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樾桉于现状

第十一夜/茗母女

•茗母女qpr向,请勿ky任何无关者的cp向。有对茗晓珍的幼年捏造和大量对二者的个人理解。

  

  当吉晓茗睁开眼时,她正站在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她很轻松地就辨识出了这是家附近的一条街,上小学时,从家到学校来回都会经过这里。可街道上的景致和她记忆中的全然不一样,竟没有一家店是她所知晓的。甚至就连路上行走的少年少女身上的衣服,都让对时尚全无兴趣的吉晓茗觉得极有年代感。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亦或者说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她就看到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看着只有十一二岁年纪的少女有一头黑色的长发,不管是身上的服饰还是齐至眼睑之上的刘海都......

•茗母女qpr向,请勿ky任何无关者的cp向。有对茗晓珍的幼年捏造和大量对二者的个人理解。

  

  当吉晓茗睁开眼时,她正站在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她很轻松地就辨识出了这是家附近的一条街,上小学时,从家到学校来回都会经过这里。可街道上的景致和她记忆中的全然不一样,竟没有一家店是她所知晓的。甚至就连路上行走的少年少女身上的衣服,都让对时尚全无兴趣的吉晓茗觉得极有年代感。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亦或者说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她就看到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看着只有十一二岁年纪的少女有一头黑色的长发,不管是身上的服饰还是齐至眼睑之上的刘海都显得一丝不苟,一双眼角下垂的绿色眼眸有着与其他孩童不一样的平静,似乎这世上的一切都无法勾起她的兴趣。她的心怦怦直跳,对于这个人的身份产生了两种猜测,于是她喊出了一个会让二者都有所反应的名字:

  “茗晓珍。”

  少女愣了愣神,抬头看向她时眼神中带着些警惕:“你是谁?”

  吉晓茗感觉自己忍不住要因为感到荒诞而发笑了。尽管眼前的人并没有说出任何可以佐证其身份的话,但不管是从她的神情、说话的语气、身上穿的衣服的款式来看,都使她坚信——这是妈妈。

  准确来说,这是正在上小学的茗晓珍。

  -

  吉晓茗猜这是个梦,一个奇妙的、甚至可以说是荒唐的梦。这个梦把她送至三十余年前,送到茗晓珍的童年。尽管她使劲掐过的手心至今都隐隐作痛,她依旧不敢相信所谓的穿越是现实,不常看那类奇幻小说的她更情愿相信这是妈妈搭建的一个陷阱,尽管她也认为妈妈没有必要这么做。

  ……哦、妈妈。年幼的妈妈此刻正并排和她坐在公园的秋千里。此时的秋千比她记忆中的要破烂一些,公园亦是如此,亦或者它现在都不足以被称作是公园。但有一样东西是没变的,那条河流,那条溺死她弟弟的河流才不管如今是1986年还是2016年,它不断地流淌,让吉晓茗诡异地心安了下来。

  她没时间再去胡思乱想现在的情况了,因为身旁的茗晓珍问她究竟是谁。这是个值得谨慎回答的问题,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不能告诉对方实情。一是“我是你未来的女儿”这个回答过于怪异,她又不想在妈妈的人生中留下自己真实的痕迹,哪怕这可能只是大梦一场;二是她面对这么年幼的妈妈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激动,她觉得自己有了胜过妈妈一回的希望,但长久以来悬在她心头的重压又使得她下意识地认为这不是作为女儿的自己现在能够做到的,至少是还没成为妈妈“完美的伴侣”的现在。

  所以她撒了个谎。哪怕徐楠秀后来都想明,原来一个谎的代价是要用千百个谎言去圆,可见证了这一过程的她还是将其吸收为了自己的恶习。就像她教会了吉晓茗说脏话,也教会了她因心中烦闷而在擦肩而过时狠狠地撞孙世昀的肩膀一般。哪怕知道这件事不对却依旧将其化作自己的武器,这便是长久以来她在妈妈身边养成的习惯。

  她说:“我是未来的你。”

  茗晓珍看着吉晓茗,这让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对方是否会买账。一个十一岁的少女,看起来对这种奇幻的故事终归是有些兴趣的。可她打量了吉晓茗几眼,问她知道大后天是什么日子吗。或许是看出吉晓茗并不知道现在的时间,她还报出了今天的日期。

  吉晓茗愣了愣神,有些迟疑地回答:“准赫的生日。”

  她连妈妈的名字都直接叫了,此刻也就不去想直呼舅舅的名字是否不敬了。

  茗晓珍又看了吉晓茗一会,吉晓茗紧张地握紧了拳。过了一会,茗晓珍终于露出个笑容:“那你陪我去选个礼物给他吧。”

  这么简单地就相信她了吗?茗晓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跟在茗晓珍的身后进了一家店铺。茗晓珍看着商品架上的玩具,虽然她表面看着似乎觉得眼花缭乱又犹豫不决,但吉晓茗莫名觉得她兴致缺缺,可还没等她进一步观察,茗晓珍便一副迟疑的模样,转身叫吉晓茗去选。吉晓茗并不知道她这闹的是哪出,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对着那些玩具看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喜欢的应该都差不多。既然如此,她便当成给明振的玩具去挑选吧。在吉明振那短暂有限的人生中,吉晓茗都未曾有机会为他购买一件礼物。但遥想起童年,她似乎还能想起也曾有一段时间,吉明振还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会拿着水枪在院子里玩,对着虚空的敌人射击,水花落在地上时,吉晓茗未曾料到有一天这孩子会被水溺死。

  她感到眼眶有些酸涩,但眨眼间她就把心中那积压的情绪再次压抑下去,拿起一个外观看着帅气的玩具枪递给了茗晓珍。茗晓珍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笑了笑,接过玩具枪去结了账。吉晓茗惊讶了一下还是孩子的茗晓珍为何会有这么多钱,不过半晌后还是想起二人的童年终归是不一样。

  据外婆所说,他们在妈妈小的时候就会定期给她零花钱,但她几乎从来不用,只是存起来,亦或者偶尔在特殊的日子给家里买点小礼物,这种省心让他们更加放心地让她自己支配自己的财产。而茗晓珍,不知为何,在吉晓茗幼时始终精准把控着她手中的钱财,以保证吉晓茗不会有物质上的匮乏,却也没有丁点财务上的自由。

  不过,那个笑容和她真是一点也不搭。吉晓茗腹诽。尽管如今的茗晓珍才只是个孩童,可她的潜意识还是觉得违和,仿佛台风眼中心的一片祥和,不过只是在夺人性命前伪装得透彻……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到现在?”

