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屠】聊赠一枝春
*将军玉相遥x医师屠苏,医师有腿疾
*架空,背景战乱王朝,根据两人的背景进行了一定的自设,不要较真,OOC警告
*以上ok,请食用——
壹.
鹅毛大雪纷飞,寒风冷冽。
几只兔子绕着一块雪地打转,其中,有一抹艳红格外刺眼。
屠苏吃力的扒开积雪,十指冻裂也不管不顾,愣是挖出了被埋在厚雪下的人。
僵硬的指尖探向那人的颈动脉,微弱的跳动勉勉强强的顺着指尖传到屠苏的心底。
还活着。
贰.
玉相遥醒来的时候,茫茫大雪已经融化了些许。
窗外柔和的阳光让他有点恍惚。
他活下来了。
而重影叠叠间,他看见了意料之外的暖阳。
叁.
屠苏开了一家医馆,在郊外的山脚下,离京城真的很远,很远。
但是总有人不计脚程,千里迢迢来找屠苏就诊。
玉相遥问屠苏:“你为什么把医馆开在偏远的郊外?”
屠苏捣药的手不易察觉的顿了顿,嗤笑了一声,让人辨不清喜怒:“我乐意啊。”
肆.
院内的梅花开了。
玉相遥无处可去,已经在医馆待了半个月。
当然不是白吃白住,屠苏腿脚不便的时候,他会去搭把手。
这一天,他在煎药的时候,又看见屠苏在推脱穷老头的铜钱,样子很笨拙。
其实神医屠苏,也不是传闻中的那么冷血无情。
伍.
入夜,屠苏看完最后一页医书,刚准备歇下,回头张望半晌,无奈叹了口气。
“这么晚了还不打算睡觉?”他皱着眉,推着轮椅来到门边,“我平日里跟你说的养生经都忘了?再不睡觉,我保你明天变秃子。”
站在院子里的男人转过身,浮动着月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他笑着搭上轮椅的推手,柔声道:“没忘,这就来了。”
陆.
这日,又是飞雪纷纷。
玉相遥的药用完了,屠苏要去小镇上买些药材存货,说什么都不让玉相遥陪着去。
骨节分明的手捧起一团雪,玉相遥想着心里的人,捏了一个小雪人。
“下雪天不进屋呆着,你莫不是冻出了什么疯病?”屠苏一回来,就看见了在院子里玉相遥。
“就是想在外面等你回来,”玉相遥轻轻一笑,将小雪人递到屠苏眼前,“方才你不在,我想着你的样子做了一个小雪人,像吗?”
他看见平日里冷冷的医师微微红了脸,接过小雪人放在梅花树下,不轻不重的训了一声“无聊。”。
柒.
屠苏有点郁闷,玉相遥突然说想和他学医。
不过倒不是因为玉相遥太难授课而心烦。
“笨,屋翳穴在这里。”屠苏皱眉,说着习惯性的伸出手,在玉相遥胸前按压了一下。
男人有力的心跳顺着指尖传来,与那天在雪地里的触感大为不同,直愣愣的闯进屠苏心底。
他怔神一瞬,突然收回手。
有点烫。
捌.
梅花开的正盛,屠苏从酒窖里拎出了一壶自酿酒,借着月色,邀请玉相遥共饮。
玉相遥有些意外,他以为屠苏是滴酒不沾的。
许是喝的有些醉了,神医开始絮叨着往事。
“我以前有一位师父。”
“他如生父般待我好,教会我天下医术。”
“可惜,他为不识好歹的朝中权贵治病,被赐死后,胡乱扔在了不知何处的雪地里。”
“我到最后...也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
玖.
玉相遥一直知道屠苏的睡得并不好。
他半夜醒来的时候,总能看见屠苏在睡梦中紧紧皱着眉头。
“神医,我新作了一首曲子,要听听看吗?”睡前,玉相遥问屠苏,他依旧是笑盈盈的模样,手指却不安的摩挲着笛身。
“干什么,都要睡下了还吹笛子,没人折腾就来折腾我?”屠苏没好气的看了玉相遥一眼,却没有阻止他。
白发男人只当这是默许,淡淡笑着吹响了笛子,笛音宁静悠远,让人心安。
那一晚,屠苏难得没有做噩梦。
拾.
