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花】唠嗑录
*如题 就是俩人在唠嗑
*有瓶邪
@四面储鸽 来看史上最无聊的唠嗑
01
“我喜欢你。”黑瞎子说这话时正在切菜,解雨臣坐在他身后的小餐桌旁喝水,听到这话时拿着水杯,很安静的望着窗外吴邪家的小院子,望了好大一会儿,才把杯子放下来。
“你有什么毛病,喜欢气血不足的人吗。”解雨臣叹了一口气道。
黑瞎子切菜的手也顿了一下:“你心里有点数没,虽然你一直以来气性都挺大,但供血从来没足过。”
“那你喜欢我,就没有什么特殊待遇吗?”
“你太功利了,喜欢应该是一件很纯粹的事。”...
*如题 就是俩人在唠嗑
*有瓶邪
@四面储鸽 来看史上最无聊的唠嗑
01
“我喜欢你。”黑瞎子说这话时正在切菜,解雨臣坐在他身后的小餐桌旁喝水,听到这话时拿着水杯,很安静的望着窗外吴邪家的小院子,望了好大一会儿,才把杯子放下来。
“你有什么毛病,喜欢气血不足的人吗。”解雨臣叹了一口气道。
黑瞎子切菜的手也顿了一下:“你心里有点数没,虽然你一直以来气性都挺大,但供血从来没足过。”
“那你喜欢我,就没有什么特殊待遇吗?”
“你太功利了,喜欢应该是一件很纯粹的事。”
解雨臣嗤笑了一声:“从前难道就没有人问过你这样的问题?”
“没有,你是我喜欢过的唯一一个人。”
02
解雨臣曾经送给过黑瞎子一块长命锁,是他出生的时候解九爷送给他的,锁身打成一朵海棠花的纹样。解雨臣把锁身翻过来给黑瞎子看,上面雕着长命百岁。
“是长命百岁,而不是平安喜乐。”解雨臣苦笑着说,“我活着,比我的感受更重要。”
解雨臣把这块长命锁放进黑瞎子衣服左边的口袋里:“这样,我们好像都可以轻松一点。”
黑瞎子吸着一支烟笑着看他:“你会活得很长的。”
解雨臣看向窗外,正在下雨:“如果你离我远一点,那么我就可以。”他从黑瞎子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手指间灵活的转来转去,“你会害死我的。”
黑瞎子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你或许比你自己想象的更聪明。”
“这和聪不聪明没关系,从我喜欢上你开始,你的手里就捏住了我的弱点。”解雨臣最终还是没有抽那只烟,又把它放回烟盒,“可是你永远不会喜欢上一个人,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没有弱点的——这样不对等的立场,对我来说很可怕。”
“你的人生还很长。”黑瞎子在解雨臣踏出屋门的时候突然出声,“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那一年的解雨臣还很年轻,他轻蔑的对着灰蒙蒙的天空一笑,心想,等着瞧吧。
03
黑瞎子下了一个斗,把外套落在主墓室里,同行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黑瞎子往幽深的墓道一看,觉得自己第一次和死亡贴的这么近,他不急不慢的走了回去,从自己上衣的兜里掏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长命锁,心也跟着沉下去。
这次是真的快死了。他对自己笑道。
不久后解雨臣来找他,解雨臣来找他总是很阴沉的天气,一副山雨欲来之势,但是这也无所谓,他坐在玻璃柜后面,盯着认真挑选的解雨臣肆无忌惮的看。
“我给你的那个长命锁还有吗?”解雨臣一副一副墨镜试过去,突然发问。
“丢了。”
“丢到哪儿了?”解雨臣深吸一口气,但是没有呼出来,黑瞎子不知道他是不是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在调整他看不见的,却实实在在压在解雨臣身上的压力。
“墓室里。”
解雨臣嗯了一声:“墓室里倒无所谓,这种能被人追查到我身上的东西被有心之人捡到,我也很难办,你下次注意些。”
“我猜没有下次了,有事说事吧。”黑瞎子依然挂着笑看他,解雨臣有点不自然的瞥了他一眼。
“我希望你能帮吴邪。”
“在我很可能死在这个计划里的情况下?”黑瞎子摇摇头,“我就说过,你比你自己想的还要聪明。如果我不答应呢?”