“什么,”吉晓茗晃过神才反应过来是茗晓珍在和她说话,她愣了愣神,说出了见到茗晓珍后最为真情实意的一句话,“我不知道……”

  是梦也好,是现实也罢,她到底为什么要来到妈妈的童年?是要了解妈妈的过去,还是……

-

  茗晓珍把吉晓茗带回了家。优渥的家境带来的傲慢在她幼时便初见雏形,与其说是对未来的自己的关心,还不如说她只是不想看到未来的自己在外面挣扎的狼狈样子罢了。吉晓茗带着些许恶意猜测,在踏进那栋熟悉的屋子时竟有些瑟缩。

  关于吉晓茗的身份,茗晓珍对父母做出的解释是,一个在路边遇到的可怜人,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寻找失踪的父亲,却不小心被人偷走了所有财物,以至于现在进退两难,毛遂自荐要为他们家当家庭教师来短暂地谋生。

  当然,这是吉晓茗编造的故事,她习惯了在谎言里添加些许真实好使得其可信,殊不知茗晓珍在说到失踪的父亲时向她看了一眼。她只是在心中庆幸自己来到这里时碰巧穿的不是校服,不然伏日高级中学那几十年一成不变的服饰便会让她不得不编一个不同的故事。

  茗晓珍的母亲,那位柔软、善良的妇人,因为这悲惨的故事面露怜悯。尤其是当她听吉晓茗解释自己一直戴着口罩是因为年幼遭遇了一场火灾使得脸上留下了骇人的疤痕时更是险些泫然泪下。当然,真相是吉晓茗担忧这张脸会让外公外婆看出些许异样,然后爆发关于是谁年轻时在外面留下了后代的争吵,毕竟就凭那双眼睛,都让外婆迸发出一阵亲切感,对于让吉晓茗入职的事情松口了一半。

  当然,决定权最终还是掌握在外公手中。不过试过一次课后,他便同意了将吉晓茗留下。吉晓茗本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茗晓珍此时又只是个小学生,她要教导此时的茗晓珍还是很轻松的。开的工资不高,吉晓茗也不那么在意,重点是包吃住,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晚间她便住进了一楼的空房间之一,那是未来明振的房间。尽管那未来太过遥远,可当她躺在床上时,她忽然感到了一阵慰藉。这种慰藉让她感觉自己很可笑,柔软的被子抚慰了她过于紧绷的神经,当她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前,她在心中忍不住想,这不会真的不是梦吧。

  那她究竟为什么要来到妈妈的童年呢?

  尽管心中的疑问像座巨大的山一般压着她的心肺,第二日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她走出房间时,外婆正因为天气预报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是晴天而感到欣喜,说要让佣人将被子都洗洗拿出去晒一下。见到吉晓茗出来,她热情地招呼她过来吃早饭。

  餐桌上,一家人围坐一起显得其乐融融,她坐于其中莫名觉得不自在,或许是前一段时间在病房时的谈话让她心中积起郁结,于是埋首安静吃饭。自从茗晓珍不再请佣人而是亲力亲为后,三餐基本都由她所做。如今菜色发生了些改变,竟让吉晓茗感到有些不适应,但这不适应又带着些隐隐的熟悉,好像幼时在外婆家居住时吃得便是如此。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妈妈曾说她的饮食爱好也同她如出一辙,于是心中一阵烦闷,不再思考此事打算专心吃饭。然而无意间抬头时,她看到茗晓珍的餐盘里几样菜动得极少,她一愣神,再低头看向盘中被自己剩下的菜感到有些刺眼。

  吃过早饭之后,她借口给茗晓珍添置合适的课外书,顺便寻找一下失踪的爸爸的消息,便到了外面去。正好家中其他人要么工作要么上学,外公也放心不下她一个外人独自待在家,便欣然同意,还嘱咐她放学的时候去接一下晓珍。

  吉晓茗去书店的路上偶遇了几个在路边闲聊的中年妇女,纵使知晓不会有什么收获,亦还是找了个借口上去向几人打听消息。据洪敏珠所言,刘率是在高中时才搬来这一带,这件事确实不假,几人都没有听说过这户人家。至于对于“茗家的女儿”,几人皆是赞不绝口,七嘴八舌地说起她是个多么优秀的姑娘。

  这些所谓漂亮、聪慧、善良的话语她听得过多了,但还是强忍着厌烦试图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只不过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疑问:妈妈是魔鬼,不容置疑。可是妈妈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了魔鬼的?难道那具年幼的躯体里已经居住了自大傲慢的灵魂,一切都不能改变了吗?尽管她了解过性恶论和贝克尔的坏小孩定理,但她心中依旧怀揣着隐隐的希望。万一现在的妈妈,真的只是一个纯真善良的孩子呢?

  吉晓茗翻阅着书架上的书本,挑选课外书籍不是一个困难的任务,排除早上看的妈妈书架上已有的书籍,从自己幼时读过的书里挑选适合她这个年纪的便行。可她心中的疑问久久难以消散,指尖轻划过书脊,忽然停留在一本名为《一千零一夜》的书。

  她读过这个寓言:一位残暴善妒的国王因王后行为不端而将其杀死,此后每日娶一少女,翌日晨即杀掉,以示报复。宰相的女儿山鲁佐德为拯救无辜的女子,自愿嫁给国王,用讲述故事的方法吸引国王,每夜讲到最精彩处,天刚好亮了,使国王爱不忍杀,允她下一夜继续讲,最后感化了国王。

  年少时她读到此处也曾幻想有人能够感化妈妈使其彻悟自己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后来她却得知这种痴心妄想名为山鲁佐德情结,嘲弄着认为自己能够感化恶人的愚蠢之人。

  但倘若不只一千零一夜呢?倘若倒退回比一万零一夜还要长久的以前……

  吉晓茗抓着书架的手不自觉地用力,老旧的书架上木质倒刺不知何时刺入她的指腹,她却宛若无知无觉,死死地盯着那本书籍。

  假如她在此刻改变了幼时的妈妈,那是不是以后的一切罪恶,都能够化为乌有?

