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司】好运曲奇
*cp=类司,恶booo派生,含部分私设
*全文1.6w,不甜不要钱
*本想控制在1w内的,但又爆字数了...真对不起,只能辛苦各位耐心食用了哈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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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这家店铺经常发生灵异事件?”
咖啡厅洋溢着节奏轻快的乐曲,银叉切下一小块价值八百日元的草莓奶油蛋糕,然而天马司并没有闲情逸致去鉴赏或品尝。如同被施了魔咒般,他的眼睛时不时就会瞟向位于他左前方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那里头躺着一份即将决定他职业生涯能否顺利起步的重要合同。
“是的。”对座衣着干练的女子端起咖啡,小抿了一口,继续道,“我们诚然欢迎像天马先生这样优秀的年轻血液加入,但作为这片商圈的管理人员之一,我有义务将情况跟你说明。因为灵异事件的缘故,租赁的商户基本撑不过三个月就会提出转让,其中甚至还有不少人因此夜不能寐,精神衰弱。”
这么...严重的吗?天马司咽了口口水。怪不得明明位于大学城繁华地段租金却这么便宜,起初还真以为是自己走了大运呢,原来是托灵异事件的“福”啊。虽然听上去不怎么吉利,但自己处于创业起步阶段,资金实在有限,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此放弃这个绝佳地理位置,万一都是捕风捉影呢?
“能具体展开讲讲吗?”
“当然可以。第一位遇到灵异事件的是去年一月入驻的佐藤先生,他所开的是家模玩店……”
因为粗心忘了下班锁门,中途返回时发现防盗锁已经被挂好了;因为收款机出了故障导致当日没对上账,第二天打算喊人来维修时却意外发现不仅机器恢复了正常,就连帐目都准确无误地被核对清了;因为产品滞销一筹莫展,打了个盹的功夫惊觉打印机竟自动吐了份堪称完美的营销方案……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似乎都是好事?”听完对方的讲述后,天马司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灵异事件跟他认知中的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啊。
“但监控没有拍摄到任何人影,现场也没有留下指纹或毛发,细细一想还是很毛骨悚然不是么?”
倒也是。从旁人视角来看或许会觉得这不相当于免费雇佣了位优质员工嘛,但换作当事人的话,肯定都被吓得不轻吧。
“就没有哪家店是特例?”
“有哦,就上一家的果蔬店,从来没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但奇怪的就是生意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好。店主总觉得自己是被诅咒了,不到一个月就关门转让了。”
......莫非始作俑者还挑食不成?天马司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好了,我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天马先生,您考虑得如何?”咖啡已经见底,女子看了眼时钟,指腹轻叩桌面发出闷闷的响声,似乎在暗示她接下来还有另一场约要赴。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拥护者,天马司不相信世上存在什么妖魔鬼怪。好吧,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确有其事,从方才的描述中来看对方似乎也并非什么坏家伙,倒不如说,他还有点替对方打抱不平,默默做了那么多善事却还要被人嫌,太不公平了!当然,最最最重要的是,既然自己已决心成为世界第一的甜品师,怎么能就此退缩?万一真遇上,或许他还可以靠自己的独门手艺俘获对方的胃!没错,他可是甜品界备受瞩目的未来之星,人也好,鬼也罢,就算是恶魔也不在话下!
“我,决定了!”天马司将最后一口蛋糕吞下,双手拍上桌面,猛然站起,引得不少客人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这家店铺我租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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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播报一条气象快讯,据气象台报道,今年第7号台风已于今日下午5点钟加强为强台风级,预计在今晚于沿海一带登陆,受本次台风影响,本市将迎来持续暴雨,请各位市民做好防范,注意外出安全……”
上滑退出,确认关闭,天马司合上平板电脑望向落地窗外,厚重的乌云正在酝酿一场即将到来的强降雨,狂风将街道两侧的树木吹得呼呼作响,用于点缀氛围的星星串灯乱七八糟地缠绕在枝头,就像是惨遭猫咪毒爪的毛线团。因为台风,今天的客人格外稀少,不少预订单也因此延后或取消,目前只剩下一位约了晚上八点来取曲奇的客人,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天能提早打烊了。
曲奇预计还有十分钟烤好,趁着空暇,天马司从抽屉里翻出一本仿皮活页本,里头满满当当记录着他迄今为止研发的创意甜品。他翻到最新的一页,目光死死黏在空白页上就仿佛要将其盯出个洞来,圆珠笔被摁得啪啪响,却迟迟不见下笔。
简而概之,天马司陷入了瓶颈期。
开业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生意中规中矩,收支勉强平衡,也没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那就是一个字——累。鉴于店铺的财政状况,天马司还没有雇佣员工的计划,从门店卫生到产品研发全由他一人承包。在附近大学读书的咲希偶尔会在没课的时候来帮忙,但考虑到咲希的身体情况,身为哥哥的他多数时间也只是让对方做些简单的接待工作。总之把店铺经营得井井有条的代价就是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去构思新品,近期时不时会从客人口中听到怎么又是这几款甜点都快吃腻了的抱怨,这让他很是焦虑,可越是焦虑越是做不出令他满意的甜品,越是做不出满意的甜品则越会焦虑...
这不完完全全步入了死循环了嘛!天马司自暴自弃地合上本子,宣泄似地挠了把头发,接着一个后仰靠上椅背,重重叹了口气。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天马司接起话筒,心中涌起丝不详的预感。
“您好!我是预约八点来自提的白井,家附近的电车因为台风停运了,曲奇能帮我安排到下周吗?”
“稍等,今天延后订单的客人比较多我看一下档期,下周一晚八点可以吗?”
