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青』俗世呀
#徐克《青蛇》后续
烟雨朦胧纱,赤足过草地。
青衫人坐在树上,轻颤颤一个落地,白绢遗落在僧人手里。
“姑娘。”他端详许久,才开口。
来路尚不分明,痴缠纷雨裹了眼。
待到那人走进他才看清,撑着纸伞,伸手要拿他手里的绢。他却未松,扯过来又送过去。
眼前人嗤笑一声:罢了,和尚,想要就赠你了。
巫山雨大。
夜夜过百年。
青蛇走了两步又扭回来,把伞递给他。
“和尚,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晓得,自然晓得。
“你是妖。”他只是说。
她回眸一笑,衣袂连天出一片瑰丽的深青色。
街尾酒馆,坐次窗下。
和尚手里的法杖此刻倚在桌边,泛着温和的佛气。
青蛇懒懒的趴在桌上,一身软骨没个正形,一壶燥酒浇灭了五六分腥气。
还真是哪里都有你呀。
你不该到人间来。
青蛇笑嘻嘻的抬眼,眼角处的勾痕清晰可辨:大师要怎么治我?这地方,我还真不太稀罕来。
我不过是,来看个故人罢了。
和尚的法杖动了动:一只妖,在人间哪得有故人?
青蛇盯着他,许久之后,他只好抬眼。目光澄澈清明:你该回去了。
她翻身仰躺在桌上,伸了伸舌头,捕一只飞虫。
“你这和尚,真奇怪。我在哪里,与你有什么干系?”
鱼欢水凉,池涸荷颓。
他盯着酒壶出神。
和尚游走世间许多年,有妖问他:
我在世间,与你有何干系?
他答:你要害人。
妖最喜欢躲匿在污浊至极的地方。
和尚站在红灯红帐的门前,世人皆爱偷香艳。
青蛇并非全然不懂,却依旧拿着团扇,一扭一扭,在各色脂粉气里穿梭。客人只顾望着她,她却不是这里的姑娘。
最终她择一桌而栖,拎起酒壶仰头而饮。
众人的眼光却被白衣和尚吸引去。一身白洁,如同一盏长明灯,驱开污秽,引着青蛇走出去。
:蛇妖,你在害人。
: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偏偏是我害人?这个,那个,还有那个,才叫害人。
她又站不稳了,跌在阑干旁,手里的酒壶滑落河中。
眼看舍不得,翻身就进了水里。
和尚盯着涟漪,直到消失不见,才下河把她拉了起来。
小蛇贪杯,不省人事。
初五深夜,白裳和尚将一个披着红袈裟的青衣女子,寄宿店中。
姑娘眉骨风韵,与袈裟相较着实怪异。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姑娘配不上袈裟,还是袈裟毁了姑娘。
青蛇笑晏晏跨进佛门,不等他开口就答:
和尚袈裟都不要了,那不如,也不做和尚了?
一团火红丢进他怀里,却并没有怒色。
我来到世间,被世人所误。
都说人间有情,但情为何物?
真是可笑,连你们自己都不明白。
和尚开口:你说过,等我们弄明白了,也许你会再来。
青蛇凑近他,呼出的凉气萦绕不散:你明白了吗?
我不会明白的。和尚偏偏头,与她对视。
所以我不会再来了。
青蛇环手抱了他一会儿,又笑嘻嘻的退开:
你的脾气变好了,法海。
他本该成佛,可是心存执念。
他就去寻这个执念,踏入妖孽丛生的荒山寻到她,非要招惹她。
他当然不明白,他还没有一条蛇聪明。
白素贞为了和许仙在一起而水漫金山,却不曾想两败俱伤。
她倒希望他一直白衣风骨,法相庄严,成佛普渡。
他的身后可以永远燃起一轮她最喜欢的,漂亮的彩虹。
她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小青。
她不理,想回去好好睡一睡。
她的地方他不该去,他的世间她不该来。
话来说去吹熄烛火。
都是俗世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