  -

  吉晓茗一直无法理解,茗晓珍异于常人的地方到底源自哪里。拥有一颗能共情他人的心的她无法理解茗晓珍如何能傲慢到将他人的自由意志践踏,又因何能视他人的性命为草芥。

  而无法抓住源头,就意味着她无法知晓如何刨除使得茗晓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根,于是吉晓茗只能努力去思考。大部分时候,人们的性格都会受到家庭的塑造,正如“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吉晓茗无法想明茗晓珍到底从她的家庭中受到了怎样的影响,准确来说,她其实并不知道一个正常的美好的家庭是怎么样的。想到家,她就会想起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的失踪了的爸爸的身影、曾经有着俏皮笑容的明振的模样,以及,妈妈那宛若恶魔般的一言一行。

  ……好吧,沉下心来,吉晓茗,来参考一下小贞的家庭。随和、温馨、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尊重孩子的个人意志,吉晓茗想着想着,心情愈发沉重,最后垂下了头。

  那又怎么样呢?她连自己的家庭尚且无法改变,又如何以一个被雇佣的外人的身份去改变茗晓珍的家庭,她如今能做的,也不过是扮演好家庭教师这个角色而已,以一个无数后来者之一的一个老师身份,试图在妈妈的生命中激起波澜,改变这条隐藏险情的河流的走向。

  说到家庭教师,这个工作并不困难。尽管吉晓茗因此感到烦躁,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和妈妈有着类似的学习习惯和思维模式,以至于她只需一眼就能清楚对方是在什么地方上面绕了弯子,犯了错误。不合时宜地,吉晓茗想起了上次茗晓珍鼓励她成为大学教授时说的话,她提起自己年轻时做过的回馈活动,当时在给别人讲题时,她从中得到了愉快的心情。

  然而,妈妈一点都不适合当老师。吉晓茗略带恶意地想。她那样偏执的人,于学生而言是个不小的灾难。她不由得去猜想她手下的学生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妈妈会大骂她的学生进度太慢简直是在破坏这个完美的项目,或者全盘否定他人的创意,执意让他们研究自己认为更有前途的方向吗?她真的能够接受科研中他人与自己不同的看法吗?倘若有人对她课堂上所说的话提出质疑,她真的可以忍受吗?

  吉晓茗亦没有这样的自信,成为老师如同为人父母,承担着影响他人未来的责任。这便是她为什么曾经完全没有成为大学教授的打算,除了表面的原因以外,或许也因为妈妈使她对此生怯,就像家庭不幸福的人在长大后可能会选择不婚不育一般。

  然而宛若讽刺一般,她竟成为了妈妈的老师。除了教导她的学习以外,吉晓茗还挖空了心思想要塑造她的人格,试图通过各种故事和行为潜移默化地影响她,将共情他人的能力植入她的心中……

  手中的书翻到最后一页,这本近年刚发布的科幻小说及其续作连续拿下了星云奖,是吉晓茗精心挑选的作品之一。故事的最后,主角,那位被迫背负起战争的重大责任的年轻天才打破了种族之间的隔阂,为自己毁灭的曾与人类结下长久仇恨的种族寻找一丝复兴的生机,并在续作里也致力于种族之间的和解。

  窗外阳光明媚,照射在吉晓茗身上却留不下暖意,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多么合适、动人的故事,就连不同种族之间都能理解彼此的心情,可妈妈却连她生下的孩子都不愿给予改变的机会,吉晓茗在心中想着,不动声色地观察一旁茗晓珍的神情。她似乎对于这本书没什么触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对这个结局兴致缺缺,远不如她看主角指挥战场的描述时还有些感兴趣。

  “你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吉晓茗问道。

  茗晓珍没回答,看着吉晓茗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这问题似乎是在质问吉晓茗作为未来的自己怎么会有不知道的事情,而吉晓茗早就预料到她有一天会问这个问题,面不改色回答道:“我忘记了。”

  能记住自己的初心并坚定不移地在这条路上走的人太少,她认为这是个不会错的回答。

  茗晓珍也没有反驳她,看着她的眼睛说:“有趣点就好了。”

  正常人都会怎么回答这种问题呢?大抵是成为聪明、成功、善良、强大、富有、或者其他有着正面品质的人吧。就算有人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有趣的人,那大概也是个性格活泼的孩子,希望能度过极为灿烂的一生。可这话从茗晓珍口中说出来,仿佛就在说:“未来什么的根本无所谓,我现在真是过得有够无聊的,要是能发生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就好了。”

  于是吉晓茗换了个问题:“你从来没问过我,你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了呢。那你觉得你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顶着未来的她的身份站在她面前,吉晓茗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观察自己一下的打算,她丝毫不迟疑地回答:“完美的人。”

  不是想成为的人,所谓的梦想和理想都带着一种需要追赶的遥不可及。她的从容仿佛这只不过是她的计划而已,她并不是渴望成为一个完美的人,她是命中注定地、要成为一个完美的人。

  可是,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呢?哪有什么完美的计划,哪有什么完全控制别人的方法?就像她渴望摆脱妈妈的掌控,徐楠秀在她的庇护中出了纰漏,亦或者往前推,到妈妈因为明振的事情向人弯腰道歉,紧握方向盘时气得颤抖,再往前大胆地猜测,到妈妈亲自选择的爸爸“意外”失踪背后有什么故事,妈妈没能成为H大的教授背后又有什么波澜,以及妈妈为什么要杀死她所珍视的那个朋友。