“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无情。你答应有答应的计划,不答应有不答应的计划,只是难度的区别。”解雨臣带着一副黑色的墨镜,转头去看天上厚重的云层,“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真的结束,我或许就能为你做一些事情。”
“前提是你要活下来,我也要活下来。”黑瞎子点了一支烟,竖直拿着递到解雨臣面前,“你不如许个愿吧。”
他还是不舍得看他活得太艰难。
解雨臣冷笑了一声,但他心里知道黑瞎子这就是答应了,他摘下墨镜,付了钱,接过那支烟,吸了一口,他吸烟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的眯起来,显得眼睛更亮了,黑瞎子不知道他的小习惯来自于哪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我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希望你拒绝的。”解雨臣突然说。
“我相信你,一直相信。“黑瞎子听见外面终于下起了雨,但是他猜解雨臣离开的时候没有带伞,因为他没有听见雨打在伞上的声音。
后来他去解家看过解雨臣的灵位,遗像在模糊的视野里精致而生动的笑着,临近年关,解家的院子里一片喧哗,他默默的吹熄了解雨臣灵位前的白色蜡烛,在心里对自己说,许个愿吧。
不要再回来了。
04
“我要和吴邪一起去长白山。“解雨臣坐在沙发的左头。
“挺好的,玩的开心,带好相机,带点土特产回来——你还想听什么。“黑瞎子坐在沙发的右头,”你会死的,你们都会。“
解雨臣摇摇头:“你比我们都要了解张起灵,你觉得……“
“过奖,我只是比你们会尊重别人。“黑瞎子笑了一声,”你和吴邪,你们经历过的十年还太少了,十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张起灵再失忆怎么办?把你们当敌人怎么办?又或者他已经走了——“
“这些结果吴邪一定考虑过了,我只是觉得,既然哑巴张向他道别,给了吴邪再次找到他的线索,就说明吴邪在哑巴张心里一定也有特殊意义,他们张家是不会许做不到的承诺的。”解雨臣接过打火机,点燃蛋糕上一根光秃秃的蜡烛。
“没想到张先生的心像冰山下的火种啊——”黑瞎子喝了一口啤酒,“我是真的没想到他被小吴点燃后还真的做得出告别这种事。”
“他给了吴邪希望。”解雨臣趴在桌子上,蜡烛的光在他眼睛里摇晃,对黑瞎子来说有点太亮了,“但你不一样,你像一片海,表面看着就是浪,可是越往里越冷越深。”
“那你觉得吴邪这几年过的好吗。”黑瞎子很不留情面的挖走一大块蛋糕。
“会好的。”解雨臣抬起眼来看他,“吴邪没有喜欢上一个没心没肺的混蛋,就已经比我好很多了。”
“许个愿吧。”黑瞎子转了转蛋糕,让完整的那一面尽量对着解雨臣。
“我希望我喜欢的人在他漫长的、没有我参与的人生里,也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上一个人,到那个时候,他就能体会我的心情了。”解雨臣苦笑着许了愿,吹灭了蜡烛。
可他的眼睛还是这么亮,黑瞎子想,但表面上对解雨臣笑道:“这是我听过的最恶毒的愿望,我还以为您会许愿解家繁荣昌盛之类的。”
“要是这种事可以许愿,那还要我干嘛。”解雨臣漫不经心的吃了几口蛋糕,起身要走。
“我也从没有向你许过做不到的承诺。”黑瞎子说。
“那能一样吗。”解雨臣倚在门框上笑着看他,“人家那是情意,我们这是生意,你要是言而无信,我是要向你索赔的。”
05
黑瞎子经历过的人间惨案不少,他以为已经没有事情能够成为他的噩梦了。没有想到住在有哑巴张镇压的房子里,他还是做了噩梦。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解雨臣掉下来的几秒中的一到两秒,他是完全看不见的,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才拉住了解雨臣。但是他心里知道,生死总是在那么一两秒之中有了定数,这次是运气,下次就不一定。
他梦见自己站在悬崖的底部,看见解雨臣从上面摔下来,很不雅观的摔断了颈椎,浑身都是血,眼睛还是睁着的,他走过去,解雨臣就变成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眼睛里没有了光芒,对他说,先生,我好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梦里要把解雨臣抱起来,但他的确这样做了,他抱起解雨臣的时候解雨臣就变成了一个粉红裙子的小姑娘,裙摆和小腿上沾满了血,他抱着他往前走,越走怀里越轻,他低头一看,手里只剩下滚烫的鲜血。
黑瞎子从噩梦里很从容地醒来,发现原本睡在他旁边的解雨臣不知所踪。他为自己可以独占这张床哼了一段歌,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找解雨臣。
解雨臣蜷在沙发上,桌子上放着水和退烧药。他走过去,伸手想要抱起解雨臣,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仿佛梦境的重现。
解雨臣及时的醒过来,明亮的眼睛很近的盯着他,黑瞎子问:“你在干什么?”
