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澄】花吐症
柏玖:
花吐症后续，放心结局是he，但手痒，所以……
上
“晚吟，我心悦你。”
江澄脸色越发阴沉，左手附上紫电，“把话收回去，我尚可以当你喝醉不计较此事。”
“晚吟,我心悦你。”祠堂的少年似是着魔，不对年长者做任何答复，只是呆板的重复的着少年那点纯真美好的小心思。
“最后一次，收回去。”
“我心悦……”
少年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紫电打中小腿跪了下来，精致的脸瞬间失了血色，硬是从齿间挤出“你”。
江澄没再问他，手上用的力道越发狠厉，少年咬牙以手着撑地，紫电落下一次他背上就多一道血痕，暴雨似的的攻势几乎让他撑不住身子，?喉间血腥味弥漫夹杂着异物。
少年受了三十多鞭硬是一声没吭，金星雪浪袍被染成了血袍。他喝的酒早就在看见江澄时醒大半，说心悦也绝不是醉酒之言，只是他为何就当他醉了呢。
“从今往后，江家与金家断绝一切来往！”
艳红的血不断滴在地上，江澄握紫电的那只手虎口崩裂了，正在往外渗血，金凌费力抬了抬头希望从那因主人生气而半眯起的杏目中找出一丝温情或不忍，哪怕只是作为亲人的也好。
“晚吟……咳咳……”
可惜没有……
紫电还未至身上，金凌在咳出喉间的异物后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那是几片花瓣是鲜艳的血红，在口中存留太久已经被揉的不成样子，认不出是什么花了。
下人来清扫走了花瓣，血腥气萦绕祠堂久久不散。
江澄疲惫的捏了捏鼻梁道，“把金凌带下去好生上药，待他醒了便让他回金麟台吧，不可当误。”
下人带走金凌后，这偌大的祠堂又只剩他一个了。他被邪物附身一样行动呆滞的走向门外，紫电变回戒指回到江澄手指上，还在流血的手止不住颤抖。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软绵绵打在池中的菡萏上，像是亲吻，顺着未盛开的花瓣缓缓流下，似是不舍。
“阿姐……”已过而立之年的他失了魂一样在雨中的跪着，低声喃喃着那个人的名字，对她的愧疚感和违背伦理的犯罪感压弯了他的背脊，让他无法在她面前再抬起头叫她一声“阿姐”了。
“对不起阿姐，阿凌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教好他……我、我……”
雨下越来越猛，全无之前的温柔，豆粒大的雨珠劈头盖脸把花瓣打落，打地连荷叶都撑不住斜斜的伏着身子，池中最大的那朵花苞被打的摇摇晃晃。
“对不起，阿姐，对不起……”
发冠被打歪打湿的发丝紧紧贴着额头，家主袍被打湿粘在身上明显的不适感，手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掉一小片染成暗紫色，高傲如他何时这般狼狈过，面对心爱的人却不知该如何，为了他也为了自己出手将人打成重伤。
“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混着雨水从眼角滑落，一颗冰封的心被融合，现出最柔软的内里，究竟是好，还是坏？这，到底是自私还是成全，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昔日的江宗主此时却像个迷茫的孩童。
“不要在想了，他本来就是你的啊，你隐忍了那么久该自私一回了。”
空灵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一丝黑雾渐渐将人围绕，将人包裹起，紫电警觉灵光闪烁，告知他主人危险。
“嗯……”
雨还在下，莲花却被打弯了腰，隐在荷叶下了。
大雨下了三天，还在下，好像金凌醒时已是三天后了，一醒来入目的便是管家焦急的脸。
“我……”
“金公子你快去看看宗主吧！”
中
天边落下一声闷雷，大雨下了三天还在下，仿佛天塌了个窟窿，堵也堵不上。莲花坞本就伴水而建，这接连几天的大雨莲花坞也亏损不少，宗主江澄陷入梦魇心魔，唯一有血缘关系的金凌也陷入昏迷，这几天莲花坞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雪上加霜了。
“舅舅！”金凌急急忙忙推开祠堂的门，却被被一股很强的灵力结界打了回去，倒飞出几米。