  所以说,你知道吗?所谓的完美根本不存在。就像连书中那“完美”地结合了哥哥和姐姐的长处的天才亦会遭人欺骗。

  你只是日复一日地、保持着傲慢的人而已。

   -

  茗准赫、茗晓珍,还有他们的妈妈都发烧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流感底下免于一难的受害者,只有他们外出处理生意的爸爸,以及不知为何完全没有受影响的吉晓茗。吉晓茗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流感察觉到了她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不仅许多户人家都得了病,许多做家政的工作人员四处跑自然也感染上了,恰逢他们家一直有联系的家庭医生也因学术交流短暂地去了海外。茗晓珍的妈妈四处打电话却也未能找到一个能来家里照顾孩子的人,家中唯一健康的吉晓茗又是个素来就没照顾过人的人,于是她只好拖着病体两头跑,照顾两个发着高烧的孩子,吉晓茗便在她身后跟着打下手。

  吉晓茗看向窗外。纵使发生了这么大的麻烦,外面还是阳光和煦,太阳落下了还会照常升起,她无法想象有一天这会发生改变,可这无法改变的规律竟让她微妙地感到心烦。

  似是因为发高烧难受得紧,茗准赫一个劲地哭闹,茗晓珍则是在床上安静地躺着。他妈妈一听他哭便心中着急,将药放在了茗晓珍的床头柜上嘱咐她好好吃药,随后便三步作两步跑了出去。吉晓茗没跟上去,拿起床头柜上还没来得及拆开的药,看了看说明书倒出两个药丸,扶起茗晓珍让她将药吃下。

  吃过药后,吉晓茗也没走,摸了摸茗晓珍额头用来降温的毛巾发现已然不凉,便又去换了一块,接着又拿酒精帮她擦了擦身——这都是她刚才现学来的。忙完之后她坐在茗晓珍床边,随后便听见一阵肚子叫的声音,她看向茗晓珍:“饿了吗?”

  茗晓珍轻轻点了点头。

  吉晓茗于是到厨房去打算做点吃的,途经茗准赫的房间时顺路提了句她就在茗晓珍房间里照顾着了,忙得头昏眼花的外婆自然应了。

  吉晓茗从没在家里做过饭,不过她学过,在课外辅导班和学校里的家政课。她从模糊的记忆里探寻出当时做南瓜粥的片段,随后尽可能复刻当时教的内容,只是稍不留神便被烫红了指尖。她叹了口气,用水冲了冲,想起茗晓珍还在饿肚子,于是便又放着伤不管去将锅里的粥盛了出来。

  她端着粥回去,在茗晓珍背后垫了个枕头,用勺子舀着喂了她一口。茗晓珍皱了皱眉:“咸的。”

  咸的?吉晓茗还以为她味觉出问题了,不可思议地尝了一口,发现确实是咸的,看来是她把盐当成糖放了。她心中有些可惜那些食材,起身打算再去重新熬一锅或者干脆外出买些吃的回来,却被茗晓珍抓住了衣角。她说吃这个就行,也很好吃。

  吉晓茗觉得有点难以置信,毕竟她记忆中的茗晓珍对食物还是有些挑剔。然而她真的就这么一口一口将粥喝完,又安安稳稳地躺回床上。吉晓茗收拾了碗和勺子,看她似乎没什么需要的便打算叫她睡觉,自己去把厨房收拾一下。然而茗晓珍却突然问道:“你也要去茗准赫那边吗?”

  吉晓茗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去他那边?”

  说实话,出于那天听到的话,她对这个舅舅的心情始终有些复杂。尽管此刻茗准赫年龄和当年的明振差不多大,但她又清楚地知道他不是明振,甚至与明振一点都不相像,于是看到他时心情总是有些烦躁。

  说来,这段日子她隐隐察觉,茗晓珍不喜欢,甚至可以说讨厌这个弟弟。这在她的意料之中,倘若她真的有一丝的姐弟情,当年便不会将明振杀害。但她会那么直白地表达这种情感,却在她的意料之外。或许骨子里的高傲和自大源自于她从小便不索求,一步步地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哪怕发着高烧口干不已,却也没有哭喊,甚至没有求助,直到吉晓茗发现了她的异样。

  而如今,她却仿佛有些幼稚地这样问吉晓茗,于是吉晓茗反问道:“你不想我去他那边吗?”

  “嗯,我不想,”茗晓珍大方地承认了,“你不要去茗准赫那里,就呆在这里陪我吧。”

  吉晓茗心跳个不停,却还是面色平静地答应了,坐在她床边等她入睡。她摸了摸茗晓珍的额头,依旧烫得吓人,让她打算过会等茗晓珍睡着了好脱身了,就去提议带他们去打吊瓶。

  她看着因为病痛而显得有些脆弱的茗晓珍,竟感到有些心软,来到这里几天,她第一回感受到原来此刻的茗晓珍确实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会因高烧而难受得皱起眉头,这让她心中有些许触动,心中的那个计划也仿佛有有了点成功的苗头。

  忽然,她听到茗晓珍似乎在嘟囔什么,于是凑近了身子让她复述。

  “你上次……不是问我为什么从来不问未来的我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吉晓茗点点头,发现她没注意到后出声说是。茗晓珍似乎被烧得有点晕晕乎乎的了,于是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因为……你不是未来的我啊。”

  这句话宛若往池中扔入了石头,瞬间激起万丈波澜,吉晓茗极力控制自己,才尽可能地用平静的语气问她是什么意思。

  茗晓珍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绿色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吉晓茗,让她感到一阵胆战心寒:“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未来的我了,但没关系啊……”

  她话没说完,似乎因为太疲惫,又加上药效上来,忽得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吉晓茗强忍着要把她摇醒问清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冲动,只是拽着自己的领子大口地喘着气。

  什么意思?什么叫早就知道不是未来的她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自己有犯什么错误吗?不对、不对、不对,第一天来这时,她问了什么问题来着?大后天是什么日子……她为什么偏偏要问这个问题呢,她分明有很多问题可以问,却偏偏问了个客观的问题,只要有心调查,谁都可以回答上来。她那么讨厌这个弟弟,为什么偏偏要让她给这个弟弟选生日礼物?