“可以!实在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遇到天气这种不可抗因素谁都没办法啊。”
该说是意料之内么...天马司挂断电话,露出个无奈的笑容。与此同时烤箱也发出完工的信号,看来这批新烤的曲奇得自己解决了呢,他耸了耸肩,转身朝厨房走去。
天花板的吊灯忽地闪烁了几下,发出断断续续的“滋滋”声。
接触不良?天马司停下脚步,诧异地抬起头。灯泡以几乎诡异的频率不断加快闪烁,明与暗的来回切换引起眼球的强烈不适,他下意识闭上眼,隐约间似乎听到了灯丝烧断的声音,再度睁眼时,店内已然陷入一片昏暗静谧。
这还是他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总之先去将曲奇拿出来然后就赶紧回家吧,心里怪不踏实的,天马司一边想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可手才刚探进裤子口袋,店门口就传来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响声,动静之大不由把他吓得一哆嗦,差点被吧台凳绊倒。
“咚咚咚。”
有人在轻叩门扉。
可问题是他安装的是推拉门啊,虽然很有礼貌,但正常人会这么做?况且这大台风天的,但凡看了天气预报的都会老实呆着家里,所以...来者不是窃贼就是鬼怪了吧?!得出结论的天马司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手忙脚乱地将手机熄屏后摸黑来到厨房,短暂犹豫后在一排烘焙工具中挑选了杀伤力较小的打蛋器,接着蹑手蹑脚走至门口。得益于平日的悉心浇灌,长势喜人的招财树足以供天马司藏起半边身子,他小心翼翼地扒开枝叶,只露出两只眼睛,借着路灯晦暗的光,他勉强能看清门外站着的至少是个人,目测是位纤细体型的男性?
“咚咚咚。”
那人又在敲门,每一记声响都像是直接敲打天马司的心上,紧张与恐惧在这个狭隘的空间被无限放大,手心也开始微微冒汗。
身影动了!心脏瞬间被抬至最高点。门被缓缓推开,雨水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天马司握紧打蛋器,凝神屏气,看准时机——
“不管你是谁,接招吧!!!”
“等等等下!!!我不是什么坏人!”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比他还要慌张,天马司连忙一个急刹车避免了场防卫过当事件。
就如同无数文学著作或影视戏剧中的经典桥段,意外的相遇总要伴随着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于是,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下,天马司终于看清了来者——
那是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而他手中的打蛋器就距离对方高挺的鼻梁零点五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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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因为他根本不是人。如果记忆没出错或许百年前曾是?但这并不重要,总之现在他的物种是恶魔。
某神代姓男子于百年前的某日清晨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以及几张陌生的面孔,他的大脑还未做出任何反应,身着奇特服饰的来客便围着他面无表情地鼓起掌。
[恭喜,你现在和我们一样是恶魔了。]他们如是说。
莫名其妙,离奇荒诞,但这便是他崭新“魔”生的开端。
在成为旁人看不见的存在后,神代类作为镇上离奇失踪的普通青年在报刊和传言中活跃了一阵子。而他的住所则被当地政府接管开启了比他还要多姿多彩的一生,从自诩百年老字号的米酒坊变成多方势力的暗号接头点,再到一年从头到尾都没什么生意的二手书店,接着又于去年摇身变为大学城商业街的某家待租赁商铺。
成为恶魔后的年岁冗长又索然无味,于神代类而言,唯一的乐趣就是借着这副身躯之便观察人间百态,听米酒坊老板如何花言巧语坑蒙拐骗,看各方势力间如何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像是个坐在特等席开启上帝视角的观影者,同时也是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有事出去走走,没事回来看看,接触接触新事物,满足满足好奇心,百年下来倒也活得逍遥自在。直到两个月前,这里变成了果蔬店,他实在是忍不了自家被摆满蔬菜这种邪祟之物,一边寻思人类怎么愈发无趣一边破天荒地应了同僚们远门团建的邀请。
三天前,神代类重新回到此处并惊喜发现店铺换了新。暖色系的装潢令他感到有些画风上的不适,但隔着条街都能闻到的香气又弥补了这点,再走近些瞧,琳琅满目的甜品,谈笑风生的客人,以及一个转成陀螺的忙碌身影。
天马司,他通过调查得知了对方的名字,这个人太美味了,不是,更正一下,他指的是对方的情感。因得到夸赞而得意洋洋的笑容,烘焙糕点接待顾客时的努力背影,以及构思新品时抓耳挠腮的苦恼神色……啊啊,多么可口,对他这种以人类情感为食的恶魔来说,简直就是层次丰富,营养上乘的至臻佳肴。
不过他们恶魔进食也是有一套基本原则的:畅吃可以,但白嫖不行。因此,神代类时常会帮点小忙来感谢那些为他提供美味的对象,但不知为何总是事与愿违,三番五次下来倒是断了自己的伙食来源。吸取先前的教训,神代类这回决定化作常人看得见的形态,恰逢雷雨交加,四下无人,而他也只是单纯地想替年轻的店长上门检修一下电路,结果却惨遭突袭。
总之让我们将目光放回现实。神代类被天马司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组合技给整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太久没跟人类面对面打交道了,而对方说起话来又跟连珠炮似的,根本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想到台风天还会有客人来!”
“你不需要道歉,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不仅没有怪我,还帮忙换了灯泡,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对了,你应该是来买甜点的吧!不过因为考虑到天气,我今天调整了上架数量,现在已经没有现货了...”
