,鲁路修心想。


只是究竟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有那么一星半点希望枢木朱雀出现的念头呢?


明明他不需要的。明明。


绑匪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那也刚好唤回了走神的鲁路修。



不在这一带。


枢木朱雀与他暗中派出去和自己一起搜查的人会面,找不到鲁路修。他会在哪?找不到人让枢木朱雀焦躁到了极点。最糟糕的是,负责监视鲁路修的人的确失去了联系,如果是鲁路修自己逃了,至少不会让监视他的人就此消失。


鲁路修很聪明,非常聪明,朱雀比谁都清楚,如果是鲁路修出了事故,就一定会留下线索,但这枚校徽上除了血迹什么都没有,这足以证明在那枚校徽被扯落之后,鲁路修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究竟在担忧什么,鲁路修有Geass——杀死尤菲的罪魁祸首,只要他清醒过来,只要他使用Geass,即便不需要自己帮忙也不会丢掉性命,可是……他冲进罗伊德的研究室的时候攥紧了拳头。


“你要我用城市监控系统和雷达系统帮你找人?”罗伊德瞪大了眼睛。


“是的。这是圆桌骑士及以上人员可以调用的权力。”朱雀回答。


“枢木朱雀。”罗伊德看着他,“你听着,如果没有正当理由,你启动以上权力后会面临追责,你究竟是为了公事还是……”


他没能说完话,因为朱雀打断了他。


“抱歉,我是……为了我自己。”


少年挺直着脊背,语气笃定——那孩子简直是一副赴死的表情,罗伊德想。



绑匪接听电话,对面的人听上去十分急躁。


“快点带人转移,我听到消息说布里塔尼亚要启动二级防御系统,一小时后会关闭这附近所有对外交通港——是冲着你那里去的,先关闭交通再瓮中捉……总之,一小时之内快转移出来!”


“二级防御系统?”


“圆桌骑士以上才有资格启动的权力。我猜是枢木朱雀知道了他的位置。”


电话终止。


绑匪把手机摔到一边,怒视着鲁路修的双眼,抓着他衣领的手更进一步掐住他的喉咙:“你还真的是在拖延时间啊——你是怎么报的信!说!”


太痛了。鲁路修连咳嗽的力气都使不上,只能张着嘴在在空气中喘息着。


枢木朱雀……你这家伙……


刚刚的信息带来的震撼对于他和绑匪来说几乎同样多,甚至对他而言更加难以负荷。他毫不怀疑,他的直觉和理性共同向他叫嚣着,二级防御系统一定是枢木朱雀的个人命令。他有绝对的权力,他也是唯一的可能性。他是线索,他是答案。


朱雀不是去军队了吗?对了,如果里瓦尔发现他失踪一定会去找朱雀……朱雀也许只是出于面子答应帮里瓦尔找人……对……这些他都想过。但是,一旦做到了这一步,怎么能做到这一步?要他相信是追捕犯人的决心——那是自欺欺人。


下这种不负责任的命令,对于你这个靠出卖朋友上位的圆桌骑士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真的明白吗?


枢木朱雀,难道你……


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但很奇异的是,刚刚他的身体里存在着的那一缕苦涩擅自消散了。


明明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做,却还是如此不顾一切。


难道你和我一样……躯干与精神都无法戒断对往事的自然反应吗。那种反应,即便上千次想要对彼此举起枪支,却还是一千零一次顿住了双手;即便拼命保持思维顺畅,却还是在某一个瞬间因为听到对方的名字而思绪中断。


原来你和我一样啊。


枢木朱雀,你这个让人厌烦的家伙。


他感受着喉咙被掐住的痛苦,但他实在不觉得苦涩,于是对绑匪露出了一个笑容,像是嘲弄:“杀了……我,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吗?”