  所以、所以、所以,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了,自己不是未来的她。怪不得她的态度那么奇怪,怪不得总感觉她从来没有敞开心扉过。那她现在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是要对自己下手了吗?为什么要说没关系?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看着沉睡着的茗晓珍,刚才心中产生的一丝柔情如今荡然无存,存在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困惑。她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看着那沉沉地睡着的孩童,突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现在的茗晓珍,只要她现在死了,以后的那些故事就都不会发生了!她没法杀掉高中的朋友刘率,也没办法把她母亲送进监狱。她没办法生下明振又给予他痛苦,最终收回他的生命。她也不会将楠秀杀害。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摆脱妈妈了!只要她从来没有被妈妈生下过,她就不用怀揣着负罪感一天天长大、挣扎、在无望中寻找希望了!只要妈妈死了……只要现在的妈妈死了!

  可是,看着那个小小的躯体拱起的被子的幅度,她突然感到一阵无力,最终无法支撑站着的自己,就这么缓缓地跌落下去。她甚至不敢像从前那样大声哭闹,因为生怕吵醒了一旁的茗晓珍。

  她无法对妈妈下手。

  准确来说,如今的茗晓珍,就和当时的她一般大,她无法忽视这件事情。漫长的岁月里,她无数次都想杀了妈妈,就像那夜在楼梯上想将妈妈推下去一般。但她下不了手。一方面,她觉得还不是时候,妈妈不应该死得那么干脆利落,她应该为她的罪恶赎罪。一方面,她心中仅存的、对妈妈奇妙的、扭曲的、那一点或许应该称作是爱的东西,让她没有办法这么做。

  那一刻她绝望地想,她连妈妈都无法杀死。

  又怎么可能有能力杀死还在念小学的她呢?

   -

  那场来势汹汹的流感最终在打了两次吊瓶后被治好。与此同时,茗晓珍对吉晓茗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似乎病时的相处让她全然放下了忌惮,她甚至告诉吉晓茗,她在学校的时候便一直期待着能回来听吉晓茗讲课。

  她的心门比吉晓茗想象的更好打开,可能因为她年纪尚轻。这副模样的茗晓珍,似乎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自然到没人会相信有一天她会将人杀死却毫无罪恶感。吉晓茗本应该为她这种表现高兴,但她确实没有办法天真地相信她真的就这样改变了茗晓珍,使她变得纯真善良。每当对上那双直视她的眼睛时,她就会想起那晚她说,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未来的她。就像她在行车记录仪的文件里的留言: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一时间仿佛看到了妈妈的脸,回过神时,对上了眼前人有些忧虑的表情。对于对方的嘘寒问暖,她摇了摇头说没事,于是少女便过了这个话题,兴致勃勃地说明天是周末,要不要出去逛逛。她说晓茗长得漂亮,她想给晓茗买件新衣服作为这几天的谢礼,毕竟自吉晓茗来这里以后穿的基本都是茗晓珍妈妈的旧衣物,倒不是因为吝啬,只是没太放在心上。

  吉晓茗也不在乎衣服的新旧,只是听到茗晓珍夸她漂亮心里便感到一阵不舒服,毕竟她知晓眼前人未来长得和自己有多么相像。而买衣服,也是她被妈妈所控制的象征之一。虽然妈妈表面说着她们的品味有多么相像,真相不过是从小到大,吉晓茗都穿着由茗晓珍挑选出来的衣服。不仅如此,她还从小吃茗晓珍决定的食物,做茗晓珍决定的事情,接触茗晓珍想让她接触的东西。所以每次茗晓珍说她是自己如出一辙的女儿时,吉晓茗都想尖叫:“根本不是这样的!是你把我塑造成了这副模样!”

  然而她无法反抗,无法拒绝。哪怕她说自己的衣服足够多,茗晓珍还是会眼都不眨地为她买下昂贵的衣物。周围的人都会因为这种行为对吉晓茗说你真是有个好妈妈,可那根本不是她想要的东西,那不过是妈妈强加给她的东西,是妈妈想给她的东西而已。

  然而她真正想要的,一个、一个、一个,都被妈妈亲手摧毁了。

  心烦意乱中,她答应了茗晓珍的请求,于是对方高兴地回自己的屋子去做作业学习来为第二天做准备。吉晓茗又再度思考起她来这个世界的意义。她来到这个年代已经一周有余,只感到愈发迷茫。她打开那本《一千零一夜》试图从那简单的文字里找到自己人生的出路,最终却只是痛苦地蹲下了身子。

  她做不到,她什么都做不到!

  然而无论她的心情有多差,第二天还是照常到来。甚至又是一个艳阳天,没有合适的自然因素可以将这场出行终结。

  两人在街上走时,茗晓珍突然被街头正在演奏小提琴的卖艺人吸引了注意力,驻足望了过去。由于茗晓珍很少对与她无关的事情产生兴趣,吉晓茗也忍不住望了过去。那人拉得不是很好,不过在当时那个年代似乎也不必过多苛责。吉晓茗看向一旁的茗晓珍,她似是听得很认真。

  她尚且还记得她的父母是由于一场演奏会结识的,她的爸爸在还未失踪之前还曾给她们演奏过,尽管她已经不记得爸爸演奏时的模样,但他说过妈妈很喜欢他演奏时的样子。后来的吉晓茗总以为这不过是茗晓珍的伪装之一,只不过现在这么看来她似乎是真的有点喜欢乐器,真是稀奇。

  这么说来,她突然想起了当年茗晓珍让她去学小提琴时说的话,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说她小时候就特别想学一门乐器。年少的她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但在现在的她看来,似乎这句话有做文章的余地。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妈妈总是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并非她物欲淡薄,而是傲慢到了觉得不管什么东西都能轻松得到。

  不过事实有时候也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吉晓茗觉得这事情古怪。假如幼时的妈妈很轻松地就学了她想学的乐器,那数十余年后便不至于用上“特别想”这种描述。可是,她的父母应该也不会不支持她学乐器才是。

  吉晓茗望了望一旁的茗晓珍,她混在人群之中,和其他孩子站在一块时,久违地让吉晓茗觉得普通,就好像她并不是什么无心的怪物,而是一个真正沉浸在音乐里的孩子。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茗晓珍是不是想学乐器。