解雨臣答:“我在发烧,已经吃过药了,看你睡得很沉,怕打扰到你,就在这里睡了,待会儿起来再吃药也方便。”
黑瞎子想起来他和张起灵进斗之前,他和酒店的小伙计闲聊,闲着没事逗张起灵玩:“张先生,要不要再留两句遗言给你家属。”
张起灵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我会回来的。”
“张先生也越来越不严谨了。”他笑道,“来,我来给徒弟留句话,你告诉吴老板,好好活。”
然后转身就被解雨臣安插的眼线拦住:“先生您……有没有话要留给我们解当家,我们回去也好交代。”黑瞎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张起灵,竟然从冷漠的眼神中读出几分幸灾乐祸。
“没有。”他拍拍解家小伙计的肩膀,“你放心,你们当家的,谁不在了,他都有活下去的方法。”
解雨臣烧得脸颊泛红,脸上久违的有了些血色。黑瞎子撩起他的刘海,去吻他的额头,估计是药效发挥作用,烧得并不是那么令人胆战心惊,应该只是正常伤口发炎引发的,他身上那么多伤口,要是都能平静的愈合才是见了鬼。
解雨臣闭上眼睛让他试温度,不知道是药里有安眠的成分,还是他的吻有安眠的成分,居然又很快睡了过去。
他过得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好。
06
吴邪禁止他再浪费昂贵的食材,拍了两根黄瓜在菜板上,警告他再烧糊就赔他家一个新锅:“你最近挺心不在焉的。”
“有吗。”黑瞎子飞快地切着黄瓜。
“我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吴邪叹了口气,“你做个人吧。”
黑瞎子举起菜刀,转头看吴邪,吴邪一缩脖子,快步走出了厨房。
他听见解雨臣进来喝水的脚步声,品了品吴邪的建议,于是停住了刀,背对着解雨臣道:“我喜欢你。”
07
“还要睡一张床吗。”解雨臣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今晚不可以,我身上有伤。“
“疼吗?”黑瞎子没理他,自顾自的霸占了床的半边。
解雨臣也顺势躺下:“丑啊。”
黑瞎子冷笑着看他,解雨臣不为所动,甚至想继续试探他:“但是如果真的喜欢,不做点什么是不可能的吧,互相喜欢的人,都不受控制的想靠近对方……”
黑瞎子关了灯,和解雨臣钻进一床被子里,伸出手臂搂住解雨臣的肩膀:“够近了吗?”
“不够。”解雨臣闭上眼睛。
“这样够近了吗。”解雨臣的胳膊贴在他的腰侧,有点热。
“不够。”黑暗中解雨臣勾起了嘴角,黑瞎子看得一清二楚。
“那这样呢。”黑瞎子捞过他的腰,让他整个人被圈在自己的怀里。
解雨臣笑出声,温热的呼吸打在黑瞎子的脖子上:“其实一开始就已经够近了,我就是想试一下你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
“这种试探的方式在恋爱里是不健康的。”黑瞎子拖着长腔教育他。
“什么?已经是恋爱了吗?那我可不可以提要求?”解雨臣搂着黑瞎子的脖子,往上拱了拱,两个人离得更近了,“我想吃糖油饼。”
黑瞎子贴着解雨臣的耳廓,哄他:“你看我长的像不像个糖油饼?”
08
解雨臣睡得很沉,他的身体机能正在恢复过程中,睡前周围又是他内心默认最让人安心的味道,一觉睡到六点半。
他醒来的时候,黑瞎子已经不在了。解雨臣围着屋子走了一圈,黑瞎子带走了自己的背包,他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他坐到厨房的小餐桌旁,昨天就是在这里,黑瞎子对他说喜欢,黑瞎子还说他喜欢雨村,他想劝他留下来,黑瞎子说喜欢不代表停留。是的,他早该猜到这样场景。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的喝。吴邪起的还要更晚些,坐到他的对面,问他黑瞎子为什么还不起来做早餐。
“他出去了。”解雨臣不知道怎么对吴邪说,“他不会回来了。”
吴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我去问问——”
解雨臣按住他的手腕:“不用问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要说我,你都应该很了解。没关系的,吴邪,我习惯了,你过得很好,我很开心,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说不定他马上就会回来。”吴邪说完这句话,也沉默了,解雨臣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解雨臣对账对到傍晚,屋外开始下雨,吴邪招呼张起灵和胖子收衣服,一片很安静的热闹,解雨臣看着看着就笑了,然后趴到了桌子上,他有点累了。
突然他听见胖子大声招呼道:“死鬼!你怎么才回来!为了逃避洗碗吗!”
解雨臣没有抬头,黑瞎子走进来,径直走进了厨房,解雨臣听见油入锅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给他端来一盘糖油饼:“少爷,需不需要我喂您。”
“你这样我挺没面子的。”解雨臣拿起一块来细嚼慢咽,“我都和吴邪说你不会回来了。”
“确实不想回来了。”黑瞎子也掰了一小块一小块开始吃,“他家没红糖了,我按照老张指的路去买红糖,走到一半,一辆去城里的车在我旁边停下,我就想试一试——于是就上车了。结果走到汽车站,我去小卖部买烟,看到那里有卖红糖的,我就买了回来了。”
“试探在恋爱里是不健康的。”解雨臣咽下去嘴里的东西,依然没有抬头。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黑瞎子把脸凑过去,笑得很神秘。
“太甜了,我想吃打卤面。”解雨臣仿佛没听到他问题一样没头没尾的说。
黑瞎子笑着摇摇头,起身要往厨房走。
“我开玩笑的,我没有这么不讲道理。”解雨臣笑了,眼睛很亮,“那么被你爱,有没有什么特殊待遇?”
黑瞎子想了想,笑道:“打卤面要加几个蛋?”
