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宁】愚者
-原著/百分百纯糖
-小别胜新婚。
《愚者》
01.
那个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回过神来时,不知为何已身处在丛林中央,四周起的是晨雾,乳白色、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她把捧了满怀的鲜花放到地上,轻柔地折去枯枝,在脚边罗列得整整齐齐。斜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像是枯槁白骨,白得几乎毫无血色,乍一看去青筋迸起,狰狞可怖,不大像是人类的手。
那只手恶作剧似的伸来捣乱,执...
-原著/百分百纯糖
-小别胜新婚。
《愚者》
01.
那个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回过神来时,不知为何已身处在丛林中央,四周起的是晨雾,乳白色、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她把捧了满怀的鲜花放到地上,轻柔地折去枯枝,在脚边罗列得整整齐齐。斜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像是枯槁白骨,白得几乎毫无血色,乍一看去青筋迸起,狰狞可怖,不大像是人类的手。
那只手恶作剧似的伸来捣乱,执起一朵带着露水的折鹤兰揉进指间,用力将雪白的花瓣捻得粉碎。她毫不在意,只是垂下眼睫,十指灵活地编着手里的花环。柔软的藤枝在她的指尖变得鲜活,枝叶攀附生长,卷过花朵,缠绕在她的手腕上游走爬行。
那只惨白的手就我行我素地拨开藤蔓,用枯瘦的指尖捻起一朵蔫败的花,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拿准了力度,才没有失手将它捏碎。它将飞雪似的花朵别在女孩发间,脂腹久久摩挲着她的脸颊,像是有些不舍。
天边轰隆一声炸开惊雷,她浑身一震,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02.
“所以,你想算什么?”
弥子将切好的塔罗牌排在桌面上,用染着浅浅一层粉的指甲清点着牌面。
它们排序规整、罗列整齐,印着花纹的底样是清一色的红方块,边角的花枝与细叶纠缠着,像是要透出纸面破土而生。八寻宁宁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书本搬走,由着弥子打乱排序,飞快地将牌分成三摞。她抱起臂膀倚在靠背上,勾着那双撩人的眼,语气有些不耐烦,“话说在前,我也只懂个皮毛,顶多告诉你牌面是什么意思,至于准不准、寓意是什么,都不要问我——啧,说到底,为什么我非要陪你做这种事情不可?”
八寻宁宁坐到她对面去,双手合十,怯怯地笑道:“抱歉嘛,弥子小姐,之前在杂志上看到以后就一直惦记着啦……”
弥子摊开双手,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表情,她将提在手里的灯盏搁到窗沿上,指甲敲了敲桌面:“抽牌。”
于是八寻低下头去,手指在眼花缭乱的牌底中游走。它们大多长得一模一样,偶尔边角会略微折起,露出丁点图案的边缘来,那些繁琐的花枝很快便在视野内模糊成一片,像是要勾住她的指尖。她犹豫片刻,最后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张牌。翻开复杂交错的红方块后,撑着挑杆的老人背对红日,脊背佝偻,正睁着那双无神的眼,淡漠地看着她。
她举起牌来,展示给弥子,后者漫不经心地斜过去一眼,裹在和服里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愚者。”
“是什么意思?”