  茗晓珍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于是她又问为什么没有和父母说要学呢。背后的答案让吉晓茗觉得无趣得可笑,原来是她曾和父母提起过,父母也一口答应要给她找个极好的小提琴老师,只是后面茗准赫的班主任突然找他们谈话,说茗准赫这孩子不爱念书。她给足了面子还是夸了几句茗准赫聪慧,但他父亲毕竟是接触了无数多人,一眼便看出老师真的想说的话是这孩子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后来他们便忙着和旧友联络,为茗准赫谋划,打算让他早点出国念书,捞个好点的文凭再说。那时一时两人都为此事手忙脚乱,便把茗晓珍要学小提琴的事情忘了。茗晓珍在那时就已经有了傲气,硬气着不愿意和他们再说一次这件事,于是就这么拖了很久,也难怪后来成为茗晓珍久久难以消散的回忆。

  尽管吉晓茗已经对改变未来不抱太大的希望,但她回去后还是和茗晓珍的父母谈了这件事,两人对视一眼,因才想起自己忽视了长女的需求而面露复杂的神情。好的小提琴老师自然还需要时间联络,不过他们当夜就带着茗晓珍和吉晓茗去琴行里挑了把极好的小提琴。

  在琴行时,吉晓茗无意暴露了自己会拉小提琴,于是回到家后茗晓珍便说要听吉晓茗拉琴。吉晓茗以自己很久没拉小提琴手生了推脱,茗晓珍却说没关系,弹得不好她也想听。吉晓茗自知无法改变对方的主意,在心中叹了口气,随后便演奏起来。

  她本来想学的不是小提琴,她最先接触到的乐器是大提琴,那时候她还问过爸爸她是否也能学会。后来她曾和茗晓珍提过想学大提琴,然而茗晓珍一下子露出了极为厌恶的表情,说:“我的女儿怎么能学大提琴!”

  后来她还找了理由,譬如大提琴太大太重,不适合她这个年纪学。但她久久难以忘记,那时的茗晓珍说,小提琴才是华丽的乐器,她的女儿应该学这种才是。后面她慢慢察觉,兴许是曾经演奏大提琴的爸爸和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才让她露出那般神情,但她始终无法苟同那样的话语,和茗晓珍强硬的安排。

  最后,她开始学她口中所谓华丽的小提琴。

  她心中有事,于是曲子也弹得浮躁,然而如今的茗晓珍不过是不折不扣的初学者,自然听不出她的曲子拉得有多差,坐在椅子上神色喜悦地给她鼓掌,那副模样与她的童年重合,让她更不愿意直视。

  况且,像这样给妈妈弹奏小提琴也不是什么好记忆,自她开始练琴开始,茗晓珍便会定期抽出一段时间来检阅她的学习情况,每当看到妈妈那种仿佛在看一件完美的造物而非活生生的人的模样,她便感到痛苦,仿佛自己变成了任妈妈取玩的八音盒,这辈子都只能在她转动发条的手间挣扎着起舞。

于是她眼中的茗晓珍,一会变成年幼时的她的模样,一会又变成那时的她所看到的妈妈的模样。频繁的变化让她近乎要发疯,手也越来越抖,最后琴弓划过弦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噪音。她如梦初醒般停下,对上了茗晓珍诧异且担忧的眼神。

  然而她那一刻在想,妈妈,你这副孩子般的样子,和你真不相配。

  -

  那是她来到这里的第十一天。

  她和茗晓珍坐在一起,读之前那本书的续作。尽管吉晓茗之前读过这本书,但有些忘记具体的情节,她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白纸黑字,可那些文字就宛如怪物一般张牙舞爪,她读不进去,只觉得手中的书沉甸甸的,仿佛能把她拖入深渊。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明明身旁的茗晓珍是个十多岁的,似乎可以被改变的孩子,明明她现在并没有被轻易杀死的可能性,明明那些快要溺死她的罪恶如今都还没有发生,可是、可是,她为什么觉得那么难以忍受。

  她为什么那么难以忍受,看起来真的“人畜无害”的妈妈?

  好吧!那就当她真的疯了好了!但这是她的错吗?她已经尽全力了!就算是那故事中的角色,也与她有着全然不同的遭遇,所以她做不到他们那样!

  那试图打破种族之间的隔阂的天才男孩,倘若他暴戾的哥哥有一天真的杀死了他深爱的姐姐而毫无歉意的话,他还能保持来自姐姐的善意,在了解敌人的过程中生出理解的爱吗?那改变了国王的少女山鲁佐德,倘若不是宰相的女儿,而是那位国王的女儿的话,她还能够心平气和地感化杀死母亲的父亲吗?

  那个她非得要改变的魔鬼,是她的妈妈,是占据了她大半人生的人。她太熟悉那张脸和她的行为举止,以至于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感觉被对方所缠身。她没办法、没办法单纯地把童年时的妈妈当做一个需要自己关心爱护的小女孩去对待。

  在她兀自痛苦挣扎时,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渐深,便到了茗晓珍该睡觉的时候。当吉晓茗打算离开房间时,茗晓珍却说一起睡吧。吉晓茗一点都不想同意,但她却还是同意了,或许是因为她想看看茗晓珍在搞什么名堂。这话对于一个十多岁的女孩似乎怀有了不必要的恶意,但一想到曾经她们共眠在一张床或一间房间时妈妈所说的那些话语,吉晓茗便忍不住暗自细数妈妈所犯下的罪恶。

  然而,当她们真的躺在一张床上时,吉晓茗感到了后悔。这让她回忆起了她的童年时期。那时明振尚且年幼,她作为姐姐让步,让妈妈去陪明振。只是后来她想起这件事,却在想,啊,明明这不是一个非得做出取舍的事情啊。

  哪怕明振真的很吵也没关系,倘若从那个时候,妈妈能引导她,让她能偶尔和妈妈与明振睡在一起,逗弄年幼的明振,感受一下哄他入睡的成就感就好了。不是作为姐姐负起责任,而是作为家人互相关爱。