End
【黑花】隐婚的人不要随便失忆
强行做些不好吃的饭凑热闹
是失忆老齐被小花驴的故事
01
对黑瞎子的搜救工作已经持续了一个月,春夏之交的一场大雨让搜救的工作更加困难,解家的伙计说出没有进展的时候,解雨臣面色如常,不知道第几遍说出了换班继续这个指令。
解家伙计看着当家的冷静的侧脸,明明毫无激烈的情绪起伏,下达的命令却显得十分疯狂,难道十年找不到,也这样搜十年——这样的话他是没有胆子说的,只能点头退下去。
在随时有可能再次发生滑坡的山里进行搜救工作十分危险,搜救的伙计几班倒,解雨臣付了足够让他们卖命的钱,二十岁出头的小伙计抹了一耙汗,看着连绵的山,不禁想,是谁的命这么...
强行做些不好吃的饭凑热闹
是失忆老齐被小花驴的故事
01
对黑瞎子的搜救工作已经持续了一个月,春夏之交的一场大雨让搜救的工作更加困难,解家的伙计说出没有进展的时候,解雨臣面色如常,不知道第几遍说出了换班继续这个指令。
解家伙计看着当家的冷静的侧脸,明明毫无激烈的情绪起伏,下达的命令却显得十分疯狂,难道十年找不到,也这样搜十年——这样的话他是没有胆子说的,只能点头退下去。
在随时有可能再次发生滑坡的山里进行搜救工作十分危险,搜救的伙计几班倒,解雨臣付了足够让他们卖命的钱,二十岁出头的小伙计抹了一耙汗,看着连绵的山,不禁想,是谁的命这么金贵,值得这么多人去换?
这一日凌晨,解雨臣的私人手机之一响了起来,他立刻在沙发上睁开了眼睛,看到是吴邪,深吸了一口气,接了起来。
“小哥找到了瞎子,现在送往医院,你要过来吗。”吴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情况怎么样?”解雨臣一边问,一边起身换衣服。
“眼睛虽然是好了,但是……”吴邪犹疑着,“他这十几年的记忆都丢失了,他说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要去霍家帮忙,小花,要不要叫秀秀来?”
解雨臣开门的手停住了,他语气很严肃,问道:“吴邪,这最好不是你们师徒俩的恶作剧,我最近不想开玩笑。”
吴邪苦笑了一下:“小花,我倒希望是恶作剧。”
解雨臣道:“明白了,你们说服他转院到北京来做详细检查,一切我都会安排好,我有事情要处理,先不赶过去了,我们北京见。”
挂了电话,解雨臣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又拨出一个电话,吩咐那边的人去他给的地址,把那里面的东西打包好寄到他家里。
一个月的时间里,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的情况,死亡、重伤、疾病未愈、长神仙的骗局……相比之下,失忆算是走运了,不过,看样子他忘记的偏偏是和自己认识以后的事情。
解雨臣还是叹了一口气,长神仙实现人潜意识里的愿望,或许这不是副作用,而是愿望的一部分呢?
02
解雨臣赶到医院的时候,黑瞎子正自己坐在床上削苹果,吴邪张起灵王胖子苏万黎簇围着他站了一圈,听到解雨臣开门,都齐刷刷地回头看他。
黑瞎子看上去瘦了很多,解雨臣心里一紧,还是戴着墨镜,看他来,十分自来熟地问道:“这又是谁,谁是我徒弟来着,介绍一下。”
解雨臣走上前去,向他伸出手:“我是解雨臣,是你……朋友的朋友。”
黑瞎子看着他的手笑了一下,没有握上去,自顾自咬了一口苹果,对张起灵道:“看来我这些年人缘不错,朋友的朋友也来探望,看来吃苹果先削皮虽然矫情,但比名片有用。”
你下意识给苹果削皮不是因为你要吃,而是因为我要吃。解雨臣五味杂陈地腹诽,不过表面还是很平静,收回手对黑瞎子道:“你没有医保,所有的检查费用都是我来付,过去十几年你常住北京,这里也算是我的地盘,想必他们也和你说了,你可以信任我,我会对你很有帮助。”
黑瞎子古怪地笑了一声,把苹果核越过黎簇的头顶准确扔到了垃圾桶里,对解雨臣道:“根据他们的描述,我还以为你会更有趣一点。”
解雨臣笑了笑:“如果我们认识的早,或许你会见识到,不过现在我也不再年轻,没有什么交朋友的欲望了,但是你是朋友的朋友,从前也顺手救过我的命,所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黑瞎子用手撑着脸,看着他一个劲的笑,解雨臣年轻的时候不是不懂得怎么应付他这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只是现在这种疏离让他多少有些失落,他拍拍吴邪的肩膀,示意他出来说话。
吴邪把检查的结果递给解雨臣,解雨臣一边翻看一边叹气,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过于疲惫。
检查的结果显示他的身体除了被困在山里努力逃生导致的皮外伤之外,没有其他问题,至于失忆,医生也只说是紧急情况下的应激反应。
他问吴邪:“哑巴失忆以后,你是怎么想的。”
吴邪看着窗外,回忆道:“当时我有事,先让胖子陪着他,不过很快就和他会合了,突然失忆的人,就像被扔进陌生的世界,重要的是,先要让他有一些和这个世界存在某种联系的感觉,不然也太孤独了。”
“那如果这个联系突然断掉,他不就更孤独了吗。”解雨臣问。
吴邪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反驳,但是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你说得对,但是那时候年轻,觉得自己的时间多得很,所以只能顾及到眼前最紧迫的事情,落到现在这个状态,不能说圆满,只是,咎由自取,我不后悔。”
解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默片刻,又道:“其实,也未必不能两全。”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往病房里看去,问道:“瞎子吗?我们这些人都算和他有点联系,但是你知道他的,和谁好像都没有那种强烈的关联。”
解雨臣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心酸:“或许我们可以给他创造一个。”
03
病房里面只留下了黑瞎子和解雨臣。
解雨臣把一张纸条递给他,纸条已经泛黄了,不过看起来被人精心保存,字迹还依然清晰,上面写着“对不起,猫没保住”。
“你失踪后,我受托整理你的房屋,这是我从你家找到的,应该是你写给某个重要的人的字条,你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解雨臣坐在病床边,对黑瞎子道。
黑瞎子看到这几个字,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似乎完全不相信这个字条会出自自己的笔下。
但是字迹又完全是他自己的字迹,难以造假。
“我会给谁留这样的字条。”黑瞎子自言自语道。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解雨臣道,“既然你们关系这么亲密,他或许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你的音讯,你得赶快恢复,恢复好了就可以去找他。”
黑瞎子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解雨臣:“解当家是吧?我之前听说过你,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怎么,你现在的职业是当新手村npc?”