“咳！”金凌擦掉嘴角的血迹，不动声色的踩烂刚刚咳出的异物，手中流光一闪岁华已在手中，右脚向后撤了步，剑眉倒竖，“就是你伤了我舅舅吗？”
等到管家过来时，就见金凌在硬闯结界，还没来不及阻止，只见足尖轻点，一个翻身握紧岁华劈向结界，似想用蛮力将结界打破，结界和剑气冲击的压力震得虎口裂了，“给我破啊！”
“退下！”这是江澄的声音。
金凌下意识停在原地，血珠顺着手蜿蜒留下滴在地上。黑雾渐渐消散，金凌轻轻推开门，瞧见了房中景象眼眶便红了，上下唇打颤，半天才吐出几字，“舅、舅舅……”
漆黑的天上雷声滚滚，大雨不断拍打着屋檐，越下越急。
管家进来见到这幅景象也着实是吓到了。江澄赤.裸着上身跪在祠堂内，惨白的脸色再无血色，嘴唇也咬得发白，修长五指因疼痛握得紧紧的，似乎连指甲都嵌入血肉。雪白的背上被打的血肉模糊，凉风一吹他那身子便跟着一颤，齿间漏出些痛吟声。
一向矜傲的三毒圣手何曾这般狼狈过？看着新伤旧痂交错在这副躯体上金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你可知错！”金凌突如其来的一声惹得金凌诧异，将他从江澄的伤势中拽了回来，他知道，这话绝不是问他的。
本尖利的女声听起来有几分阴沉，衣袂飘飘杏眸怒瞪的样子和江澄几分相似，左手不断转动着食指上的那枚银戒。金凌知道，这是他舅舅真的生气要打人才会做的动作。
管家急忙道，“虞夫人住手，他是阿澄啊！”紫电再次幻型，江澄的伤势断是再受不住这紫电的。
“唔！”快得来不及反应，金凌再反应时只听见江澄吃痛的轻哼，刚结痂的伤口又裂了，血污混着新生的血液将腰间的紫衣浇得血红，身形摇摇晃晃脆弱的好像轻轻一碰就要散了。
“晚吟！”金凌待不住了，几步上前稳住江澄摇摇晃晃的身形，脱下外袍裹住伤痕累累的江澄抱在怀里，隔着薄薄一层血迹不断渗出金凌握住江澄的手不断输送着灵力，“晚吟，没事的，没事的……”说着金凌又紧了紧抱住江澄的手。
紫电再次扬起，虞紫鸢还是在重复那句话，“你可知错？”
“虞夫人请住手吧，宗主他受不了的！”
没有应答，紫电再次落下，血迹迅速染开，江澄一头虚汗浑身都失了气力，打一下便往金凌怀里缩一分，金凌越抱越紧。
雷声滚滚，天边雨下的更猛了，豆粒大的雨珠打在房檐上发出噼里啪啦声音，吵得惹人心烦，屋内的打斗声一直未停，渐渐的血也把金凌的衣服染成血衣。
“停……停，快停啊……停啊！”虞紫鸢仍在继续，问的话未曾变过，一鞭鞭的紫电似是抽在金凌心上，紧紧拥着江澄却无法为他挡住分毫攻击。
“公子！”
“我错了……”即将打到管家身上的鞭子滞停在空中。金凌似是在笑，哭久了的嗓子说话沙哑，却十分清晰，一字一字都敲在他心上，“我以后不会再来了…我会和晚…江宗主永远断绝一切联系，以后都不会再见他了……够了吧……”
闻之虞紫鸢突然大笑起来，锐利刺耳，犹如魔音缭绕满整个屋子，管家生怕有什么变故，紧紧盯着她，最后虞紫鸢身体也随着黑雾慢慢消散。
江澄如此回答，你满意了吗？
挡在二人面前的管家惊魂未定，努力消化这短短几刻钟都发生了什么，转身看向一身血衣的二人，“公子这……先去洗个澡吧……”
“不必了，黎叔你先下去吧。”管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金凌那副颓废的样子还是退下了。
雨终于小了，一阵风吹来彻骨寒，带着雨丝，烛影飘忽不定，前些还笑着的明媚少年，被近日的冰寒和那人的绝情弄得只余苦笑，
“晚吟，这次你可是过分了啊……”
祠堂内传来少年空洞的声音，眼睛哭得红肿，嘴角却是上扬的，抱着怀中那人身上不顾身上钻心的痛楚，道，“一拜天地。”
——舅舅，你穿嫁衣的样子一点很好看，说不定还比娘好看一点，虽然我没见过。
“二拜……高堂。”
——我从小无父无母是舅舅一手把我带大，舅舅明明什么都不会，甚至连孩子都不会抱，却硬是被那个总哭不停的小混 蛋逼得学起了各种东西。
金凌突然猛烈得咳了起来，腹部绞痛的像是内脏错位了般，紫蓝色的花瓣从口中飘落，落在地上，血珠顺着指尖滴落，染上丝丝血色，妖冶美丽。
“夫妻…对拜……”
——舅舅，阿凌想下辈子再等你。
下
“阿凌！”
江澄猛地从梦中惊醒，背上的衣服被冷汗浸湿，湿答答的粘在身上，还是熟悉的陈设，再无那一抹金色，听着管家跟前跟后的嘘寒问暖，攥紧了手中的薄被。
一个月后总是阴雨连绵的莲花坞才悠悠转晴，白天江澄忙于各种交际应酬，夜晚直得匆匆泡个澡后处理堆积的江家事物，忙得脚不沾地。一切像是回到了正轨。