“嗯……挑战,冒险,意外收获,以及——”她停顿了一下,“……浪漫多彩的爱情。”
大概一直到下午的课程浑浑噩噩结束,她还没能从这句话里彻底缓过神来。那张牌最后揣进了她的口袋,与钱包和手机叠在一起,隔着一层布料紧贴腰腹。弥子说,这副牌之前被弄丢了一张,一套牌但凡少了一张,那其余的就都没有什么价值了,既然她今天抽到了‘The fool’,不如就把‘The fool’送给她,如果她信这东西,拿着手里图个吉利也不错。
但她只觉得它带着一股逼仄的温度,明明是张纸片,却在接触的一瞬间烧灼了她的指尖。八寻宁宁站在盥洗室门口,后知后觉地发觉脸颊还是有些烫。浪漫多彩的爱情——诚然她起初只是抱着点新鲜与好奇算了这副牌,并不打算把结果放在心上——但她毕竟是个对爱情抱有浪漫幻想的年轻女孩,就和所有平凡的高中生一样,渴望着在美好的年华里,邂逅一个比夏日凉风还要清爽的少年。而弥子对这个结果显然有些不满意,倒不如说,她对所有酸酸甜甜的气氛都不满意,那场占卜步入尾声时,她把牌一股脑地堆到桌上,拎着灯盏走出门前对她说,我也不知道我算得准不准,但还是好好把握吧,小姑娘。对你这个年纪的人类来说,爱情是很宝贵的东西。
哪里来的什么爱情呢?她想。她的恋爱从来都没有顺利过,为了把自己培养成有魅力的女孩子,辛苦学习三年种植与缝纫,却在表白当天被说了‘恶心’这样过分的话、因为年纪轻轻毫无经验,就连追求对方的方式也笨拙得惹人发笑,挫败之下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盥洗室的门对着妖异许愿,却又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与不存在于世的幽灵少年结下了缘分。
……这是多么命途多舛啊。写成小说去连载都未必会有人信吧。
她叹了口气,掌握成拳,在盥洗室的门上轻扣了两下。
与她结下了缘分的幽灵少年就带着一身凉风,从里头飘了出来,他的衣服灰扑扑地,帽子上还粘着两片树叶,看起来有些狼狈。一见着八寻,他就哭丧着脸扑过来,搂着她的脖颈猫似的磨蹭。
“八寻!八寻你终于来了,少年在欺负我、呜……”
源光紧跟着跑出来,手里还拎着那根被封印的杖,“学、学姐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他指着罪魁祸首怒气冲冲地,“喂、花子!少在那里恶人先告状,难道不是你这家伙先扑过来的吗?!”
“是啊是啊,想给少年一个热烈拥抱却被毫不留情地回以雷击的花子同学,听起来就好惨啊。”
“……!?才不是那样!哪门子的热烈拥抱会拿着刀扑来啊!”
“……够了啦你们两个,”她被夹在中间头疼地扶额,伸手去把趴在背上的花子剥下来,一手点着对方的脑门,一手拍了拍源光的肩膀,“三天两头就要这样大打出手一次,真是的,我不在的时候要怎么办啊?”
“不在?”花子抓住重点,朝她眨了眨眼,“八寻要离开?”
……还真像只猫,她想。问别人话的时候才会集中起注意力,明明刚才紧搂着她的手臂、一副怎么都不肯撒手的样子,现在倒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她,鎏金瞳孔里有温暖的光跌了出来。
“是假期旅行……”八寻摊开双手,“一早就答应过妈妈了,今天来找你,也是为了说这件事情。”
03.
旅行的地方其实不算远,路上火车公车来回交替,脚程最多不过六个小时。
“我会带一点纪念品回来……我本以为会被扣在学校补习,但是没想到成绩还算不错,毕竟已经答应下来了,不可以毁约嘛……”
她说这话时,有些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花子枕着手臂靠在窗棂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并不打算参与进他们的话题中。
反倒是源光来了兴趣,把那根源家祖传的杖收回到口袋,老老实实地盘腿坐在她对面:“家庭旅行吗?是要去什么样的地方?真羡慕啊……我今年成绩不好,必须要强制留下来旅行,哪里都去不成了……”
“听妈妈说,是个很漂亮的地方。到那边以后我会给你发邮件的,”她抬高了声音,“花子君?光同学会留在学校里,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你可以借用他的手机联系我?”
花子还是不说话,偏头看着窗外,余晖打在他的眼眸里,笼罩出一圈暖融融的光晕。
前不久才过立冬,气温骤降后,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场雪。那雪片没有童话故事里那般纷扬如鹅毛,只有薄薄的一层,循着风变成灰白的雾,落到地面不消片刻就化成了水。花圃里的紫阳被这场寒霜打得垂头丧气,昼夜间蔫败得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茎,他沉默地望着那簇可怜的枯枝败叶,眼神变得晦暗下来,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扭过头,轻声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和少年好好相处的,八寻在那边要好好玩哦?要多久,一周?”