前些日子,玉相遥的笛子上系着玉佩的绳子断了。
屠苏编了条新的红绳,帮他把玉佩重新系了回去。
“这枚玉佩是做什么的?”屠苏不经意间问道。
玉相遥没有立即回答,屠苏以为是不方便告知的事,打算随便扯个话题敷衍过去。
他正准备开口,温润如玉的声音便响起。
“那是,赠予与我有缘的人的信物。”
拾壹.
穷老头又来了,原本也身患腿疾的他,在屠苏精湛医术的照料下,渐渐康复。
送走了穷老头以后,屠苏着手收拾着残局。桌边的毛笔没放稳,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吃力的弯下腰,想要伸手去捡,却见玉相遥已经把笔递了上来。
“你的医术这么高超,为什么不医好自己?”玉相遥看了一眼屠苏掩在毛毯下的双腿。
“……医者不自医。”屠苏自嘲的笑了笑。
神医可救千万人,却唯独救不了自己。
拾贰.
玉相遥最近怪怪的。
屠苏想找他帮忙的时候,总是见不着人影,问了,他就是笑盈盈的转移话题。
或许是要离开了吧。屠苏想着,心里莫名有些落寞。
拾叁.
那天,屠苏在晾晒药材,一群人突然闯进他的医馆,翻箱倒柜,把能砸的都砸了。
如果不是玉相遥带着人马赶来,他险些丢了命。
坐在马上的男人身着盔甲,威风凛凛,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判若两人。
“将军,外边埋伏的蛮夷都拿下了。”玉相遥听着身边的将领汇报,目光却始终落在屠苏身上。
医师看着满地的狼藉,沉默不语,他抹去了嘴角边的血沫,进屋关上了门。
“你走吧。”屠苏第一次对玉相遥下了逐客令。
拾肆.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半个月,是一开始玉相遥昏迷之后到醒来花的时间。
医馆里东西本就不多,屠苏大体收拾了一下,还算凑合。
又是夜晚,他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有点想念那道笛音了。
其实屠苏心里很清楚,玉相遥跟那些所谓的朝中权贵不一样,他很干净。
可师父的死结,给屠苏重新热乎起来心泼了盆水,冰冷刺骨。
拾伍.
烛火摇曳,玉相遥坐在案前,把玩着一个小酒壶。
这酒壶是那天两人喝完酒,玉相遥悄悄收起来的。酒醒过后,屠苏还纳闷的找了这酒壶好久。
屠苏微微发愁的模样浮现在玉相遥心底,逗得他不禁勾起了唇角,一直回忆到最后一天,屠苏赶他走的场景,那抹勾起的嘴角才渐渐染上涩味。
他知道屠苏心底极恨朝中权势,夺走了唯一亲人的凶残之徒,怎能不恨。
所以他一直没告诉屠苏自己的身份,他怕,他不敢。
怕说出来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拾陆.
外夷入侵边境,这是玉相遥早就预料到的事。
临走前,他去瓷窑定了一个小酒壶,只身一人来到山脚下的医馆,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医馆的门紧闭着,也不知道神医在不在。
玉相遥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才上马回了京城。
拾柒.
其实屠苏在医馆里,一直在。
他透过窗纱,静静看着玉相遥的一举一动。
直到玉相遥远去,不见身影,他才开了门,缓缓的推着轮椅出来,收下了石桌上的酒壶。
样式与原来那个不见的并无区别。
屠苏垂着眼帘,摩挲着小酒壶。
他不是不想见玉相遥,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玉相遥罢了。
拾捌.
两年过去了,玉相遥征战四方,屠苏依旧在那个小医馆里,哪也没去。
日子还是像以前一样过,只是两人的身边没有了彼此。
是夜,屠苏如常坐在前院饮酒,微醺。
谁能料到,短短数月的时间,能在人的一生里烙下这么重的印记。
“屠苏。”
醉意朦胧间,屠苏听见了玉相遥在喊他。
……是梦吗。
拾玖.
“江南爆发了瘟疫,医师们都束手无策。”玉相遥看着眼前泛着醉意的屠苏,心有些疼。
距离那一次分别,屠苏瘦了太多。
“所以,你是来请我救死扶伤?”屠苏冷笑一声, “那就免开尊口了。”说罢,他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屋。
“屠苏!”玉相遥喊着他,“你忍心吗?”
