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姻缘
嘴里哼着调子懒洋洋的小曲儿，齐八爷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根削的干净的小树枝逗着鸟儿，好不自在。
背后突然一个火急火燎的人冲了进来，一进来就冲着齐八爷去了。
“小满，怎么回事儿？看把你急的，有事儿慢慢说。”
“爷！出大事儿了！”被唤作小满的伙计这么说着，脸上却没半点儿急切，反倒是面露些喜色，“您猜猜我在咱盘口前遇见谁了！七娘啊！诶您知道七娘是谁吗？八爷！您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着呢听着呢，不就是七娘吗我知道啊。”齐八爷嘴上说着可手里还在逗着鸟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伙计这次是真急了，“爷！我的八爷啊！那可是长沙城最好的媒婆，您知道还这么淡定啊！她这次来为的不是别人，是来给您说媒的啊，人站外边儿呢就等您请进来了。”
“她交了六文钱没？”
“啊？交了呀……爷！”
“交了你就把人先请进来，懂不懂规矩！”
“是是是我这就去！”小满话还没说完就迈着两条腿麻利请人去了。
齐铁嘴将小木棍往桌上一扔，就近找了张凳子坐下。心下倒是觉得有趣。
回想他刚坐上九门八爷的位置时，倒是真有不少媒婆来说媒，他抽空见过几个，确实也都是些温润贤淑大方秀雅的姑娘，可这生辰八字却没一个能与他相合，后来渐渐地也就没人来说媒了。当时多少还有些唏嘘自己这仙人独行的命格注定孤身一人了，而后时间久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他本就乐天知命，也当一人清净乐逍遥。
今日倒是奇了怪了，竟然还是长沙城第一媒婆亲自来说媒了，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这么有性子。
“爷！七娘来了！”小满又急冲冲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华贵妆容艳丽的女子。“七娘请坐！我去给您倒杯茶！”
七娘悄悄环视了一圈，这内堂窗明几净，配着古色古香的桌椅木架和香炉里淡淡的檀香味儿倒真算得上淡雅别致。
“久违齐八爷盛名，今日一见当真儒雅清俊。只是不知八爷奇门八算神乎其神，有没有替自己算过姻缘？”
“七娘见笑，一来算者不自算，二来我齐八这仙人独行的命格不算也自知是没有姻缘可言。”
“茶来啦！来，七娘请用茶！”小满一手提着茶壶一手端着托盘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嘿嘿！七娘，这次是哪家姑娘看上我家爷啦？”
轻轻一嗅，上好的碧螺春。七娘抿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这位姑娘姓张，名悦绮，是城西一千金小姐。我也给她说过八爷您的事儿，可她不听说是非要一试。我看她一片深情，再加上她也给了我不少好处所以才决定来您这儿一试。”
“姑娘年芳几许？长得如何？”
“小满！”
“爷！我就是帮您问问，嘿嘿别生气别生气！”
七娘掩嘴一笑：“姑娘年方二八，长得美丽可人，一张小脸别提多俊俏了！想追她的人那可是能从城西排到城东呢。怎么样，八爷考不考虑见见？”
“年方二八？嘿这可巧了，我们爷也正年方二八呢！再说这姑娘长得这么美，配我家爷这不刚好合适吗！爷，要不您就去见见姑娘吧，说不定这回八字合得上呢！”小满站在一旁眉开眼笑的。
“闭嘴！我的毛驴洗了没，鸟喂了没，后院儿果子摘了没！”
“回爷！还没呢！”
“那你还在这儿干嘛！去去去，干活去！”
看着小满一蹦一跳跟兔子似得窜了出去，齐八爷恨不得一脚踹他屁股上解解恨。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熊逼孩子，这下他面子往哪儿放！
“咳，七娘见笑了。虽说这姑娘不错，可我齐八恐怕没这个福分。您这次算是白跑一趟了，见谅见谅。”
七娘一听却笑了起来，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拿出一个雕刻精致的黄花梨木盒，轻轻放在桌上。“那姑娘说若是齐八爷再三拒绝，就跟您看看这个，也许您会回心转意。”
齐铁嘴看着眼前这盒子，一时间觉得有点眼熟却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打开盖子一看，却是一惊。
这……不是跟佛爷的二响环一样吗？曾经听佛爷说过这二响环应是一对，也听闻他一掷千金想要找到剩下那一只配成双，莫不成是被这千金小姐收了去。那倒是有见一面的理由了，就算姻缘不成也许还能给佛爷一个惊喜呢。想着想着不由欣喜，浅浅一笑酒窝显了形儿。
“想必八爷是同意见见这张姑娘了？”见齐八爷这一笑七娘便知是成了，又喝了口茶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约会地点和时间全在这封信上，那七娘就此别过了。还望八爷守时，莫要误了姑娘一片心意。”
于是等小满洗完小毛驴偷偷溜进来想看看情况的时候，半个人影都没了，只余下了一杯尚温的茶还冒着热气儿和一只饿的啾啾叫的小苏雀。
“我有预感，这次爷说不定就能成了！嘿嘿，到时候香堂里就多了个夫人，爷也不用每天一个人啦！真好，你说是吧芝麻！”
“啾！”
另一边儿齐八爷已经到了约定地点，是座茶楼，和他的算命摊一样开在弄堂深处，第一次来也是让他一番好找。
“飘香阁，恩就是这儿了！”齐八爷两手一推门，大步跨了进去。
室内安静得出奇，半个人影都没有，就连账房伙计都不在。齐八爷心下一颤掐指一算，微妙。这……到底还要不要上去了？
“这莫不是个陷阱吧……要不还是先跑为上？”自言自语罢齐铁嘴一转身就打算离开了，突然后背一凉就感觉领子被人拎住了。
“啊啊啊啊！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小的也就是一介书生穷算命的，抓我没用处啊！啊啊啊……”
张启山一手抓着齐铁嘴的领子，一手去掐他脸。恩肉乎乎的手感不错，果然还是在自己家养得好。这幅被欺负的小样子真是可爱惨了，跟小动物似得一抖一抖，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你再抖我就把你毙了！”张启山故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威胁着，说完还不忘往里边吹口气。下一秒那人的耳朵就涨了个通红，人却是动也不敢动了。“一个双响环钓来个夫人，看来张某人也不亏啊”说罢轻声笑了起来。
“佛爷！怎么是你啊，你想吓死我啊！”齐铁嘴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再细细一琢磨又不对，“等等！张启山你给我说清楚，什么钓来个夫人？”
张启山一把把人拢进怀里，掐住下巴轻轻啄了啄那人红润的嘴唇。“你还不明白吗，张夫人？”
齐铁嘴两只手抵在张启山结实的胸肌上，从脸到脖子根都红了个遍，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万……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怕什么！我亲我自己媳妇还犯法不成？”说着又亲了齐铁嘴一口，然后一把将人扛在了肩上转身就往两楼走去，“夫人放心，今天这茶楼我包场了，你叫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还有，以前你的姻缘怎么样我不管。但是往后，你的姻缘就只有我张启山说了算！”
桃花灼灼，红鸾星动，算命先生要嫁人。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