“啊……嗯。”
她隐约觉得花子的情绪不太对,至少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开心。但她找不出破绽,毋宁说花子在她面前向来没有破绽,于是她只能僵硬地点头,顺着他的话题应道:“一周后就回来。”
随后她从包里翻出笔记本,一条一条翻看着要交代的事情。
说是来交代一下,但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可交代的,把归程和路径大致描述了一番后,空气就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八寻在这一刻恍然发现,自己对花子的了解还是太少,除了他喜欢甜甜圈外就一无所知,于是她只能干咳两声缓解尴尬,圆场似的嘱咐两个人不要吵架,源光在中等部那边补习,花子如果有需要就去找他借手机,但是绝对不可以打扰他学习。
花子拖长了尾音,说他知道了,八寻不要总是这么爱操心,会变成老婆婆的。八寻跳起来去拍他的头,却被后者灵敏地攥住手腕。他做了个鬼脸,在她脆弱跳动的脉搏上凉丝丝地吻过一下,蜻蜓点水似的,像是羽毛轻轻擦过皮肤,有点痒。
“去那边要好好玩哦,”他低声嘟哝,“真是的……算啦,我和少年就在这边等着八寻回来吧。”
出发的那天早上又落下了雪,虽然只是点粉末一样的细雪,像是被人抓在手里扬了一把,却还是让天气变得凉飕飕地,她在母亲的监督下裹上厚实的围巾与手套,顶着雾蒙蒙的穹顶钻进车后座。要带回来的纪念品都被罗列在清单上,临走前她掂了掂行李箱,犹豫片刻,还是将那张“愚者”揣进了口袋。
作为那场占卜的报酬,她要帮弥子小姐带一份胭脂回去。说实话,她对妆品这种东西了解不深,看着瓶瓶罐罐也只会觉得眼花,但弥子小姐不在意,说找一份看起来不错的就可以,反正她对自己的脸很满意,不会经常拿那种东西去修饰。
沿途五个小时的车程,母亲告诉她可以在后座睡一会儿,但一定要记得摇上车窗,不要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就着了凉。她打着呵欠,将后座上厚实的衣物都堆过来,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小的毛球儿,缩在角落里昏昏欲睡。出发前她拍了一张灰蒙蒙的天空,给源光发去邮件,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出发,这会儿手机才嗡嗡震动起来,弹出了两条讯息。
From:「光同学」
哎呀哎呀外面在下雪啊,一定很冷吧,八寻可真辛苦啊。
From:「光同学」
对不起学姐!!刚刚花子那家伙抢走了我的手机,学姐一路顺风,旅途愉快!
她撑着眼皮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从袖口露出半截手指去打字。困倦潮水般涌来吞没意识,她打了个呵欠,匆匆回了讯息,就啜着嘴角的笑又睡了过去。
04.
七天的旅行,除去两天往返,就只剩下五天可以尽情放松。
下车的时候刚好晌午,人不算多,沿途都是餐馆的菜香。跟着父母停车找宾馆花了一点时间,她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十一月末的冷空气涌入鼻腔,八寻站在室外,手里撑着一把浅蓝的布伞,雪片此消彼长地砸到伞面上,又化成干净清澈的水珠、沿着伞骨徐徐滚落下来。
好不容易摆脱了学期末的折磨,又要挤入推搡的人潮中去买当地特产——弥子小姐要的胭脂比她想象中要难买许多,排队的长龙一路甩尾到店外,她借着等候的空隙发了条讯息,把长队拍成照片,对两个人诉苦冰雪天里排队的人间疾苦。
From:「光同学」
哎,学姐辛苦了,要记得做好保暖措施啊,最近很容易流感。
From:「光同学」
你找二号算了占卜?怎么样怎么样,结果是什么?
八寻宁宁打字的手指顿了顿,想到那句莫名其妙的预言,一个激灵把聊天框的文字删了个干净。
From:「宁宁学姐」
什么都没有啦!!就是很平常普通的结果!
