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鬼王】赎
【无差◆剧书混杂向】
【设定超乱,含少量巍澜】
【面面和世界观偏书其他人剧】
少年的银丝铺了满地,他高昂的抬起头,如珍贵而骄傲的白孔雀。
“你叫鬼面。”穿一身西装的人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住,终究落在头顶轻抚,“我是你的兄长,我叫沈巍。”
“嵬?”无意识吐出的声节,却惊的沈巍如临大敌,又细细查过遍鬼面的记忆,确定依旧空白后才柔下声来,“你可以喊我哥哥。”
“不是,沈巍。你确定就给我放这儿啊?”赵云澜忍不住叫屈似的喊,就像主张留下鬼面的不是他一样。
沈巍抱歉解释道,“就几天,过两天地府那边安顿好,我就把他接过去。”
“还封印在那个大石头里面?”明明刚才最吵闹的现在却如哑了声般,赵云澜让沈巍留下鬼面,是因为他有幸又不幸的在接触准备自爆的鬼面时,看到了他部分的回忆,荒凉而孤单的岁月让他透不过气,“不然留在这儿吧。”
“老大?!”特调处的众人如梦初醒般七嘴八舌的吵闹起来。赵云澜从被寒冰包裹的感觉里回过神,脑海中在大封里蜷缩着发抖的少年,重新与那个不可一世的鬼王重叠起来。
“你们吵啥啊,就住几天,又不长期。”他往旁边沙发上一靠,翘着二郎腿,便恢复成吊儿郎当的赵云澜。
看到众人的反应,沈巍才意识到自己强人所难了,“算了,也别为难你,我还是领他回去吧,学校那边请几天假就好。”说罢,拉住眼神呆滞的鬼面,消失在原地。
“赵云澜,”祝红神秘兮兮的凑到沙发旁,挡住凝视两人消失方向的视线,用极轻的语气说,“你觉不觉得沈教授这两天变了很多?”
冲人不耐烦的摆摆手,赵云澜从兜里掏出根糖塞进嘴里,“去去去,女孩子家家的瞎操心。”
沈巍设想过他和鬼面的无数种结局,却从未想过和平共处。别人都以为鬼面是意外失忆,可他知道,是他用赵云澜作为媒介,生生抹掉了对方的所有记忆。
虽说赵云澜看到的那部分是意外,可结果却正好让他得偿所愿,他心软了。
大煞无魂之人不应有心,也从未感受过鬼面所说的双生子之间的牵绊。可鬼面临死的瞬间, 他的心突然不再需要他的控制,自主的跳动起来,本以为是鬼面说的骗局的双生牵绊,压的他鼻子一酸。
还好,鬼族是没有眼泪的。悲伤在血液里转了一圈,却无处发泄,于是身体做出自作主张的做出自以为最正确的决定。
可能是感受到他的情绪,鬼面拉着他的衣袖,像安慰般喊道,“嵬。”沈巍扭头看时,便对上双纯净到透亮的眼眸,于是用他生平最温柔的语气轻声哄着,“弟弟,喊哥。”
被哄的人却红了眼眶,别扭而固执的又念了遍,“嵬。”鬼面对这个字的坚持,让沈巍有瞬间的诧异,“罢了,随你。”
话音未落,鬼面本来抿起的唇角透出笑意,沈巍很少注意鬼面笑起来的模样,不知是否是常年不见光,眼帘半垂,倒有美人一笑胜星华的感觉。饶是沈巍对自己的脸有抵抗力,也差点看的痴了,只得侧过脸去,“走,我们回家。”
他口中所谓的家是地府批的间草屋,破旧不可却能远离人群,沈巍的本意是等他把这儿收拾好再接鬼面过来,可未料他差点把自己也混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一推门,风带起厚重的飞尘,呛得人咳个不停。虽说做好了心里准备,可还是有些超出了沈巍的预期,生怕鬼面不愿,“我和学校请了长假,咱们这个月住这里可好?”