“没关系,我可以下次再来。”反正忙也帮了,原则也贯彻了,至于所谓的下次,天知道会是多久之后呢,神代类挥挥手正准备离开,却被对方伸手拦住。
“等下,我的话还没说完。虽然没有现货,但冰箱里材料还有很多,如果你不赶时间我可以现做,赶时间的话菜单上的品种任你选,留个联系方式什么时候来拿都可以!这位客人!首先声明,我这不是在强买强卖!你帮助了我,我就一定得报答你才对。”
嚯,报答一个恶魔?真是大胆的发言啊。神代类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对方眼眸中的诚恳与真挚,不得不承认,他感到自己处于饱腹状态的胃部再度涌起饿意。
想要更多地品尝这个人,不是,更正一下,他指的是对方的情感。
“那好吧。”他答应道。
不同于千篇一律的商业模版,他手中的菜单相当富有新意:令人倍感亲切的手写字体,甜品名旁一一对应配上了直观了然的插图,整体还融入了不少手账元素,色调明亮,观感治愈,看得出设计者的用心良苦,光是这份菜单就能引得不少人来探店打卡吧。
不过,该点什么好呢,神代类将菜单翻来覆去浏览了数遍,他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吃人类的食物是在多少年前了。
“说起来,你的衣着打扮还真有特色啊,仔细看的话,肤色似乎也比普通人更白些呢。你该不会是...”
神代类拿着菜单的手一颤,坏了,出门忘记给自己带身份了。慌乱间,他对上天马司的视线,对方正歪着头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他将菜单立在桌面上尽可能挡住脸,磕磕绊绊地组织起语言:“啊...那是因为...”
“是某个剧组的演员对吧!”
“......?”
演员?我?
被对方超绝想象力给震惊到的神代类一个不小心松开手,菜单倒下,露出他微微睁大的双眼。他对着天马司忽然变得亮闪闪,带着三分敬佩七分仰慕的眼眸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茫然。事已至此,否认显得太无情,自己也恰好需要一个伪装,姑且就按对方的话说下去吧。
“咳咳,是的,我目前在菲尼克斯奇幻乐园的某个舞台做演员,本来今晚有场演出,但因为台风的缘故临时取消了。可能是自己最近的运势不太好吧,连续好几场演出都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被搁置,或许我该考虑换份工作了。”
做恶魔有一点比做人强,说起谎来都不带惭愧的,捏造起身份那更是信手拈来。反正只是一夜的谎言,一夜的身份,今夜这场意外相遇也不过是自己岁月长河中的一首小插曲罢了,神代类心想。
“运势不佳啊...”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天马司扬起唇角,双手叉腰,成竹在胸地开口,“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稍等片刻!”丢下意味不明的话后他便飞一般地冲向厨房,接着又飞一般地折返回来,手中多了盘刚烤好的曲奇。
“这是?”
“本店热销第一的好运曲奇!”天马司快速摆好盘,字正腔圆、声情并茂地介绍道。
有那么一瞬间,神代类确信他瞧见天马司周围冒出了只存在于动画中的花朵特效。他将信将疑地拿起一块,放在眼前细细打量,造型毫无特色,也感知不到任何特殊力量,这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曲奇饼干吧?!
“真的,我发誓,我从不欺骗消费者。”似乎对神代类的反应早有预料,天马司打开手机划了几下,切换到SNS页面后递给对方,“不信你看。“
点赞999+,评论清一色全是在感谢天马司的好运曲奇。
[店长,你,就是我的神!考试超常发挥了,多亏了店长!]
[店长,我不许任何人忤逆你,尤其是你烤的曲奇。暗恋对象接受了我的表白,我已经做好婚礼蛋糕也找你定制的准备了。]
[找到了份梦情工作啊,家人们,信我,包有效的。]
……
学业,恋爱,事业等等,从结论来看,吃了这份好运曲奇的顾客都不约而同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一个两个还能用概率学来解释,但这么多人就不能说是巧合了吧,真有这么玄乎?
“试试吧!”天马司洋溢着热情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
看来是拒绝不得了,神代类轻咬了一口。经典黄油风味,口感酥脆浓郁,甜度还有火候都把控得不赖,确实有可圈可点之处,但实话实说,即便久违地品尝到了食物真实的味道,恶魔沉寂已久的内心也不会因为一块小小的曲奇饼干而产生什么涟漪。
一般般吧,他在心中点评道。
“是不是很好吃!”天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旁的位子,正满脸期待地注视着他。过于近了,也过于耀眼了,就好似今晚未出现的星星全掉进了那对蜜糖色的瞳眸。
“...好吃。”话未经大脑便说出了口,甚至还将“一般”擅自改成了“好吃”。
“对吧对吧,我烤的曲奇可是百分百无差评的哦!”听到答复后的年轻店长随即露出自豪的表情并将凳子朝他的方向又拉近了些,探过身迫不及待地追问:“那有没有感到心情变好,运势变佳,明天充满新希望?”
距离更近了!神代类几乎能嗅到对方麦色发丝间的奶油香,这家伙对社交距离是没有概念吗?还有这明媚的笑容,多看一眼就要被原地净化。出于恶魔的本能,神代类不得不节节后退,直到背部贴上落地窗无路可走。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生效啊!”等下,这不等于变相承认曲奇确实有改善运势的功效了嘛?算了,眼下这并不是重点,神代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以及,我还不怎么擅长跟人打交道,才初次见面,店长您这样是不是太过热情了?”
“啊...”经提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激动的天马司发出一句小声的惊呼。他有些尴尬地坐回座位,目光游离不定,从盘中的曲奇再到头顶的吊灯,最终还是没忍住瞧了眼那张人偶般精致的面庞。
天马司在此光明正大地承认,对方华丽复杂的服饰,进食时宛如上流阶层的优雅动作,以及浑身上下散发着的神秘内敛的气质,包括那张让他顿悟秀色可餐一词深意的面孔,均让他枯竭的灵感之泉再度涌现。他侧过脸,局促地摆弄起头上的一字型发夹,打算说些什么来解释方才的行为,“当面听到别人夸赞我做的甜品,一不小心就激动过头了...而且你从落座后就一直紧绷着脸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刚才留意到你在吃完曲奇后表情有了些许缓和。要知道,对于一个甜品师而言,看到经自己手诞生的甜品让他人露出笑容,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认可——啊,抱歉一不小心又说多了,那个...光吃曲奇会口渴吧,我去泡壶红茶?”