From:「光同学」
好可疑哦……我去问问二号好了。
From:「宁宁学姐」
不许去!不然你的纪念品就没了!
From:「光同学」
?!太狡猾了吧?
From:「光同学」
学姐!花子总是拿着我的手机飘来飘去,我根本抢不回来TAT
From:「光同学」
告状禁止!少年是小孩子吗?
……你们两个都有够幼稚的。
八寻宁宁叹了口气,嘴角却压不住笑。那口吐息成了蜿蜒盘旋的白雾,散到雪里变得无影无踪,她把冰凉的手机揣回到怀里,掏出钱包,去为那瓶价格不菲的胭脂付款。
一趟出行下来,零用的花费都消耗在了那些眼花缭乱的纪念品上,小葵的、光同学、弥子小姐、土笼老师……她一一清点,将大包小裹分类固定,清单滑到末尾,花子的名字还写在那里,光秃秃地,有些扎眼。
她不是没想过要给花子带点什么东西回去——那些摆在礼品店里叮铃作响的风铃、躺在玻璃柜里纹样漂亮的马克杯,或者那些沾了金色粉末琳琅满目的狐狸面具——它们深受旅人的喜爱,往往要排上一两个小时队才能拿得到手,可不论是哪一样,花子似乎都用不到。预算开支还剩下一大半,她逛遍了当地的所有景点,却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手。
难道就只剩下了甜甜圈一种吗?那是不是也太没新意了点?
她的脑袋里乱糟糟地,几天来的好心情毁在这场风雪里,冷风呼哧呼哧地沿着窗缝溜进来,包裹着几片细软的雪花。她摸着屏幕上冰凉的讯息,深吸口气,把头埋进了臂弯。
05.
回程的时间定在了上午,过了旅行高峰期,他们预计可以提早一个小时回到本市。八寻宁宁捧着几乎要比她还高的箱子爬上后座,厚厚的围巾盖住半张脸,吐出的白雾都融在布料中化成了水。给花子准备的礼物装在一方小小的盒子里,打着红色蝴蝶结,轻盈得一只手就能拿得起来。
她在车上腾出手来,发了条讯息告诉那两人,自己已经踏上了归途,花子罕见地什么都没有说,只有源光回了封邮件,说希望她一路顺风。
半路上又下起了雪,窗外成了蒙蒙白雾,意识朦胧着快要睡着时,她被母亲叫醒,又在身下垫了两个暖垫,才算是暖暖和和地短暂小睡了一会儿。
从海洋的另一端到日本用了半天时间,八寻宁宁踩着落日熔金的时段回到海鸥学院,正赶上了中等部补习班的放课时间,等在校门口的源光远远就见着了她,他飞奔过来,给了她一个浅尝辄止的拥抱,作为欢迎她回来的礼物。
她外出的这一周里,学校仍然风平浪静,没有妖异作祟,也没有怪事发生。源光在每天的放课后会到旧校舍去一趟,敲开盥洗室大门时候,花子就会从隔间里飘出来,凑到他身边兴致勃勃地问他,怎么样怎么样,八寻是不是又发来了什么讯息?
源光偶尔会使些坏点子,故作神秘地不告诉他,他便自己上手去抢,抢到了又拿着不还,被骂了还会摆出一副无辜可怜的表情,或是吐吐舌头、毫无悔过之意地做个鬼脸。
“每天都有看吗?”八寻宁宁眨眨眼,疑惑道:“那刚刚他为什么没有回复我的讯息?”