鬼面反而毫无波澜,神色间习以为常,不声不响不哭不闹的坐到床沿上。沈巍本欲开口在劝几句,可转念一想,这话哽又在喉咙里说不出了,鬼面并非不满,是的确习惯了。
吃穿住行,所有沈巍以为会是难题的事,鬼面却都不在乎。
地府的食物样式不多,可对方总能找出最好的留出来,放进他的盘子里,时间一长,沈巍都有些分不清是他俩谁在照顾谁。
教孩子这事,哪怕沈巍是大学教授,也未曾学过。靠的不过是在书店里购买的大摞的书籍,然后纸上谈兵而已。
比如前几日他刚读到宠物可以培养孩子的爱心,便兴冲冲的给人带回来一只兔子。鲜活的生命是地府没有的,鬼面接过兔子,神色里闪着欢喜的光彩,便安下心,放任他们去玩了。
没几分钟,沈巍神色一僵,他清晰的听见兔子发出的惨叫,兔子基本是不叫的,可叫起来尖利的嗓音,让他都有些毛骨悚然。
兔子还是活的,两颗带着血被生生掰下的门齿,被鬼面献宝似的举到他的眼前。看到那两颗牙,沈巍恍惚间想起自从自己为昆仑准备礼物给幽畜拔牙被鬼面看到,好像给拔牙这事便成了鬼面的执念,每次他遇着对方,都会收到一大包各式各样的牙齿。
“以后不许了,我一点也不喜欢那种东西。”他把人拥进怀里,幽幽的叹了口气,终究没说出狠话来。
鬼面埋在沈巍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今天你出去后,有一只乌鸦来找过我。”
“鸦青?”沈巍想起那个鬼面被他带走后就消失了的女人,不由暗道了声不好,可没有显露出丝毫,“嗯,然后呢?”
“她问我,如果一群孩子杀死了几只乌鸦,那他们该不该死。”鬼面语气里透着天真,可说出的话却带着寒意,“我说,如果万物理论上是平等的,那自然是该死。如果万物不平等,那杀了他们也就杀了。”
“还有吗?”他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尽量显得自己和往常一般的平静。
“她还说想带我走,可我拒绝了。”鬼面贪恋的吸了口沈巍身上的气息,“和她待在一起也很舒服,但我舍不得你。”
话说了一半,便被生硬的语气打断,沈巍的面色已经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冲着人吼道,“够了!”
“我说错什么了?”鬼面愕然的抬起头,又垂了下去,不自觉带上了委屈的腔调。
“鬼面,无论任何时候,我不许你再伤害一个人。”这句话太冷,如夏夜里的暴雨,把鬼面浇了个透心凉,“如果他们要伤害我呢?”
“不会的,有哥哥保护你。”沈巍软下声,承诺被轻而易举的给出。
“那我相信你,拉钩。”他把手伸出来,这动作实在是孩子气,于是面前的人又像个幼子了,沈巍松了口气,用小指勾上去,然后拇指印在一起,“盖章。”
毕竟是大不敬之地出生的鬼王,自然天资卓越,基本所有的知识他教一遍,鬼面便能记住。若不是实在是粘人,一时三刻见不到他便又哭又闹,沈巍都想回学校继续授课。
除了这,还有一点是沈巍异常在意的,便是对方过于的乖顺。不知是不是被他吓的,曾经的鬼王,现在看到株野草都会特意的绕开,搞得他都有些担心日后他被别人欺负了。
一个月说长很长,可说短也很短。
那只缺了牙的兔子被鬼面养的又白又胖,完全看不出曾受过虐待的样子。可鬼面一捋白兔的毛,它还是会吓得发抖。
“弟,这里是咱们的新家。”再不回去授课学校
那边实在说不过去,沈巍思量再三,还是将鬼面领了回来,安顿在自己公寓里。
“新家?”鬼面困惑不结的握紧他的手。
“新家,”沈巍重复了一遍,“哥哥在的地方,都是你的家。”
“吆,沈教授把他也领回来了啊?”正巧赵云澜下上了个通宵回来,往对门这边瞅了眼主动提议,“不然我替你带几天?”