回应玉相遥的,只有木门关上的声音。
贰拾.
马车的摇晃让屠苏感到反胃,他用随身带着的小刀切了一小块生姜片,含在嘴里。
玉相遥说得对,他确实不忍心。
他也很清楚,并不是天下所有人都没心没肺,一棒子打死,有些人未免太无辜。
他只是在逃避罢了。
贰拾壹.
玉相遥望着不远处正在帮老人处理伤口的屠苏,悬着的心慢慢落下来。
还好,屠苏没有变。
但是,玉相遥有那么一点自私地想,如果屠苏下江南,有那么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就好了。
不过怎么可能呢。玉相遥自嘲地笑了笑。
“喂!你!”屠苏冲玉相遥喊道,“我需要一个帮忙的……就你吧!”
“……好,来了。”被点名的玉相遥猛然回神,应了一声,走上前帮屠苏分拣药草。
时间仿佛又倒流回了两年前,那个小医馆里的日日夜夜。
贰拾贰.
屠苏无论多晚歇息,第二天都会在黎明时分准时醒。
他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准备去附近的山上采一点药草。
“今天也要去山上吗?我陪你去吧。”玉相遥站在门前,笑意盈盈,似乎是早早就在这等着了。
“……让这只猫移驾,”屠苏没有回应,“它挡着我了。”
无论在哪里,总有那么几只小动物喜欢围在玉相遥身边。
明明是一个浴血奋战过的人,却那么受动物欢迎。
屠苏从一开始就知道,玉将军,人不坏。
贰拾叁.
瘟疫终究还是没有控制好,人心惶惶下,不少平日里本就不安分的流民纷纷暴动。
屠苏掺和其中,难免受到牵连。
玉相遥带着人马赶来的时候,刚刚好拦下刺向屠苏的长剑。
大将军上战场无数,以为自己早忘记了什么叫恐惧。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把屠苏紧紧揽入怀中。
“太好了……你没事。”玉相遥小声喃喃着。
他发现自己在害怕。
害怕失去怀里的人。
贰拾肆.
屠苏怎么也没想到,玉相遥会突然抱住他。
那个人的怀里有着淡淡的梅花香,如同那悠扬的笛音,让人心安,也让那躁动的委屈,渐渐平复,然后消失殆尽。
平日里一向不与人亲近的神医没有推开抱着自己的大将军,而是抬手轻轻抚摸着他微微颤抖的背。
“我没事。”屠苏的声音有些沙哑。
贰拾伍.
江南疫区杂事一多,就算是常年不曾生过病的屠苏也不堪重负,高烧了一场。
玉相遥担心的不得了,索性就把事务都搬进了屠苏屋子里,一边照看他,一边处理,有人禀报,玉相遥就退到院子里小声交谈,唯恐吵醒了休息的神医。
半夜,屠苏从睡梦里惊起,出了一身冷汗,他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做噩梦了吗?”玉相遥刚从外边回来,就看见坐在床上发愣的屠苏,“睡不下了,我吹笛子给你听可好?”
屠苏久久没有回答,玉相遥以为这是他的默许,刚刚举起笛子放在唇边,就听见如细丝一般的声音。
“好。”这是屠苏第一次应他。
贰拾陆.
一副药煎好,玉相遥稍微吹凉了些,才给屠苏端了去。
“你这大将军当得这么闲的吗?还有空煎药?”屠苏放下手中的医书,抬眼没好气的看着玉相遥。
玉相遥对于屠苏的脾气已经见怪不怪了,递上瓷碗,淡然柔声:“最近四方平静,确实是比较闲。”
气氛沉默了一阵。
“别妄想我会夸你温柔体贴。”屠苏嘀咕完,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贰拾柒.
江南的瘟疫总算是告了一段落,玉相遥回京请命,屠苏则回了小医馆。
自从这以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玉相遥闲来无事,还会去屠苏的医馆里小坐一会儿。
但老天就是不想让人舒坦。
江南瘟疫一过,外夷大举进犯,丝毫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又要打仗了?”屠苏问再次穿上盔甲的玉相遥。
“嗯,”玉相遥看着屠苏漆黑如墨的双眸,欲言又止,“你……你等我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好,”医师难得没有沉默,应了声,“我等你回来。”
贰拾捌.