源光摇了摇头,“我拿给他看了,但他什么也没说,真少见啊。”
八寻宁宁垂下了眼,并不打算继续去猜测花子的想法——反正她基本就没有猜对过。她告别了源光,口袋里揣着那个打着红色丝带的小盒子,一路朝旧校舍小跑过去。
在这之前、在她漫长的七天旅行中,她从没有体会过这样迫切地、想要马上见到一个人的感受。心脏在胸膛里砰砰跳动,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急抑或其他什么,明明还有遥遥两级台阶,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勾了起来,她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几乎要将小盒子的顶端压垮,柔软的包装纸在指间发出哀鸣,她赶紧松开手,站到盥洗室门口的时候,掌心里都渗出了温热的汗水。
她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尖锐的鸣响,柔光从狭窄的缝隙中溢出,她定了定神,扬起笑脸——
“花子君,我回——”
下一瞬,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晚风卷着雪片没入,室内空空荡荡,窗外夜色如磐。
盥洗室里空无一人。
06.
花子不在这里。
但是除了这里,他又能去哪里呢?
方才的热情与期待都像是被泼了一盆水,冷意从发顶一路贯彻到脚底。她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冰凉的风雪这会儿又沿着鼻腔灌入,像是在她的身体里结成冰棱,搅得五脏六腑都郁郁沉沉地疼。
她后退两步,揣在口袋里的手指软下去,像是卸了力气。
随后她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响动,脊背在下一瞬抵在了一个温凉的怀中,那双手臂从背后环过脖颈,扑面而来满是松雪的清冷气息。盥洗室的灯光应声而亮,惨白惨白的光晕割裂月色,她却觉得那个人的怀抱比灯光还要冷,冻得她指尖打颤,却又莫名地让她感到心安。
“花子君,”她轻声说,“我回来啦。”
身后的少年闷闷地应了一声,仍然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他没有戴帽子,软趴趴的黑发不停蹭着皮肤,像只耍赖的猫。
八寻宁宁摸了摸颈边柔软的发:“……你在撒娇吗?”
“理所应当的吧,”花子说,“毕竟一周不见了嘛。”
他箍住在头顶作乱的那只手,伸长了手臂去摸八寻宁宁的口袋。那个漂亮的小盒子被拽出来时,似乎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并摔在地上,八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又被牢牢地锁在了怀里,花子自顾自地拍了拍她的发顶,拆开了红色的蝴蝶结。
“这是什么?”他拿着盒子里的翻盖智能机,后者因为他方才无意间触碰到的某个按键,正欢快地吵嚷着流行音乐。
“是手机!”八寻宁宁连忙把它夺下来,手忙脚乱地关了音乐。它看起来有些旧,按键不大灵敏,后盖翻起时像只灰扑扑的蛾子,显得脏兮兮的。“因为你总是在抢光同学的手机用,所以就、在那边顺便买了一个,这样联系起来也比较方便……这个是旧款了你可能会用不惯,但我已经把我的号码存进去了,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要融在空气里。花子看着她的眼神含着笑意,侥有兴趣似的,反而让她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那只是个廉价的、甚至连智能游戏都没有的旧式翻盖手机,旁侧挂着的坠珠叮当作响,看起来幼稚又可笑,她拿出自己攒下的全部零用钱,也只能买到一个看起来就不大值钱的款式。花子在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中伸手接下了礼物,他翻开后盖,啪嗒啪嗒地按着键盘,片刻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口袋震动起来,摸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信息。
From:「陌生号码」
八寻晚上好!我是花子哦!٩(*´◒`*)۶
她抬起头来,少年站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她。
“作为回报,把我的号码也存起来吧。”
那双温凉的手臂又一次包裹住了她,少年的鼻尖紧贴着她的颈侧磨蹭,她觉得有点痒,想要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再让我抱一会儿嘛,”花子紧箍着她柔软的腰腹,尾音拖得又长又软,用撒娇一样的语气蹭过她红透的耳,“一会儿就好……”
“……我知道啦。”
八寻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搂住他的脊背,她的目光越过花子单薄瘦削的肩膀,落在地上那张一直被冷落的纸牌上。挑杆的老人背对红日,脊背佝偻,正睁着那双清明的眼,微笑地看着她。
是「愚者」。她想。
浪漫多彩的爱情。
Fin.
呜呜呜呜呜呜爆字数了,本来打算今天写两篇,结果这篇用了我好长时间。还写得像是流水账一样【自闭
迟来的——恭喜花宁tga突破1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