他得提醒对方自己的价值。


对方皱起眉头,手指微微松开一点。


鲁路修的喉咙攫取到空气,痒痛让他条件反射地转向一边咳嗽起来——他的心里还在唾骂朱雀:如果不是你添乱,原本我不会遭受这样的暴力的。都怪你。你是故意的。我明明有办法自救……


他想着,嘴角上翘。


在怒气中被挑衅的绑匪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他盯着这个少年,被愚弄了!他被这个少年愚弄了,他和枢木朱雀一样无耻,像布里塔尼亚王室一样无耻!他的拳头咯吱作响。


鲁路修转回来看他,笑容犹在。他妈的……被戏弄的男人忍无可忍,他举起拳头,朝着鲁路修的脸上狠狠打了一拳,鲁路修被打得身躯后仰,直着身子跌倒在了地上。


男人咒骂般指着鲁路修:“我没法杀掉你,但我可以打到你只剩一口气用来交易。”


鲁路修仰躺着,血丝从唇角流出来,表情却始终如同微笑。


再坚持一下,只需要再……坚持一小下……


“是吗?”反正也死不了的话,鲁路修低声笑了,他正恶劣地在心里思索着哪句话能让对方更为愤怒,他喜欢看这个人因为自己的煽动陷入痛苦的样子。怀揣着这样恶劣玩味的目的,鲁路修再次开了口,“你的拳头甚至没有枢木朱雀十分之一有力,难道你也像我一样虚弱了吗?”


“你他妈——”


他憎恨什么,他蔑视什么,什么就最能激怒他,何况……这番话鲁路修已经憋了太久了。他音量提高,颐指气使。他坐起来,双眼如炬,如同他才是这个角落里的王者。


“你说他是走狗?连枢木朱雀究竟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用你孱弱的拳头鄙夷你这辈子都比不上的人啊,你还是清醒点吧。”


鲁路修先是说了一连串的话,随后似乎整个身体都陷入了放松,那是因为他成功了,现在的他只等一个瞬间,就可以完成所有的计划了。


他的笑容变得傲慢而残忍,他要创造这个瞬间,他会把憋了很久的话一口气说完。


“只有真正的弱者才会像你一样,辱骂着世界上所有不冲到你面前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你的人,只有蠢货才会像你一样甘愿窝在这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做丑鄙不堪的事——哈哈哈哈,把我打到只剩一口气,这就是你此时此刻想到的能做出最伟大的事了吗?”


鲁路修笑着,那笑声牵动咳嗽,但他仍不停下。他想,他可没有夸赞枢木朱雀的意思,他只是在激怒绑匪罢了。他咳得太厉害了,他看上去面无血色,脸上被打出的鲜红的拳头印显露出原型。他已经非常虚弱了,但是来得及,已经来得及了。


“我杀了你——”


绑匪只觉得气冲头颅,他转头去拿自己的手枪。


就是这个瞬间!鲁路修脱开了绳索站起身来,反手摘下自己的隐形镜片——早在他刚刚从吊起的绳索上跌落前,他就看准了那幽暗的房间里唯一一块反光着的碎玻璃片,他跌落时就向那里移动了过去,万幸,那块玻璃够锋利、够坚硬,他确实是在拖延时间,只是不是为了枢木朱雀的计划,而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为了攥住那块玻璃,他的手心被玻璃片划出了一道道鲜艳的血痕,鲜血在不停地流淌,速战速决,要在晕厥来临之前。


他和转过身来的绑匪对视,鲜红色的飞鸟从他的眼睛中飞出,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同时同分同秒,一声巨响从仓库大门传来:哐当!


“鲁路修!——”熟悉的声音划破空间。


那扇门轰然倒塌。


白衣骑士破门而入,他端正地拿着枪,挺着脊背朝着恐惧的绑匪走去,光照在他的背后,英俊的脸上冷刻肃穆,枪口如同爆裂的光斑:一枚子弹毫不犹豫地射向绑匪拿着枪支的右手,命中;第二枚子弹射向绑匪想去捂住自己伤口的左手,命中;第三、第四枚枚子弹射向双腿,命中。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残余的体力如同被一下子抽干了一样,鲁路修觉得自己双腿一软,刚刚强撑着站起来的身体跌坐回去。枢木朱雀,谁让你来的,我明明自己也可以……算了,交给你了,接下来的的事就……


朱雀冲到鲁路修的身边的时候,捡到的正是这样一只浑身脏兮兮、脸上带着红印、嘴角还有血痕、手心正在流血的鲁路修。


他握紧拳头,几次深呼吸后把人从肮脏的地面上捞起来。如果再早一点的话……


枢木朱雀从自己的骑士披风上撕下来一块,为鲁路修简单包住手心上的伤口——反正今天违规的事情做过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了。