这个人的警惕性果然很高,解雨臣朝他很客套地笑了一下:“无所谓,你也可以不要采纳我的意见,这完全是我从朋友经历中得出的经验之谈。我猜王胖子陪床几天已经把吴邪和哑巴张的故事告诉你了,我只是在想,要是当初哑巴张出山后失忆了,吴邪一定会疯,可能你留字条的这个人就在某个角落发疯呢。”
黑瞎子脸色一沉:“解当家,你最好不要这么说话。”
解雨臣反而乐了:“不会吧,看了眼字条就唤起你的感情了?一个字条而已,有那么喜欢?”
黑瞎子把那张字条珍重地塞在自己的病号服上衣口袋:“你不懂的,解当家,像你这样的人,肯定写情书都是自动生成的吧,我们那个年代,不一样的。”
解雨臣把新买的智能手机放在他的床头:“再怎么怀念,也要先学习现代科技,这个手机是给你的,有什么不会的可以用那个诺基亚给我发短信,这个你总是会的。”
说完,解雨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司机从后视镜里揣测着解雨臣的心思,和他搭话道:“您的朋友恢复的不错吧,解董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解雨臣看着玻璃上自己模模糊糊的脸,自言自语道:“有吗。”
二十几岁的他收到纸条,只觉得黑瞎子听得进他的话,有点小得意,黑瞎子写下字条的心情他即使猜也永远不知道正确答案,现在知道了这张字条对他而言同样重要且出格,他应该是开心的,只可惜,来得太晚了,他没有下一个十年从薄薄的纸条开始循序渐进了。
解雨臣有些累,闭上了眼睛。
黑瞎子在四周后出院,立刻要向他们告别,吴邪有些惊讶,劝他留下来有事一起商量,黑瞎子只是嘿嘿地笑,说是私事,笑得吊儿郎当,态度不容商量。
解雨臣帮他查到这张纸是当年北京某个私立医院的用纸,但是已经倒闭了,他帮他搞到一本电话地址薄,黑瞎子打算一个一个的问过去。
黑瞎子离开后,吴邪还是有些担心:“他又不熟悉现代科技,这样放出去真的没事吗。”
解雨臣笑:“至少他找到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会安排人跟着他的,放心,而且……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的。”
这个纸条能查到什么程度,解雨臣早已在暗中做下了布置,最多,他会查到一个叫屠颠的医生在那天当值,而解雨臣的住院记录早就在屠颠的帮助下被抹去,黑瞎子会一路查到新加坡,然后发现线索随着屠颠的死亡一起终止。
03
黑瞎子再次前来,已经是夏天了,解雨臣坐在浴缸里看漫画,黑瞎子突然闯了进来。
“线索断了。”黑瞎子双指夹着那张纸条,他的衣服看起来很狼狈,但是纸条除了被摩挲过太多次起了毛边,居然没有其他污损。
解雨臣看着他,对他道:“你知道我没有义务为你和你的幻想恋爱对象二十四小时服务吧。”
黑瞎子嘿嘿笑了两声:“我去外面等你。”
听闻吴邪他们也在北京,解雨臣把他们一起叫出来,坐在王胖子的院子里吃烧烤,顺便群策群力。
王胖子看着黑瞎子递过来的纸条,感慨道:“瞎子,上次我一从不低头的哥们突然用这种语气认错,是他媳妇流产,我说,这个猫会不会是你给你们家孩子起的小名。”
黑瞎子猛灌一口啤酒,笑道:“我看着像这种人吗。”
胖子摇头:“确实,谁想和你一黑户生孩子啊,那得是多走眼,走眼走到伦敦之眼去了。”
解雨臣冲他翻了个白眼。
黑瞎子笑着摇摇手指:“我和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建立这种社会关系。”
正吃着,解家的伙计来送东西,解雨臣对黑瞎子道:“正好,我在你家找到的旧手机,这个型号早就停产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给你修好,或许可以恢复一些短信记录,你自己看看里面有什么。”
黑瞎子接过来,开机,解雨臣自顾自吃着凉拌黄瓜,王胖子和吴邪都凑过去看,看着看着,黑瞎子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王胖子大声嚷嚷道:“可以啊兄弟,天天嘲笑我们留遗言不洒脱,你这遗言一条条的,是发给谁了啊。”
“对面的号码能查到吗。”黑瞎子问解雨臣。
解雨臣眼皮都不抬:“要查自己查。”
“他记忆还没恢复,查起来肯定费劲。”吴邪道,“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他现在该多着急。”
“对方要是真着急,怎么不自己找过来。”解雨臣瞥了黑瞎子一眼,“我可以帮你查,但是不要太乐观。”
黑瞎子还在翻短信内容,全部都是简短的交代,没有称呼,“若我死,枕头下漫画书和客厅大富翁留给你”“如若不归,记得浇水,月底开花”“可能会死,别来收尸”。
黑瞎子看完,把手边的啤酒一饮而尽,转头问王胖子:“刚才你说他老婆流产的那个哥们儿,后来怎么样了?”
