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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风月谈》读后感
Victor Eremita 2020-05-27

刚看完《伪自由书》便迫不及待地去看《准风月谈》了,算是一气呵成地看完了吧。《自由谈》的编者黎烈文先生因政治原因,“吁请海内文豪,从兹多谈风月”。其实“多谈风月”,也就是要他们“莫谈国事”。鲁迅先生也是投稿者之一,自然也要应编者号召,便暂且搁下风云不谈,来谈谈风月。有趣的是,谈风云的人,风月也谈得,甚至还比一些老牌风月文豪谈得还好哩!

说起风月,无非就是什么“清风朗月”之流了。像东坡的“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这样的风月自然是极好的,风雅之至,也弄不出什么政治敏感词来。但鲁迅先生么,他的风月就涉及“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了,这可不是什么清风朗月了。所以最终,先生的谈风月也终于谈出乱子来了,不过也并非为了主张“杀人放火”。这些“谈风月”的文章,先生都是用各种假名来投稿的。用先生的话来说,“随便写一些,不过是些拉杂的文章,为文学家所不屑道”,但为什么还要整理成集呢?“然而这样的文字,现在也并不多,而且‘拾荒’的人们,也还能从中检出些东西来。”

第一篇是先生写的《夜颂》,其中有一句:“爱夜的人,也不但是孤独者,有闲者,有不能战斗者,怕光明者”。首先,“夜”这个东西,很多人一想起来是比较害怕的。小时候是怕夜间出没的“妖魔鬼怪”(民间大人常常这样吓唬小孩,为了哄小孩睡觉),但白天就没有“妖魔鬼怪”了吗?恐怕白日里的“妖魔鬼怪”还更可怕些哩!长大后,是怕夜里弥漫的“孤独”与“寂寞”。其实“寂寞”这东西哪里是要看时间才来的呢?分明是无时无刻不来骚扰你。但是白天不敢想,用熙熙攘攘也可以暂时麻痹自己。入夜后,这些杂音都没有了,“寂寞”就铺天盖地袭来。人类的文化,向来都是崇尚光明的。这夜,又黑、又冷,向来不为人类所喜。不过,我却是喜欢“夜”的。我觉得最舒服的是晚上,我最喜欢我关灯、把被子拉上头的那一瞬间。人的言行,在白天和深夜,往往是两个样子。要说哪个更真实?恐怕还是夜里吧!白天人们都是小心翼翼的,戴着面具穿着衣裳。到了夜晚,人们就会取下面具脱了衣裳,赤条条地裹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我反而觉得这样的夜,又温暖又诚实,让人很安心。我只有一个知心,它是夜晚的沉寂。为什么它是我的知心?因为它沉默。

来说说鲁迅先生谈出乱子的那篇风月文章《重三感旧》,这是先生在1933年忆光绪朝末,就是感怀一些“明治维新”的那批人。他把这些人叫做“老新党”,“老新党”们的见识虽然浅陋,但有一个目的:图富强。所以他们坚决,切实,认真,热心。但现在他看到有些新青年,境遇正和“老新党”相反。他们没有染过八股毒,出身又是学校,也并非国学专家。但学起篆字来了,填起词来了,简直就如光绪初年的雅人一样,只是没有辫子,有时穿穿洋服。要知道那时“五四”可是过去了十几年了,先生竟又在新青年的身上又看到“封建”的影子,先生如何能不气?于是便发发文章来嘲讽刺人,本来刺的也不是一个人,明明是一大群人,也就是“漫骂之”。但偏偏有人来对号入座,于是这论战就开始了,先生与此人(施蛰存先生)论战了好几个回合,最终以那人认输告终。但这论战可就在报上掀起了波澜,编者甚至要读者们做裁判,来评判这场论战谁胜谁负,由此引发了一次社会热潮。两边都有拥护者,双方都为自己的观点争论,真是好不热闹!

其实现在看来施蛰存先生的观点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在那个年代,施先生这样的观点确实是要受批评的。那时候人们刚刚摆脱八股之苦,文学上的一切东西都是百废待兴,这个时候的青年是要多看看外国文学的。因为那时候的青年要反叛,要自由,而这些东西在中国古文中是很难学到的。诚然,施先生希望青年人读《庄子》《文选》,是因为青年人的文章太拙直,字汇太少。他希望青年人能从这两部书中参悟一点做文章的方法,也扩展一点词汇。但这个时候,青年人更需要的不是如何写好文章,而是如何有自己独立自由的思想。所以鲁迅先生说,“我以为要少看中国书,多看外国书。少看中国书,其结果不过不能作文而已”。当然鲁迅先生这句话,听听就行,切莫当真。我们现在要是真不看古文,恐怕连礼义廉耻都不知道。而且鲁迅先生本人的古文功底,也是十分了得的。别看他白话文骂人贼溜,他用古文做起研究来也是非常厉害的。就在写这篇读后感前,我才看了看先生的《中国古代小说史略》,我真的很感动,但我真的想哭。先生为了能让书的字数变少,以减轻青年人买书的负担,就全用文言文来写的这本书。看先生的古文,比我看沈复的《浮生六记》还费劲。我只想说,先生你是考虑了我们的荷包,但你没考虑我们的能力呀!看先生这本书,我是又查字典又翻古籍的,记得上一次这么看书,还是在看《春秋》的时候,我哭了。

鲁迅先生和施蛰存先生关于“新”“旧”题目的论战,我在这里为施先生正一下名。施先生关于古文的观点在今天来看是合理的,也是有益于当代青年人的,但只是不适合那个时代。虽然鲁迅先生的思想在我们今天看来,是比较“左派”的,但在那时,不左不足以救国。正如鲁迅先生所说:“有些新青年可以有旧思想,有些旧形式也可以藏新内容。”所以不要再抓着这一点来说鲁迅先生偏激了,甚至攻击鲁迅先生了。这是一个时代问题,不是对错问题。最后安利一下鲁迅先生的《中国古代小说史略》,那些说先生只知道写白话文的人,请去看看这本书好吗?

                                                                                                       有些可以有,庚子年闰四月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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