也没等对方表态,天马司便一溜烟地跑进厨房,留下再度陷入茫然的神代类。
笑容?身为恶魔的自己笑了?神代类注视落地窗中自己的倒影,觉得对方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他沉吟片刻,回味般地舔了舔唇。方才天马司发散出来的情感的确让他感到一丝欣喜,百年来他从未品尝过这股滋味,就仿佛置身于被日光晒暖了的金色麦浪,麦香沉淀在空气中,浓郁、暖乎乎的、还带着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他想他熟悉这股味道,这股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味道,那时他还只是一个稚气的孩童。
他也想起很多遗忘了的事,躺在麦田间仰望蓝天与飞鸟时的无忧无虑,找不回的幸福与安宁,以及——一颗心脏跳动的频率。
好吧,也许他的心情确实变得更好了。
但这究竟是因为曲奇真有好运的功效,还是因为真正施展好运魔法的人其实是那位店长呢?神代类伸手拿起一块曲奇放入口中,黄油的滋味在齿间弥漫。他托着下巴望向天马司忙着烧水泡茶的背影,于不自知间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果然是后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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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终于忙完了。”天马咲希趴倒在桌上,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拉长音调招呼着她那还在厨房兢兢业业工作的哥哥,“哥哥——说好了的,看在我今天辛苦工作的份上,下次休息日要奖励我一个...不,两个焦糖布丁作为犒劳哦!”
“知道啦,我不会忘的。”天马司一边打发着蛋清一边瞧了眼时钟,“已经这个点了么,咲希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等一个人。”
闻言,天马咲希猛地直起身子,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说起来,哥哥你最近回家越来越晚了呢。妈妈都在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了!”
“谈恋爱?!”天马司险些打翻碗里的蛋清,他将头摇得飞快,频率直逼手中的电动打蛋器,震声道:“才不是!我等的是客人!客人!”
“声音太大了啦!路人都看过来了!”双马尾的少女捂住耳朵,“是哥哥这段时间经常提及的那位叫神代类的客人?”
“嗯,我今天准备让他帮忙试吃一下新甜品,再听听他是否有什么改良意见。”
“所以最近的新品都是你们合力研发出来的喽!真厉害啊,年级间我经常听到有人对此赞不绝口!我也想见见对方,好好感谢他!”
“唔,这个...”天马司陷入了两难,神代类每天只挑打烊前没什么人的时候来店,为的应该就是避人耳目,但要他亲口拒绝可爱妹妹的请求又着实艰巨。
“没关系,不方便就算啦。”天马咲希看穿了对方的顾虑,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哥哥也不要太辛苦了,要早点回家哦!”
等待的时光总是流淌得格外缓慢。天马司百无聊赖地打开SNS,点赞和评论如潮水袭来,他逐一回复着,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浅笑,身体的疲惫也被瞬间扫空。
正如他所料,神代类不仅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感,其新颖又大胆的点子更是让他们两人一拍即合。构思、制作、改良,再到成品,日子就此循环往复,店铺保持着每两周上新的频率,销量与人气一路飙升。而他与神代类也已相识了将近两个月,每晚九点相约碰面,宛如有着数年交情的老朋友。
这次构思的新品主要针对现代人想吃甜食又担心发胖的矛盾心理,为此他也私下钻研了不少有关营养学的书籍,但论知识储备量,他也深知自己比不过神代类。他偶尔也会产生对方为何懂得那么多就仿佛活了数百年的疑虑,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剧组演员,那应该经常会接触各个时代不同风格的剧本,八成是阅读大量资料日积月累的成效吧。
时针不知不觉指向九点,门被缓缓推开,捎来晚间草木的清香。来者沐浴在皎色月光之下,按照惯例走到窗边倒数第二张雅座落座,天马司也按照惯例朝对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类,来的正好,试试我做的新蛋糕!”
“如何?”
“...很好哦,没想到司君的手艺又进步了呢。肉桂香浓郁得恰到好处,奶霜看似绵密甜腻但尝上去却清爽酸甜,再搭配上夹层的坚果碎,口感更具层次...除此之外,我似乎还尝到股清甜,但又说不上来个具体,司君是加了什么秘方么?”
“哼哼~尝不出就对了!”天马司得意一笑,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述他的创作历程,“这是以吃不出胡萝卜味出名的胡萝卜蛋糕哦,富含营养,有助消化。在传统的基础上我做了进一步改良,无糖无麸质更符合现代人对健康的需求,最上层的奶霜则混入了柠檬汁调配避免腻口。就是造型我还没有完全考虑好,类你有什么主意吗?呜哇,类?!喂,你怎么了?脸色怎么比平时更苍白了?!”
确诊为误食胡萝卜。
“你...没事吧?”天马司担忧地看着神代类,短短几分钟,对方已经灌下第三杯水了。
“没事...”
面色煞白,双目无神,就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不用这么勉强也没关系,不好意思,我应该早点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蔬菜。”
“所有?”
“所有。”
......世上真的有不吃蔬菜还能长这么高的人?天马司大为震撼。
毕竟险些发生了蔬菜中毒事件,为了弥补过失,天马司使出浑身解数端出其他小点心总算是让神代类摆脱了胡萝卜蛋糕的阴影。劝人好生回去休憩后,天马司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座椅上,盯着盘中剩余的蛋糕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神代类喜欢哪些食物,也不清楚对方的具体工作,就连厌恶蔬菜这一点也是今天意外发现的。
他发觉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神代类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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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食物?”