解雨臣偷笑了一下,不过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黑瞎子立刻拨打了对面的号码,但是没有人接听。吴邪安慰道:“至少是通的,你可以一直打,小花教过我,锲而不舍可以解决世界上一半的问题。”
解雨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离开,对着黑瞎子冷笑了一下:“没错,是我的经验之谈,你可以锲而不舍——只要你还有命活着。我先回去了,吴邪。”
他走进那个现在只有一个人能进来的四合院,从地毯下找出钥匙,打开了抽屉,里面是一抽屉的手机,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注视着那个型号老旧的翻盖手机,来电的呼吸灯一下一下地亮着,像是一颗规律跳动着的心脏。
解雨臣把那只手机拿起来,看着上面的一串号码,那是这个手机里的唯一一个号码。
他曾经把这只手机放在床头,夜不能寐地等待一条短信,一条颠三倒四的遗言,他把留遗言这个条款加入了他和黑瞎子的口头劳动合同,他二十一岁的时候收到第一条遗言,咬牙切齿又无比傲慢的想,哪怕是形成条件反射,也要让你在濒死的时候想起我,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十六年都过去了。解雨臣苦笑了一下,他去救黑瞎子的时候,在现场不眠不休跟着找了七天,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醒来以后,他的医生对他说,你天生心脏不好,之前又隔三岔五重伤,身体里的血不知道换了多少遍,不年轻了,再这么折腾,猝死风险很大。
他想,是啊,不年轻了,他再也没有下一个十六年和他费尽心机的纠缠了。
知道黑瞎子从答应他口头协议的那天起,自己就已经成为他的唯一例外了,这就很好,他不后悔。
04
秋天下完三场雨,天气迅速凉了起来,解雨臣得了一场风寒,严重到喝了两杯咖啡依然头痛欲裂,他从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像是身体和心理都有某根紧绷的弦断开了。
他回家,吃了药,又对着那个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手机时不时地亮起来,有时候是凌晨,有时候会亮一整夜,他猜后者是黑瞎子喝得有些醉了,于是有些疯狂地一直给他打电话。
他年轻的时候,会时不时暗示黑瞎子,qq推出情侣空间,互联网公司推出情侣软件,淘宝给他推荐了异地恋手环,想念的时候,手环会同时震动,黑瞎子总是嗤之以鼻,说科技,让生活更复杂。
解雨臣的经验告诉他,锲而不舍可以解决生活中的一半问题,科技可以解决另外一半,可是黑瞎子是怎么想的,根本不是问题,是个未解之谜。
解雨臣被人劝说着尝试过搞一些天使投资,见识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子以后,他也会在发呆的时候想,要是有黑瞎子的心情检测仪,多少钱他也会投的,不过这种仪器,显然是军工级别。
现在那只手机时时亮起,像是一个检测思念的精密仪器,黑瞎子想他的时候,就会亮一亮,比解雨臣想象中要频繁太多,甚至和他的频率不相上下。
看多了解雨臣又想,现在的他也未必是在思念自己,他只是思念想象中的那个人,他越见不到,他就会越想念,虽然自己的各种条件都碾压大部分世人,但是想象总是最美的。
解雨臣给自己讲了一遍下金蛋的鹅的故事,恋恋不舍地把手机锁在了抽屉里。
他常年服用安眠药,感冒药里的剂量丝毫不起作用,他躺着,被头疼折磨了很久才睡过去,没想到越睡越沉。
解雨臣惊醒的时候,黑瞎子正站在床头,仔细地看他的感冒药配方,解雨臣有一瞬间的晃神,差点要脱口问出,你想起来了?