他凝视着鲁路修身上的伤痕,他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安慰一下伤患?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起初下意识地想说“别怕,我来了”,那是曾经的他对曾经的鲁路修一定会说出口的话,只是现在,他也许失去了那种宽慰的立场。再给他一万次重选的机会,他也确信他会赶来,只是在这一万次的机会里,鲁路修恐怕一次也不会想要他出现。时过境迁,鲁路修或许早已不会对他有曾经的期待。明明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朱雀却在这一刻听见了内心的致哀。


你真的没有过希望我出现的念头吗?哪怕一点也行。他盯着鲁路修的脸,心里忽然想到了这个不该存在的问题。


他身体里的矛盾在他每次遇到鲁路修的时候都会膨胀到爆裂,那是无法解开的矛盾,明明彼此背叛过,明明嘴上说着憎恨,明明持续监视着、怀疑着对方,却在这个时候希冀那点一息尚存的暧昧。真无耻,朱雀想。


鲁路修脱力地躺在朱雀的腿上,视线模糊地看着朱雀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森冷端正,一点往日的笑容都没有。朱雀,你这个样子真难看啊,他很想开口嘲笑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讲话了,好吧。


于是他任由朱雀擦拭着自己的伤口,对方滚烫的皮肤会和他的相碰,好熟悉的触感,熟悉到他有些怀念,他不声不响地躺在那里,偶尔有痛到的时候,他也咬着下唇忍下来了。他不爱在这个人面前示弱,唯独这个人。


一直没有人讲话,安静的空气比想象中嘈杂得多。伤口处理殆尽,朱雀纯白的骑士袍上染了很多血,星星点点的。他得带鲁路修去医院了。


他蹲在鲁路修身前,鲁路修把双手环在他的脖颈上,身体贴上他的后背。他背起了他,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等他们走出房间的时候,晚霞刚刚照进这片大地。


“为什么来救我。”鲁路修正被朱雀背着走在晚霞来临的街道上。他的声音闷闷的,问题也毫无意义,但这就是他今晚对朱雀说过的第一句话。


“你……是重要犯人,失踪了我会为难。”朱雀说。


鲁路修轻轻地笑了一下:“骗子。”


朱雀背着他往前走,过了半天才回答了一句:“嗯,我是。”


答案消散在空气里,无影无踪又无处不在,借着那一丁点答案的弥散,他们终于开始对一些无法戒断的感情心知肚明。原来如此。


这里是个乡村,尘土飞扬的小路有些坑洼,一步一步。晚霞懒惰得迷人,橘粉色的光从天顶蔓延到陆地,少年的呼吸开始放缓。


“朱雀,我困了。”


“那就睡觉,鲁路修。”


“但你要走得慢一点、稳一点。”


“好。”


于是朱雀放慢了脚步行走在晚霞里,鲁路修真轻啊,他心里想。


「Fin」




附录:一些后来会发生的事


1、在和皇帝说明了鲁路修被绑架的实情后,皇帝残忍地扣掉了枢木朱雀整整三个月的工资,无其他任何处罚,并针对此事发布全国公开声明:我们就是这样不顾一切维护布里塔尼亚每个公民的生命安全。

2、鲁路修听说后在医院笑得伤口复发,并询问朱雀要不要跟他借钱——我去赌博养你,他是这么讲的。

3、朱雀怒气冲冲地离开医院,在门口听见笑声的里瓦尔询问:“你们现在和好了?又变回朋友了?”朱雀回答:“不,朋友已经彻底没得做了。”随后鲁路修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我们决裂了!”好像有点欲盖弥彰。


伏眠

功能说明

1. 独立查看“伏眠”发布在LOFTER的所有文章
2. 文章更新通知提醒
3. 归档方式查看
4. 方便的分享文章到微信、微博

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APP

本应用由UAPP生成,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UAPP支持LOFTER、网易博客、新浪博客、百度空间、QQ空间、blogbus、豆瓣日记、点点网、搜狐博客、网易摄影等生成个人应用。

了解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