  可是那种温馨的家庭氛围,她和妈妈都不知道其存在啊。

  于是她感到了一丝挫败。这种挫败感在她看着熟睡的茗晓珍的背影时愈发强烈。她极为渴望探寻这个人如今在想什么,但她做不到。亦或者说,她的人生中有太长的时间是用在做这件事情上了。

  于是她明白了,她在来这个世界时制定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她不知道此时的妈妈到底能不能被改变,她只知道,能改变此时的妈妈不是她。假使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到这件事,如今的吉晓茗也做不到。

  她是妈妈的女儿,在明振死去之后,她用了远超一千零一个夜去揣测妈妈所经历过的一万零一夜。

  妈妈经历过什么?她在想什么?她在意什么?怎么才能打败她?怎么才能摆脱她?怎么才能使其忏悔?她该怎么办?作为妈妈的女儿出生的她到底还有什么选择?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被打上了妈妈的烙印。或许自她出生起,她就注定会被妈妈所束缚。

  于是她豁然开朗。

  原来她和妈妈只能是母女。她无法成为拯救妈妈的英雄,她也无法成为妈妈的妈妈来改变她的品性。她的妈妈自己选择了成为魔鬼,让她无可选择地成为了魔鬼的女儿。

她唯一的选择,唯一只有她能选择的是……

  -

  吉晓茗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一夜,她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小小的少女坐在那里,不断地追问她,为什么她想逃跑了,她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做了吗,她真的要放弃这次机会了吗。

那是小时候的她还是小时候的茗晓珍?她有些恍惚,并不能确定。毕竟人只有照镜子时才能看清自己的模样,数年前自己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自然也只能通过照片回忆。所以比起认定那是自己,她第一反应是将其当做这段时间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

  但她还是问道:“你到底是谁?”

  少女笑了:“我是过去的你啊。”

  看着她的表情,吉晓茗迟疑着摇头:“不,你不是。你不是过去的我。”

  少女答非所问,说出来的话却让吉晓茗感觉呼吸停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未来的我,但是没关系啊。”

  少女的身体逐渐膨胀,吉晓茗以为她会变成面目可憎的怪物模样,可她仿佛只是慢慢长成成人,最终变成了那个她日夜看着的、恨着的、思考着的人。

  妈妈露出了笑:“我觉得,你就是未来的我。”

  吉晓茗惊醒时,她出了一身冷汗。她看不见自己煞白的脸色和豆大的汗珠,只能看见身旁坐着的茗晓珍露出了极为忧虑的样子。她伸出手似要安抚吉晓茗的情绪,可吉晓茗却将其视作妈妈对她的又一次禁锢,情绪失控地往后退了退身子。

  脊背撞在木质床背上发生闷沉的巨响。茗晓珍被她的反应惊到,一下子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随后若有所思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虽然这模样看起来似是有些楚楚可怜,但吉晓茗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她就这么下了床,跑下楼梯,直直地往建筑外跑去。

  她没有换睡衣,没有穿上鞋,没有梳理头发。她整个人都是乱糟糟的,赤裸的双脚被凸起的石头划破,缠绕的头发被风吹起遮住她的些许视线。明明如此狼狈不堪,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很自由,觉得她似乎真的逃离了那栋房子。

  这让她想起上一次,在她第三轮考试失败后,她自以为要被妈妈杀死,于是把剩下的钱拿来买糖走着回家那次。尽管如此崩溃,但她第一次觉得那么轻松,她自以为会就这么直直地走向死亡,只有那一刻,妈妈无法束缚她。

  这就像她每一次愤怒调节障碍发作时,极大的压力使她抛弃理智,遗忘这世间存在的一切束缚,遵从本心摧毁一切。

  而她能摧毁的,对妈妈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她自己啊!

  吉晓茗突然感到一阵爽快。果然、果然、果然!其他方法都是没有用的!看到了吗!只有她的方法是最有效的!只有她想出来的这个办法是最有效的!

  她停留在了那条河旁边,心情大好地在河滩上坐下,不在乎泥土是否肮脏。不一会跟着她跑出来的茗晓珍便找到了她的踪迹,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她的帮助。

但吉晓茗想,那副样子真的很不适合她。果然,她不应该看到妈妈的童年的。不管那副关切的模样是真是假,有没有掺杂自恋的成分,有没有伪装他人的行为模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吉晓茗已经决定好了要怎么回报她的妈妈了。

  她想让妈妈为她的死思考上一万零一夜,被折磨上一万零一夜,就像她为明振和楠秀的死所做的那样。

  忽然,空中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然后转而变成倾盆大雨,连续十一天的阳天落下帷幕。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吉晓茗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消失。正常人又怎会因为淋雨而消失,看来是她这个错误正在被世界所修正。

  她想,这就是她这场时空穿越的终结了吗?

  她不知道为何终结其的契机偏偏是雨水,就好像妈妈身上那繁多的她未能解开的谜题。比如她办公室书架上书间的钥匙、妈妈和她那个友人刘率之间发生的故事、忽然失踪的爸爸背后的真相,还有妈妈的过去。

  ……妈妈的过去,她无法解读的妈妈的过去,如今还站在她面前呢。虽然单薄的身体在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之中显得楚楚可怜,但对上她那张饱含着惊讶、慌张、不甘等情绪而复杂到扭曲的脸时,吉晓茗突然感到畅快,几乎快要大笑出声。

  妈妈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她只有在吉晓茗不按她的心意办事时才会威压般地表现出一丝不悦。除此以外,妈妈在她面前会露出的表情总是平静,满意,或者是嫌弃厌恶,所以她才格外重视她在面对那个疯奶奶,也就是刘率母亲时,脸上闪过的那一丝诧异。

  可现在,那个在她的臆想中看过无数次的表情,居然真的这么长久地出现在她面前了,尽管那出现在孩童时期的茗晓珍的脸上,却足以鼓动吉晓茗了。

  这仿佛是对她人生的真正嘉奖,告诉她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她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出生的。