黑瞎子看见他醒,就转过头来笑:“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有人来会立刻惊醒的人。”
解雨臣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还是头疼:“我以为你是那种不管人睡得沉不沉都会立刻把人叫起来的人。”
黑瞎子咧嘴一笑:“毕竟我是来找你帮忙的,态度要到位——你生病了?头疼?我学过一些按摩手法,来给你试验一下。”
解雨臣被他按着躺回去,黑瞎子伸手给他按压头上的穴位,像往常一样,缓解很多,黑瞎子自言自语道:“看来这门手艺还没被科技取代,看我的肌肉反应,似乎在这十六年里对这项业务很熟悉。”
解雨臣想,那我这十六年可真是,经常头痛。
感觉到可以顺利思考后,解雨臣坐了起来,问他:“查得怎么样。”
黑瞎子的下巴上冒出一些凌乱的胡茬,显然最近没有什么仔细打理的心情,他还是笑着,却显得有些疲惫:“四川,德国,格尔木,广西,福建……走了个遍,没什么收获。我再来看看我留下的东西,或许自己找找还有线索。”
解雨臣心里一沉,这个人还是太不受控制了,他原本有一些私心,想找各种理由一件一件给他,这样他就能一次次回到自己的身边来。
解雨臣面色不改,对他道:“你原本的房子被霍家收回去了,东西给你也没地方放,就在这里找吧。”
黑瞎子摇了摇头:“有用的东西未必有那么多,我想我可以一次带走,其他的身外之物就随便处置吧。”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他的东西放在解雨臣最常睡觉的阁楼上,黑瞎子一进门,就盯住了门口那个戒指盒,飞快地把盒子拿起来打开,看见了里面的那枚粉红舒俱来戒指。
解雨臣想起来了,这是他上次收拾东西的时候放在这里的,他说不好自己的心情,或许是告诫自己该放下的不要强求。
黑瞎子拿着戒指仔细地看了一遍,对他道:“戒码改过了,我一定是把它送给过谁。”
解雨臣有些惊讶:“这个戒指很重要吗。”当初黑瞎子送他的时候像是随手发传单,告诉解雨臣这是他从潘家园买的,假一赔万,自己一眼就挑了个最假的——这不比你的保险划算?黑瞎子笑着道。
这么重要的东西,黑瞎子就这么随手送他,肯定是吃准了他会好好保存,解雨臣有些不快,追问道:“我看过材质,顶多是成色好,以为是你随便淘来的,根本没放在心上。”
黑瞎子给他看:“这块中间伴生的玉髓是我们家族的纹章,放在太阳底下照特别明显,为了恰好采这么一小块,整一块舒俱来都废掉了,我会送这个东西给别人,意味着……”
黑瞎子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解雨臣少见地有点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是这世界上……我的唯一。”黑瞎子看着戒指道。
解雨臣克制住突然涌上来的复杂感情,咬了咬嘴唇,对他道:“可是这枚戒指现在出现在你的东西里,是不是代表,你要找的那个人,他已经不在了,或者,他已经不和你再有任何往来了?”
黑瞎子把戒指握在手里:“找到才知道。”
“怎么找,像灰姑娘试水晶鞋一样,一个人一个人试过去吗?”解雨臣有些无奈地笑。
黑瞎子转过头来看着他,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迅速地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大了一些,看上去合适,但是可以转动。
解雨臣看着黑瞎子,冷笑了一下:“你在怀疑我。”
黑瞎子耸了耸肩,又把戒指摘下来:“难道你的所作所为不让人怀疑吗,每次都给我一个线索,每次我无功而返的时候又恰好拿出下一个线索,对朋友的朋友,有必要这样周到地设计旅游线路吗。”
解雨臣看着他,叹了口气,又抬头笑起来:“好,我坦白,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黑瞎子沉声叫他的名字:“解雨臣。”
解雨臣歪头一笑:“你看,我承认了,你又不信,我和你想象中的那个人差距就这么大吗?……别这么看着我,你想听,我就告诉你,我之所以会做这些事,是因为我喜欢你很多年了,可是你一直拒绝我。”
黑瞎子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解雨臣一边靠近他,一边说话:“可是线索不是我故意隐藏的,你找不到那个人,是你的问题,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你找到,你活了这么久,或许他老了,或许他死了,我想你总有一天会放弃,回到我这里来。”
他们的鼻尖几乎要贴到一起,黑瞎子像一尊雕像一样,没有丝毫动摇:“找不到,我就会一直找,我对他……你不明白的。”
“有什么不明白。”解雨臣眯起眼睛,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你喜欢的只是一个想象出的幻影,一边装作自己很懂爱,一边对着我起生理反应。”
说着,解雨臣就要吻上去,被黑瞎子用掌心捂住了嘴。解雨臣朝他投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黑瞎子维持着这个姿势,对他道:“解当家,你很聪明,也很有趣,说实话,我愿意和你玩一些哑谜游戏,但是现在我的并不是完整的,在这十六年里,我对某个人有过单向承诺,在我弄清楚之前,没有任何心情。”
解雨臣后撤一步,看着地上堆满的东西,问黑瞎子:“找完了吗,找完我就扔了。”
仿佛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黑瞎子把戒指收好,在里面沉默地翻找,古籍字画像废纸一样被他丢到一边,解雨臣沉默地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黑瞎子把一些有用的东西收到包里,对解雨臣道:“你还小,有些事情——”
解雨臣直直地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要走快走。”
黑瞎子对他道:“谢谢你。”然后就离开了。
解雨臣的风寒拖了一周才自愈,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黑瞎子的消息,解雨臣好几次想看抽屉里的那盏呼吸灯还会不会再亮起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他永远记得黑瞎子给他讲的那个故事的结尾——贪得无厌,我们就会失去已经拥有的东西。
05
入冬不久,解雨臣收到了伙计传来的消息,解雨臣知道黑瞎子可能不会再回来,只好找人盯着,可是他总能轻而易举地甩开。
这次不一样,这次黑瞎子突然在山里捂着头倒下,被伙计找到,送了回来。
黑瞎子还在病房里昏迷,伙计把他身上的纸条交给解雨臣,上面只写了一个字——解,和一个冒号。
苏万疑惑道:“难道师父的毕生梦想是当一个数学家,要证明什么猜想?”