“没关系,你那边也不是很方便。”友好的冲赵云澜笑了下,沈巍扭过头继续不厌其烦的嘱咐对方在家听话。
这边短暂的沉浸在其乐融融里,那边星督局却收到一封密报,朱砂红的像血色般张扬,鬼王现世。
一支暗杀小队被派了出来,鬼面活着,就是把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们惴惴不安,人心惶惶。
下课回家的沈巍买好了精致的小蛋糕,如果没有充斥在楼道里的血腥味,那这天就和平日一样。
沈巍推开虚掩着的门,遍地的狼藉和尸首,鬼面手上提着一个半死的人,回过头看着他却笑了起来。
和他前后脚赶到的是特调处的众人,沈巍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斩魂刀被挥了下去,刀刃划过鬼面的身体,留下入骨的伤痕。
他倒在地上,嘴边还挂着看到沈巍的欣喜,眼角不可思议的滑落下一滴泪。
血把鬼面的白衣染红了,也弄脏了嘴边弯着的笑。
从死亡边缘拉回生命的人颤抖着想爬起来,腿一软又跪坐在地上,“魔鬼,他是魔鬼。”
赵云澜一脚把人重新踹翻在地,“你们这一大群人跑人家沈教授家做什么?”
“执行任务。”那人被吓得已经木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了句,“你们星督局有什么任务?”
“杀……”还没等回答,沈巍的面色已经变了又变,他本就是聪慧之人,不过一时气极,未想过这些人出现在自家是图什么。
终究是他没信自己的亲生弟弟。
不,应该是从未信过。
斩魂刀出鞘,被架在那个星督局派来的最后一人的脖颈上。
“沈巍你冷静点!”赵云澜连忙把人扯开一些,抬眼却看到沈巍发了狠般通红的眼眶。
“你让我怎么冷静!”众人皆知斩魂使最重承诺,昔日为昆仑一诺,守大荒万年,而今却连自己的弟弟都没守住,“你知不知道我亲口答应他,会护他周全的!”
“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怪你。”赵云澜从沈巍的身后环住他,听着沈巍僵硬着喊他的名字,“赵云澜……”
“我看到他哭了,骗人的吧,鬼族根本没有眼泪……”,他说的是鬼族没有眼泪,可赵云澜却诧异的感觉到,手臂上带着温度的湿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祝红,她冲两个抱在一起的怒吼,“救人啊,你们还愣着干嘛?都有病啊?”
人还是救回来了,沈巍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结论都是,他最多还能活五年。
鬼面苏醒已经一个周有余,一直不吃不喝的躲在角落里,只要沈巍一凑近,便颤抖个不停。整个特调处就如哑了声,除了赵云澜没一个人敢去劝说全身散发着杀气的沈巍。
茶几上有一份调查报告和道歉声明,星督局对此事表示了真诚的歉意。还有一盘被摔坏的录像,录像像是铁证,压的沈巍要透不过气,是他们先要杀鬼面的。
他凑近一寸,鬼面就后退一寸,沈巍觉得现在的鬼面像只兔子,那只有深红眼眸的白兔。
是他亲手拔了白兔的牙,也是他亲手毁约。
他可能等得到鬼面再喊一次嵬,也可能等不到。他本想着领鬼面去看看世界的万里河山,因为那个人曾经在昆仑山顶指着远处告诉他,想看一眼那边的风景。
五年……可能他的远离,才是最好的结局,起码他不会害怕,不会发抖,不用面对被打破的信任。他没想到鬼面会对他那么恨,竟然要他怀揣着着生的希望,眼睁睁看着他的流逝。
可这是沈巍应该承受的,他才明白鬼面看到他时那个极好看的笑容,是以为……哥哥来救他了啊。
赵云澜站在沈巍的身后,微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剥了颗糖塞进他嘴里,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