“不是很清楚。”
“喜欢的颜色?”
“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喜欢的...”
“打住!司君,你今天是怎么了,我们不是来讨论下一个新品的吗?”
神代类非常懵逼。打一进门,他就被天马司强行摁到座位上,正当他怀疑是不是上周的事导致天马司对他有所失望时,对方变戏法般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纸笔,开始盘问起他的喜好来。
“对,这不正在讨论么。这次的新品我打算根据类的喜好来做。”
“我?”神代类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是我?从之前的数据分析来看,客户画像是在附近的学习工作的年轻女性吧。 ”
天马司不以为然地摇头,“我想要的是所有人都能在吃过我做的甜品后露出笑容,这其中自然也包含类。虽然你每回试吃时嘴上都会说着好吃,但作为甜品师的直觉告诉我,那些甜品都没有真正触及到你的心灵。所以我这周的课题是——做出让神代类露出笑容的甜品!”
紫发的恶魔愣怔了片刻,平日里几乎没什么波澜起伏的眸底荡起一丝触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是不想吗?是爱莫能助啊...神代类暗暗苦笑,他以恶魔的身份在人世间徘徊游荡了百年,记忆早在风沙中磨损,尚且清晰的只剩厌恶之物。
“司君的梦想我能理解,也谢谢你的好意,但也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一步吧,果然还是把目光放在别的客户群体吧。”看着对方挽起袖子干劲满满的模样,神代类有些于心不忍,反复斟酌后,选择了较为委婉的方式打算回绝掉这份好意。
“怎么可能没必要!”天马司表现得异常激动,“我知道我这样自说自话很任性,但类一直在帮我,但我却连你喜欢什么都不清楚,明明是非常重要的友人...一想到这,我就感到胸口像是被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压着,沉甸甸,我不喜欢这样...”
虽说打初次见面起神代类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个神秘又奇怪的家伙,但问题是他们已经认识两个月了啊!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颗种子萌发新芽,让一段关系发展到新阶段。至少在他看来,他们不是有着利益关系的商家与消费者,也不单单是志同道合的合作关系。他心中早已将对方视为重要的朋友以及日常生活中不可割舍的存在了。
汹涌的情感如海浪席卷,将原先精心编排好的话术冲垮,大脑和嘴巴各做各的,思绪一片杂乱。他担心自己的行为过于鲁莽,害怕自己的言辞让对方迷惑不已,也为卡在喉间的下一句话感到万分紧张,围裙都被攥得生出好几条褶皱,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想将心中的想法传递出去。
天马司做了个极长的深呼吸,喧嚣的心跳声如同启程时刻的号角,鼓舞他迈出步伐,鞋跟轻敲瓷砖,发出电影中魔法施展时的悦耳音效,闪烁的星辰听随召唤纷纷降落于他的眼眸。
“所以,类,请让我更多地了解你吧!”天马司笑得明媚,朝眼前的人伸出手,语气坚定又不失温柔。
百年来,自己鲜少有被热情、强硬、直白的话语击中的经历,不,确切来说是未曾有过,因为天马司是他第一个选择去交谈,愿意去相处的人类。这让神代类一时丧失了言语功能,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手,猫眼石般的金眸眨了又眨。
两人维持着这个动作许久,直到缄默于夜色间一点一点地蔓延,偌大的店铺只剩下秒针走动的嘀嗒声。
此时的神代类仍在动用全部脑细胞奋力消化天马司的话语,鉴于当代人类交往的礼仪,这时候该回握住对方?但是又该以怎样与之对等的情感去做这件事?踌躇之际,他敏锐地察觉到天马司的指尖开始发颤。恶魔深邃的眼眸一沉,他嗅到股阴雨天特有的潮湿与粘腻,那是从天马司身上散发出来的名为不安与失落的情绪。
恶魔对情感从不挑食,越是浓厚越是尚佳,可是,自从与天马司相遇后,神代类变得挑食起来了。他喜欢对方那些明媚的,温暖的,和麦穗一样金灿灿的情感,而那些悲伤、痛苦、忧愁的,他非但不愿意品尝,甚至还希望自己能有将其消灭的能力。
一想到自己是让天马司流露这种情感的罪魁祸首,神代类顿时慌了,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急急忙忙回握住对方的手。这是他头一回对人这么做,因此表现得相当紧张、小心又笨拙,害怕自己身为恶魔的尖锐指甲弄伤这副为众人带去笑颜的巧手。
萦绕在空气中的不安逐渐变淡,神代类长舒了口气,起身伸出另一只手将天马司的刘海拢至其耳后,对上那双完完全全露出的像小鹿一样澄澈明亮的眼眸,柔声安慰道,“并不是我不想说,只是司君你问得太突然,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给你讲什么啊,再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唔,抱歉,是我有些心急了。”
“司君没必要道歉。”神代类微微一笑,他不知道恶魔原来也会如此心软,“不过看在司君这么努力的份上,我今天会回答你的任意一个问题。”实在不行就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吧,他果然还是希望对方露出和往日一样灿烂的笑容。
“那...能和我讲讲你的工作吗?”
“啊...”
舞台剧演员。神代类忽地意识到,他已经用这个捏造的身份和天马司相处两个多月了,起初只是为了行方便,可不知不觉间他借此接触了对方太多,目前来看甚至已经越过了恶魔与人类应保持的界线。倘若有朝一日他的谎言被揭穿了该如何呢?天马司会接纳真正的他吗?
“类?”