这仗一打,又是一年。
外夷这次是鼓足了劲,誓死要拼到底。
从刚开始的紧张形势,到后来的绰绰有余,玉相遥可谓是耗尽心血。
可在京城等待他的,却不是加冕,而是死刑。
皇帝亲眼见着玉相遥的势力日益壮大,无时无刻担惊受怕,最终还是耐不住,出了手,要将玉相遥拖下水。
疲倦涌上玉相遥的心头,他突然好想见屠苏。
他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他说。
贰拾玖.
年末,又是冬天。
山路积满了雪,屠苏一个人出不了山,只能拜托穷老头去小镇上走一遭,买回点草药来。
但这一等,没有等到穷老头,等来了玉相遥。
男人一年未见,眉眼更加的冷冽深邃,但那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温文尔雅,却没有变。
“你怎么……”屠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花了眼。
“我来见见你,”玉相遥利落的下了马,拍去披风上的风尘,“再不见……我怕我没机会见了。”
叁拾.
“朝廷想要我的命。”
石桌上,摆放着一个小火炉,噗噜噗噜的煮着酒,散发着暖意。
可屠苏的心里却暖不起来,他仿佛看见了历史的回溯。
“我没跟你说过吧,我师父的故事。”玉相遥饮了一口热酒。
“我师父也是朝廷的大将,那年他北征边疆的时候,他心爱的姑娘病了。”
“那姑娘本就落有顽疾,这一折腾,直接要了她的命。”
“师父他本可以见那姑娘最后一面,却因为战事,选择了不见。”
“那以后,师父再也没有回过郊外的屋舍,只能在将军府中,一遍又一遍描摹那姑娘生前最爱的梅花。”
叁拾壹.
良久。
“所以呢?”屠苏握着酒杯的手有些发白。
“他们的故事令人动容,也令人伤怀,”玉相遥轻声说着,似是怕惊动了谁。他轻而易举的将笛子上的玉佩一分为二,“但是我不想重蹈覆辙。”
那半块温润的玉佩,递到了屠苏眼前,雪花落在还残留着余温的玉佩上,化作了点点光泽,“玉佩只赠予我的有缘人……你愿意收下吗?”
“……我是男人。”屠苏半晌挤出一句话。
“我心悦你,无关性别。”玉相遥索性拉起屠苏的手,将半块玉佩放进了他的手心。
“等我回来。”
叁拾贰.
打完最后一仗,玉相遥留下了帅印和一些交代后事的信件,主动请辞,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茫茫中原。
皇帝收到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做了些表面功夫,就当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玉相遥去了哪里,久而久之,玉相遥的事迹便成了老百姓的饭后闲话。
叁拾叁.
玉相遥曾经想一生效力朝廷,可却被朝廷寒了心。
他能为朝廷做的,他已经全部做到了。
他将前半生给了养育他的国土,而后半生,他想给自己。
“玉相遥……你动一动……”屠苏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丝丝哭腔。
“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玉相遥的指尖从身下人泛红的眼角慢慢抚过,继而停留在被吻得微肿的唇瓣上,细细摩挲着。
“登徒子……!”黑眸逐渐失焦,屠苏终究崩塌在临界点,“我……我喜欢你!喜欢……喜欢到无可救药……你……满意了吗……啊!”
“嗯,”二人十指紧扣,白发和青丝相缠在一起,“我也……喜欢你。”
他的后半生,他想给自己,而自己,他想给一个叫做屠苏的医师。
叁拾肆.
向来独来独往的神医屠苏,身边多了一位男人。
他们形影不离,有彼必有此。
人们不知道他们的住处在何方,却总能在江湖各地瞧见他们。
其实他们哪也没去,依旧在郊外的小医馆,只是偶尔会外出游山玩水。
“你在干什么?”正准备去小镇的屠苏停在院子门口,因为推轮椅的人不见了。
“没什么,”玉相遥在梅花树下挑拣了一会儿,选了一枝就算被风吹断,依然还完整的梅花枝,“给你,冬日里最临近春的一枝梅。”
“我又不是姑娘,送花干什么。”屠苏笑骂道,却依然接过了那枝梅花,“赶紧的,不然药铺就要关门了。”
“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