金凌也很少往江家这儿跑，外面老是传江家和金家即将分裂的消息，至今两位宗主也都为此做出任何解释，好似本就该这样。
“宗主，宗主？”
神游的江澄突然回过神，放下手中的茶壶。管家拿起手帕擦干桌上的水迹，叹息道，“宗主，自从金公子走后你就一直心神不宁。”
“我……”江澄握紧了双手，迷茫的看向远方。虽然最近心魔好像平静了许多，但心里总是空空的。
“宗主，如果你想小公子的话大可去看他，毕竟你们是舅甥嘛。”管家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但他也是从小看着金凌长大的，无论怎样都会把他放在第一位的。
“就算不做给外人看也不能冷落了小公子啊。”
江澄站了起来走向门外，“罢了，我去散散心。”
江澄早去过金麟台了，可是却被门卫以家主身体告恙挡在门外。
那天他心魔侵体，失去意识，只剩一丝灵识支撑着。等他醒来时金凌早已走了，沉重的气氛让他察觉到有什么事出了差错可当天的具体经过，他问过莲花坞的每个人，可谁都缄口不言。
“这儿的桃花开的真漂亮。”
“可在我不及你半分美。”
不知不觉江澄步行到一片白雾缭绕的桃花林中，似真似幻，却随处可见坠入爱河的男女。他也不知不觉想起了那一天的前一天，放花灯时，金凌趁着他开心问他的那些话，和金凌最后绝望的表情。
感到妖魔，紫电呲呲作响，而江澄却像没听见一样。
“舅舅你说，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阿凌。”
“你说啊！只要你说的出阿凌以后就不缠着你。”
“我没做错……我只是心悦你而已……”
江澄压下心中的浮躁，快步向深林走去。
林子越深的地方人就越少，也越安静，可江澄心中却越加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像是要从胸口喷涌而出。
“江澄，你当真要做那有断袖之癖的人！”江澄心下一冷。
薄雾中的虞紫鸢细眉皱起，质问道，“我用性命救的江家家主竟是这般吗？”
江澄开口欲辩，“娘，我不是……”
虞紫鸢杏眸半眯，等着人继续说下去，江澄却定在那里吞吞吐吐几回，最后終在喉间化成一句叹息。
我……真该的承认吗？
虞紫鸢的耐心耗光了，转身欲走决绝道，“够了， 你要是说不出，我就当我从没你这个儿子！”
一阵微风吹过，桃花落下些许。
江澄沉默了半晌，朱唇轻启，“我……我从来都不曾喜欢过金凌……”
远处，金凌真在注视着一切，听人回答心一颤，握紧了腰间的岁华，丝丝血迹染红那从口中飘落的紫色花蕊。
“谁信啊……笨蛋……”
金凌早知自己时日无多，金麟台的事物尽数交给心腹，后事也安排妥当，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家舅舅江澄了。
本想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却误入了桃花林幻境，还听见了心上人的拒绝之词。
“舅舅，别骗自己了。”答一句喜欢吧，当阿凌求你了，我不想就这样抱憾死去啊。
“呵，江晚吟，你若是再与金凌有如何来往，我虞紫鸢绝不会放过你！”
“是……”
最终……我也没等到吗？金凌转身欲走，心口却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感，眼前的情景又昏昏暗暗的。金凌摇摇头想保持清醒，却是无用功。
不行啊，不能倒在这儿，他会发现的，不行……
桃树后传来扑通一声，江澄走前查看，发现是金凌后身形一颤。
他怎么会在这？不行不能让娘看到他。
“江澄，怎么了？”虞紫鸢皱眉道，“没事该干嘛干嘛去。”
“是……”
江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江澄一走虞紫鸢便会发现金凌，江澄不走虞紫鸢就会过来查看，金凌还是会被发现。
真是……
“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紫电如毒蛇般向江澄击去，江澄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鞭。
“你到底在搞什么？还不让开！”虞紫鸢杏眸半眯，“还是你身后又是金家那小子！”
“娘，放过他吧……”语气近乎恳求，夹杂一丝哭腔，眼泪像脱了线的珠子打落在地上。自心魔出现后，江澄的矜傲再无。
什么三毒圣手，到头来不过是连自己心意都不敢面对的白痴罢了……