天马司困惑的呼喊唤回神代类渐远的思绪。
“我...我在思考你刚提的问题。”神代类佯装淡定地回到座位并拍了拍身旁的位子示意天马司也坐下。定是受到了对方强烈情绪的感染吧,他决心放手赌一把,“其实我们最近接到了一个新剧本。内容很简单,是一个恶魔偶然遇见人类的故事……”
讲完后,神代类发现自己冒了一额头汗,掌心也被指甲掐出好几道红印,他太紧张了,根据亲身经历临场发挥什么的对一个恶魔来说太超过了,话说会不会讲得太直白直接爆了马甲啊,他忐忑不安地望向天马司,然而金发店长已被故事深深吸引,一脸沉浸。看来是他多虑了...
“很有意思的发展!结局呢,为什么断在这里?还没写完?”
“这个嘛,我现在就在为结局的走向而感到烦恼哦。恶魔想要继续与人类做朋友但又害怕身份暴露被讨厌,假设司君你是剧中的恶魔,会如何选择呢?”
来吧,让我听听你的答案。神代类挺直腰板,坐如针毡,再度握紧双拳。
“...我自然会感到害怕,毕竟是真心相待的朋友。但既然真心相待那就更得鼓起勇气坦白将自己的心意传递出去,不去尝试又怎能知道结果?况且,一份情感如果足够真挚纯粹,那它就不会被什么身份啊地位啊物种这些事物阻碍不是吗?”
真是相当符合天马司性格的答案啊,因为他就是这样纯粹又美好的人类。可故事跟现实终究还是存在极大差异的,活了数百年、看透人类本质的恶魔又怎敢孤注一掷。他想要去相信天马司,但经历与见解又化作无形的枷锁桎梏住他的双足与内心,就像现在这样,天马司怀着满腔热情朝他迈来九十九步,最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可别说一步了,他连开口的勇气都尚未找寻。
“但是啊,司君,这个恶魔并不善于用言语表达。”
“那换种表达形式?我的话会做出对方喜欢的甜品,然后将真心话藏在其中。唔,会不会有些俗套?但也很经典嘛!”
“原来还有这种方法么...”神代类若有所思。
“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神代类眯起眼打趣道,“只是感慨原来司君是会将钻戒藏在蛋糕里的类型啊~”
“我可是好心好意在帮你思考,不要拿我取乐啊你这家伙!”天马司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朝空气挥了两拳视作警告,“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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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代类消失不见了,倒也不是无缘无故。
[司君,接下来我有段时间不能来这了。]
自那晚对方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后,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起初天马司只当是因为新剧排练,甚至还拍了拍对方的背加油鼓劲。可这一眨眼都这么久了,以前天天见面习惯了都没想过交换联系方式,现在倒好,想联系对方都不知道该通过什么途径。
天马司深知自己目前能做的只有继续打理店铺,相信并耐心等待神代类的再度出现,但话说得轻巧,做起来可不容易。给蛋糕胚涂抹奶油时脑海中会冒出神代类的脸,核对账目单时耳边会响起神代类的声音,临近打烊前一听到店门口传来动静便会期待地抬头,在发现来者并不是神代类后又会陷入失落……真是的,自己究竟为什么那么在意对方啊,一天天心神不宁焦躁不安的,又不是陷入恋爱的思春期少男少女...
等下,刚才什么词飘过去了?恋爱?!
“呐,哥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焦味?”
“哥哥——!!!锅要烧干了!”
“不好!”天马司猛地惊醒,一个箭步冲进厨房将灶火关掉,可惜晚了一步,焦糖已经变成了焦炭,他懊恼地挠了把头,“抱歉,咲希,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个。”
“焦糖布丁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天马咲希小跑上前帮着对方一起收拾残局,语气担忧,“倒是哥哥你没事吧,最近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店里太忙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我还可以叫上小一她们!”
妹妹的关怀让天马司倍受感动,他一脸快哭出来地揉了把咲希的头顶,“抱歉让你担心了,放心吧,我可是要成为世界第一甜品师的男人,应付区区一家店铺根本不在话下!再说你和一歌她们明天不是还要忙乐队的练习嘛?”