黎簇啧了一声:“他像吗。”
解雨臣把那张纸条收进自己兜里,带着威胁的语气:“医生说了,强迫他回忆起来会让他很痛苦,谁都不许和他提这件事。”
吴邪看着他,突然把其他人都赶走,让他们上学的上学,买饭的买饭,自己却留了下来。
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后,吴邪问道:“小花,那个人就是你吧。”
“你在说什么。”解雨臣没有看他。
“那根本不是个解字,而是你的姓——小花,你为什么骗他。”
“因为喜欢一个幻影是最安全的。”解雨臣朝他很敷衍地笑了一下,“吴邪,我不敢贪心,现在这样,对我对他都很好。”
吴邪看着解雨臣,表情复杂:“你最好真的是很好。”
吴邪也走了,解雨臣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黑瞎子的脸,他本不该撒那个暗恋多年的谎,为什么呢,解雨臣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他想他到底是个普通人,还是有一些怨恨,想要发泄,想要看黑瞎子心慌意乱,狼狈逃走。
“怎么偏偏把我忘了呢。”解雨臣蹭着他的手心,眼圈红了,“怎么偏偏……”
解雨臣要上班,没办法总是在医院,就找来几个闲人轮班看护,几天后,黎簇给他打电话,告诉他黑瞎子趁他们睡着逃走了。
解雨臣挂了电话,让人去找,找了很多天也没有结果,他想,他这次是真的不回来了。
06
跨年那天,他们在北京聚会,少了一个人,苏万似乎想问师父有没有消息,被黎簇使眼色,不让他说话。
解雨臣看着窗外,下雪了,又是一年过去。
座位空了一个,解雨臣叫服务员来把他撤走,刚拉开门,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面前,一身黑,头发和肩膀上都是雪。
解雨臣看见他,局促地一笑,问他:“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黑瞎子笑着对他道:“我找到那个人了,明天就要和他一起离开,你们对我帮助很多,尤其是你,解雨臣,我来登门感谢。”
解雨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闪身让他进来:“……先进来说话,你确定你没有找错吗?”
黑瞎子还是笑着:“我很确定,就是他。”
解雨臣拿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又拿杯子去碰黑瞎子的嘴唇:“恭喜你……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我是奔四的人了,我已经活得比我们家的上一辈里的任何一个都要长,也比任何一个都要快乐了,我想,这是因为你。”
黑瞎子没有推开杯子,反而问他:“我们的朋友都在这里了?”
解雨臣眨了眨眼睛,点头。
黑瞎子笑了笑,拿过杯子喝净了酒,喉结一动,抬手把那个杯子摔碎在了地上。
解雨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拎着后领一路向后逼退,直到把他压在了桌子上,俯下身恶狠狠地吻他,像是撕咬。
一桌人目瞪口呆。
解雨臣想推他,没有力气,他好像也等这一刻太久了。
黑瞎子抵着他的额头逼问他:“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他们。”
解雨臣扬起头来冲他笑:“你活该,谁叫你忘了我。”但是一眨眼,眼泪又掉下来。
黑瞎子笑着深吸一口气,又低头深深吻他,报复一样,吻得他窒息。
解雨臣一边揪紧他的衣领一边道:“他们都看着……”
“就是要他们都看着。”黑瞎子抬起头,冲在座的人笑,“你们看见了吧?解雨臣,这次再也别想骗人了。”
黎簇:“这是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苏万:“你也可以事后给我师父三十五块,让他帮你开通高级会员。”
07
雪下了很久,他们谁都没顾得上看,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解雨臣出神地问黑瞎子:“你为什么会忘了我,又为什么会想起来。”
黑瞎子想了一会儿,告诉他:“长神仙死后,正好遇上山体滑坡,我被困在那里,差一点就要死了,求生的时候按照你的要求,绞尽脑汁想从哪儿摸点东西给你写遗书,想你想得太用力,所以活过来的时候,我的大脑觉得你太刺激了,就把你屏蔽了。”
解雨臣翻白眼,又问他:“那我和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有差距吗。”
“有啊。”黑瞎子说着,把他的手拉过来,把戒指给他戴上,“理想丰满,现实骨干,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快点胖回来,不然我又要给你改戒码,很麻烦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