“江晚吟！我费那么大劲救的江家宗主竟然会说那么大逆不道的话吗？”虞紫鸢眉间戾气闪现，手腕一翻又是一鞭打了过来。
江澄闭上双眸，静静的等着紫电的到来，领口被人猛地一拉，一阵眩晕后，金凌骑在了他身上。
“够了！”金凌转动江澄指间的戒指，紫电化形，狠狠向“虞紫鸢”抽去。
“咻！”金凌闷哼一声，喉咙的异物感让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身体本就被花吐症侵蚀的差不多了的金凌此时竟是咳出了血！
“阿凌！”
“玩够了就给我滚！”金凌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冷冷的看着被打回原形的桃妖，“不然待会可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桃花妖身形一颤，翻手捏了个法决便消失了。
金凌运起身上为数不多的灵力，注入江澄眉心 ，口中吐出口鲜血，夹杂着紫藤花的花瓣。
“江澄你听好了，你从来都不欠谁，你是最好的！”
“金如兰，你不要命了？！”虞紫鸢闪出，“花吐症者灵力溃散你还执意要救江澄？！”
“是，江澄被你救的那天起，就背上了无形的压力，因为他的命是用你们和莲花坞众人的死换来的，他一刻都不敢歇，一个差错都不敢出，怕对不起谁！怕一个不小心就让你们的死变成无意义的。”
江澄眼泪从眼眶脱出，崩溃的吼道，“别说了！”
“我就要说！”金凌撑地，站了起来道，“一个月前，我拼死救下舅舅时舅舅的心就变了，他和我一样喜欢上了对方，我不懂事，匆匆的向舅舅告了白，无意中增加了他的负担。而在此时，你也出现了。”
“所以呢？你想怎么救呢？”被揭穿后的心魔也没有半分紧张，“别想用打算强的，会损害你的心上人的。”
“你能用命救他，把他的心囚禁，我也能用我的命救他，打开他的心！”金凌费力的挪动步子，捡起在地上刺啦刺啦响的紫电，使劲往心魔身上一甩，心魔顷刻灰飞烟灭。
“咳咳咳……”灵力透支的金凌勉强驱动紫电，反而遭了反噬，凋零的紫藤花花瓣随风飘舞，“晚吟，阿凌不懂事，给你添了麻烦……”
江澄接住倒下的金凌，一双杏眼哭的红肿，像个小孩子哭的喘不上气，呜咽道“没，没事，你别说话……”
“我没事舅舅，这世界还有你呢，我怎么舍得……咳咳……”金凌想帮江澄擦去眼泪，可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体温渐渐冰冷，他知道，自己就快撑不住了。
“咳咳……舅舅，可不可以亲我一下？”金凌的气息微弱，眼角划过一滴泪，病魔把他折腾的轻的吓人，仿佛一松手就会化作尘埃，“不为别的，就是……唔……”
如此我便无憾了……
紫藤花的花语是：为情而生，为爱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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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还有ヽ( ￣д￣;)ノ
三天后，江澄所到之处莲花坞皆染上了红色，连他本人都褪下了厚重的宗主服，换上了一袭红衣，点了红烛，天天呆在新房守着金凌。
金麟台多次想要金凌回金麟台安葬，都被江家的管家推下了。
“诶……”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关上了门。
江澄每天趴在床边，滴水不进，即使江澄灵力高强也熬不住，昨天昏睡了整整十个时辰，一醒来便回了金凌的房间，就这么候着金凌。
他也不知道自己如此执着是为何，可是总觉得他还没死，抱着一线希望……
“傻子，”一只手理了理江澄额前的乱发，看见那人眼下的乌青心疼的要死，心里暗骂自己不是人，“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呢？”
“唔……”察觉到声响的江澄猛地睁开了眼，看见自己思之若狂的人就在自己面前，眼眶忍不住湿了。
“混蛋，为什么不早点醒？为什么瞒着我你的病？为什么要救我？”
金凌接住江澄软绵绵的拳头，把人拥入怀中，“因为爱啊。”
“对不起……之前……唔！……”
双唇再次相接，唇齿相依，衣物褪尽，红烛灯灭。春宵一刻值千金。
紫藤花话语：为情而生，因爱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