“啊真是的!快住手啦,发型都要被弄乱了!”双马尾的少女边笑边抱怨着,“而且明天我们约的是去菲尼克斯乐园游玩不是练习哦,哥哥你可真是个健忘鬼。”
菲尼克斯奇幻乐园!他怎么现在才想到!天马司如梦初醒。
“咲希!我有件重要的事确实需要拜托你。”
“就是这样...我们分头问过所有舞台的相关人员了。”
“嗯嗯,帮大忙了,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玩得开心,咲希。”
挂断电话后,天马司有些失神地注视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三秒过后,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穿戴好围裙。搞什么啊那家伙,来不打招呼,走也不留个通讯,到头来只有他自己一厢情愿?啊啊真的要生气了!金发店长将发酵好的面团当做神代类的脸庞摁在砧板上愤愤地揉了又捏。
数分钟后他将围裙脱下挂好,从厨房走出,目光控制不住地又落在那张位子上,脚步也不受控制地移动,待回过神,自己已然坐下了。
暑期闷热的午后基本没有客人光顾。天马司心想他该听咲希的话从工作中抽身好好放松会,于是打开社交平台,兴致勃勃地回复了几条评论后突感没劲便将手机扔到一旁,几秒后又觉得店铺太过安静重新拿起手机并连上蓝牙音箱,慵懒的曲调随着道路两旁的树影轻轻摇曳,而他也只把歌曲当做背景音并没有静下心欣赏的意思,接着趴在桌上一言不发盯着窗外。
过往行人稀少,只有来去匆忙的车辆。过了几分钟,他瞧见两个人于相反方向走来,于道路中央擦肩而过,最后又于道路两端的尽头消失不见。
素未谋面,相遇相知,渐行渐远,再到杳无音信,人生似乎总得经历这些才谈得上完整。这让他莫名有股想哭的冲动,事到如今,说不委屈难过是假的,可共度的点滴时光也是真的。曾坐在这的紫发青年偶尔会在注视窗外风景时露出些许落寞,也时常会因为他的一些行为举动而变得羞赧,谈论新品时的认真,偷吃布丁被抓包时的慌乱,还有那份藏于心中与冷峻外表截然不同的温柔,所有的所有,天马司看得出来,那都是真的。
而他对类抱有的情感也是真的,且毋庸置疑是喜欢。
烈阳,蝉鸣,蓝天白云,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将他的思绪搅成一团浆糊,越是思考越是无法冷静下来,天马司抚上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默默品尝着爱恋带来的复杂纷繁。
活了二十来年,天马司从未料想原来恋爱真的会像小说和电影中描述的那样来得猝不及防,也会在剧情高潮时遭遇重重阻碍。然而结局...他无法揣测命运会将此推向幸福还是痛苦,但也不想什么都不做地就让它尘埃落定。
可他不是小说家,也不是大导演,只是一个被恋情深深困扰的甜品师。属于他的方式有且只有一个。
天马司猛地起身,冲向收银台拉开抽屉,翻出那份被搁置许久的课题。
不知道喜欢的颜色?那他就把所有的颜色都呈现一遍。
不知道喜欢的口味?那他就把所有的口味都制作一遍。
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何种滋味?那他就把自己的这份喜欢传递出去。
等着瞧吧,他可是要成为世界第一甜品师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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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就差送入烤箱烘烤了,以及...最关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主演。不管怎样,今天的目的是先烤出来看看,第一批成品总存在不少可改良的空间。忙完后的天马司活动了几下肩颈,距离开店营业还有半小时,闲着也是闲着,他拿起水壶灌满水后来到店外。前几日有位经营花店的客人为感谢他的好运曲奇特意送来几株向日葵,原先只是任由不知名花草肆意生长的花坛摇身一变,如今也成了街道一条亮丽的风景线。
不知道类他喜不喜欢花朵啊,天马司边浇水边漫不经心地想,要不先记录下来吧,万一用得上呢。说罢,他将水壶放下,掏出随身携带的便签本,打算按着向日葵的模样画个简易草图。
“司君。”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握着笔的手一颤,线条滑出了框外。天马司怔怔转身,视线对上那副朝思暮想的金眸。他没想到神代类会选择在大清晨出现,因此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像当初一样拿着电动打蛋器,否则他就能立刻给眼前这个让他好等的家伙当头一棒。
神代类依旧是那副一成不变的装扮,只不过手中凭空多拎着个纸盒,脸也依旧是那副冷峻又精致的脸,但今日却多了几分旁人一眼便能看出的紧张。
大抵是注意到了对方停留在纸盒上的视线,神代类忽地将其藏于身后,侧过头摆弄起额前那簇稍长的异色刘海,而天马司也同样如此,忽地局促起来,匆忙将便签本塞进口袋,试图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手则是来回搓着围裙,眼神飘忽不定。
两人间的气氛就像是互为对方准备了惊喜却不小心撞破了那般微妙又尴尬,以至于双方迟迟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神代类率先打破了沉默。
“波子汽水糖。”
“欸?”
“喜欢的食物,我想起来了。之前的话并没有什么钟爱的颜色。但是现在...”可疑的红晕爬上恶魔偏白的脸颊,“我好像有些喜欢上金色了,就跟司君的发色一样...”
欸?欸?!不是,用这张脸这副表情说出这种话?太犯规了吧!他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嘛!天马司感到脸部的温度开始迅速攀升。
“然后就是喜欢的...”
“打住!我们进店说!”金发的店长红着脸将神代类推进店铺。
“这是类你亲手做的!?”天马司看着躺在纸盒中的黄桃千层发出一声惊叹。
“嗯...其实也尝试过做其他的,但碍于手艺,我只能做好这种程度的。”神代类蹙眉苦笑。因为想让天马司在品尝后能露出满意笑容,他翻阅众多食谱,走访诸多店铺,红丝绒、黑森林、香草戚风、提拉米苏等等他都一一试了个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经典的款式。手艺不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也没有忘记天马司的话,只要将心意灌注,那这份甜品便是独一无二的。
“已经足够了,我能感受到类的心意。”天马司也确实如此给出了答复,他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滑嫩的饼皮与清甜的黄桃果馅层叠交融,奶油的香醇于舌尖绵延,这比大多数初学者的作品要好太多,想必私下肯定经过了数次尝试吧,“况且,真的很好吃哦!”
多么闪耀的笑容,多么动人心弦的画面,神代类想他怕是永生都无法忘却了。他也恍然大悟,为何初次见面时天马司会说自己喜欢看别人因他制作的甜品而展露笑颜。恶魔的心脏荡起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这股奇妙的感觉大概便是人类常常提及的幸福吧。
“司君,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要说出口吗?
说吧,不知为何,神代类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答案。天马司放下叉子,正平静地等候着他。神代类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速在变缓,周遭的景色变得空旷,最后只剩下眼前的甜品师,那人的一颦一笑是如此跃动鲜活。
无论是眼神,还是满溢而出的情感,都在告诉他,说吧——
“我其实是一个恶魔。”
“嗯,我知道哦。”天马司的回答几乎是紧随其后。
欸?这就淡定地接受了?紫发的恶魔傻眼了,他可是为今日做了足足一个多月的心理建设,路过的同僚见他都是一副完蛋没得救的眼神。由于过于震惊,神代类陷入宕机模式,以至于连天马司离开了座位都没发觉。
“拜托,你这什么表情啊,喏。”天马司将刚烤好的曲奇摆上桌面,难为情地摸了几下鼻翼,“那个...因为不清楚你具体喜欢什么,我索性把自己能想到与类有关联的事物全都做了一遍。你看这个,掰开是芋泥内陷,颜色和你的发色很接近吧。还有这个造型,之前就觉得类的一些行为举止很像猫科动物呢...”
“等下等下,我可是恶魔啊!传说中无恶不作的恶魔!”神代类再三强调道。
“我知道啊,之前若干店铺发生的灵异事件,与常人不同的装扮与肤色,包括你讲述的恶魔与人类的故事。还有...说起这个我也得向你道歉呢,不久前私自让人去菲尼克斯乐园调查了你的事情,我也是从那时才真正察觉到的。”
“这些不是重点!司君你不应该表现得害怕些?”
“啧,你这人,啊不,你这恶魔,太执拗了吧!非要我亲口说出来?”天马司没辙地叹了口气,轻咳几声后冲着神代类大喊,就像是要将这段时间积压的情绪全部爆发出来,“恶魔怎么了,类在我心中永远是重要的存在!!!”
呼,爽快多了,但果然还是...太羞耻了!!!说是情绪大爆发,但这跟表白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天马司确信自己的脸一定如同熟透了的苹果。
“可是,跟恶魔待一起待久了,运势什么都会变差,万一哪天还会遭遇些不测什么的...”在销声匿迹的一个多月神代类想方设法找回了少许曾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因为与周边人格格不入的性格与想法,镇上但凡发生些什么,他总是会在第一时间被列入怀疑名单,哪怕误会解除,自己也学会了毫不在意,可被命运无情打上的厄运标签始终缠绕着他的人生。
“你们恶魔的规矩一个个也太多了吧,那我把类的运气变好不就可以了么?”
神代类甚是诧异,“把我的运气变好?”
天马司点点头,随即从曲奇堆中挑出一块神似神代类的小人曲奇,拿在手里晃了晃,“比方说...多吃点好运曲奇?”
神代类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他至今也不清楚天马司是真没意识到还是假没意识到。
“有什么好笑的!”
天马司生起气来的模样就像是只腮帮子塞满食物的仓鼠,给神代类的印象只剩下可爱。哎呀,这下可真是要给恶魔一族蒙羞了呢,名为神代类的堂堂恶魔竟然会败给区区一个人类甜品师什么的,算了,无所谓,这跟眼前可爱的店长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觉得还不够。”神代类咬下半块曲奇,眼含笑意。
“那我再多做些?”
“不用那么麻烦,因为我发现了好运曲奇生效的关键因素。”
“嗯?你竟然发现了连我这个发明者都没有弄明白的事情?!”事关甜品师的尊严,羞恼被抛之九霄云外,天马司瞬间来了劲。
“司君,再靠近一点我就把答案告诉你。”神代类勾起唇角,瞧着对方像是只被小鱼干吸引的猫咪一样不设防备地凑上来。
距离正逐渐变近,从五十公分到十公分,再被他伸手揽至零。
一个带着曲奇香的吻落在柔软唇瓣,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怀中的人便红透了耳根。
“给我带来的好运的一直是司君你啊。”神代类松开对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眯眼坏笑道,“多谢款待,真的很美味~”无论是曲奇,还是人。
在近距离美色和嗓音的双重攻击下,恋爱经历为零的天马司成功陷入混乱,此刻他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果然恶魔就是恶魔!
名为神代类的恶魔自然不会放过到手的美味佳肴,他再度凑上前,趁其不备,往天马司耳旁轻轻吹了口气,察觉到肩膀细微的颤栗后,恶魔的本能被进一步激发。想要更多更多地品尝对方。但神代类最终还是拼劲全力忍住了想去咬住对方耳垂的冲动,他从某本书中读到过,人类的恋爱讲究循序渐进。可他仍是贪念天马司的体温和气味,于是只好将头埋进对方的颈窝,蹭了蹭,“司君果然是喜欢我的吧。”
磁性又带着撒娇意味的嗓音,恶魔的呢喃低语就如同罂粟花致命又极具诱惑力,“这这这是你刚尝出来的结论?”天马司支支吾吾地开口,他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逻辑混乱的发言竟误打误撞猜对了恶魔的特殊能力。
只不过,这回神代类并没有动用属于恶魔的力量,他覆上胸口那颗叫嚣不停的器官,摇了摇头,“不,因为我也抱着同样的情感啊。”
意识到彼此其实是两情相悦后,两人的脸庞谁也没好过谁,都泛着红晕,可也都真真切切洋溢着幸福与喜悦。
就如同无数文学著作或影视戏剧中的经典桥段,情意相通的场景总会设计在一个熹光柔和、微风怡人、鸟啼悦耳、花香馥郁的清晨。接着镜头会聚焦在恋人嘴角边沾上的奶油或饼干屑,再搭配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最重要的,还有两颗心脏不断靠近直至重叠的背景音。
并非好运朝我走来,而是你将好运推向了我。倘若他们间的爱恋是一场剧目,神代类想将这句话放在首幕的开场白。可他不是戏剧家,也不是大明星,只是一个深深陷入恋爱的恶魔,而他此刻想做的事,可能听上去有些荒唐——那便是发自内心感谢那块普普通通却又创造了奇迹的好运曲奇。
-End-
感谢观看!
念念碎:也算是回归舒适区了,但排版依旧很烂,总之给我写爽了(同时也写馋了bushi,之后应该还会写其他派生的短篇,但现在得给连载拉磨去了or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