  -

  吉晓茗再睁眼时,视线中出现的又是那片熟悉的天花板。

  不知为何,她感觉身体有些无力,嗓子也有些痛。她支撑自己坐起身,尽管脑袋昏昏沉沉,依旧强撑着身子往楼下走去。

  当她打开明振的房间,看到那整洁干净的陈列时,她的心便沉了下去。纵使不抱有什么希望,但她还是隐隐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而如今,不管她是做梦,还是回到了过去却又没能造成任何改变,都不重要了。

  吉晓茗退了回去关上房门。就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脑子逐渐清明,想起好像在这一场幻境般的遭遇之前,她因为最近层出不穷的烦心事以及接连不断丢失的东西发了点低烧,于是告了假,一回来便上楼睡起了觉。

  当她想回房间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时,她恰好遇上了从厨房走出来的妈妈。

  “醒了?来吃点东西吧,不然好不起来,”茗晓珍摸了摸吉晓茗的额头,“好像没什么温度了,吃完饭再量一下吧。”吉晓茗虽是全然没什么胃口,却也没有办法拒绝妈妈的要求,只好在餐桌边坐定。

  被端上桌的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南瓜粥。这般巧合让吉晓茗忍不住皱了皱眉,但还是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强压下去,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咸的。

  吉晓茗太过惊讶,以至于她抬起头对上茗晓珍的视线时,才发现自己露出了异样的神色太久以至于无法掩盖。茗晓珍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些笑意,自顾自说道:“妈妈小的时候,有一个只相处了一段时间的朋友,有一次她不小心把盐当成了糖放在粥里,在那之后妈妈就喜欢上了这种有点奇妙的味道。”

  吉晓茗不说话,只是抓着勺子的力度加重了一点。见她不追问,茗晓珍也没有说下去,仿佛本身就只是打算分享一件无伤大雅的童年趣事。

  然而吉晓茗的心却紊乱了。

  是她吗?真的是她?所以她真的穿越了时空?那目睹了她消失的妈妈,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个所谓的朋友的身份吗?她在试探她?她想做什么?她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

  妈妈!你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正是这份理所当然让吉晓茗感到毛骨悚然。你现在在想什么呢,你是怎么看待那件事情的?你那时候都露出了那么扭曲的表情了,为什么如今还能那么自然地做出这种事情!

  你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把911025这个象征你杀死朋友的日期当成密码的?你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能日复一日地给她喝苹果汁的?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面对那些被你杀死的人的?

  难道你什么都没想吗?难道就算头上三尺有神明,你也无所畏惧吗?

  ……你难道真的傲慢到把自己当成能随意夺走他人性命都理所当然的神明了吗?

  吉晓茗猛地喝了一口粥,滚烫的粥将她的口腔上侧的皮肤烫破,她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因为滚烫到不再能品尝到其中淡淡咸味的粥而感到了微妙的安心。

  果然,要报复妈妈的方式只有一个。

  哪怕只有她没办法改变过去的妈妈也没关系。她唯一的选择,唯一只有她能选择的,便是杀死自己,杀死妈妈最在意的“完美伴侣”。

  用一万零一夜,不,用你余生的每一夜去后悔去赎罪吧!吉晓茗在心中喊叫。这就是我以你给予的生命为代价,对你下的诅咒。

五到环德误食
目前最喜欢的😘速摸两只

目前最喜欢的😘速摸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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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小布

Sydney(♀)×pc×Kylar(♀)的燃冬特辑。

不过后面我好像一直在嗑悉凯……(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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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面我好像一直在嗑悉凯……(心虚

德小布

凯妹特辑其一。

虽然中途好像脱离了搞笑向……(汗

凯妹特辑其一。

虽然中途好像脱离了搞笑向……(汗

高岭川

第一话:BIBI的第一个朋友

  

Chapter1:BIBI's first friend

原作:I love Amy(痴女缠上我)

原作者twi:@unun_666

无盈利翻译,为爱发电

个人能力有限,翻译作品仅供参考

  

第一话:BIBI的第一个朋友

  

Chapter1:BIBI's first friend

原作:I love Amy(痴女缠上我)

原作者twi:@unun_666

无盈利翻译,为爱发电

个人能力有限,翻译作品仅供参考

  

歡歡

精神狀態已遠居芭比樂園

⚠️有演員梗和CP向

精神狀態已遠居芭比樂園

⚠️有演員梗和CP向

🥩🩸🪱

起猛了,听说自己似了

睡得很死的小毛咪

起猛了,听说自己似了

睡得很死的小毛咪

云衣(☁1️⃣)

[崩铁乙女]杀手,但恋爱脑

🌼  ta们的身份是杀手,接到暗杀你的任务后却意外对你一见钟情

🌼  内含:彦卿/桑博/丹恒/卡芙卡

🌼  你=你自己≠开拓者≠星/穹

🌼  角色对调,你是杀手且坏女人→“认识?”“睡过。”“所以呢?”“得加钱。” 


彦卿 ver.


将军护卫也有接到暗杀任务的一天。


虽然将军觉得,对于他一个孩子来说,直截了当的让他去杀人还是太早了些,可似乎正是这番表示担忧的话刺痛了少年正是叛逆时期的心,于是,彦卿二话不说抱起剑便走,直接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  ta们的身份是杀手,接到暗杀你的任务后却意外对你一见钟情

🌼  内含:彦卿/桑博/丹恒/卡芙卡

🌼  你=你自己≠开拓者≠星/穹

🌼  角色对调,你是杀手且坏女人→“认识?”“睡过。”“所以呢?”“得加钱。” 







彦卿 ver.



将军护卫也有接到暗杀任务的一天。


虽然将军觉得,对于他一个孩子来说,直截了当的让他去杀人还是太早了些,可似乎正是这番表示担忧的话刺痛了少年正是叛逆时期的心,于是,彦卿二话不说抱起剑便走,直接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他剑术超群,心态成熟,杀人自然也是下得去手的。彦卿如此想着。


直到,他看见了你,他的狩猎对象。


美丽,白皙,长发散落身侧,更显身材娇小,此时正毫无防备的蹲下从地上捧起什么——那是一只翅膀受伤了的团雀,善良的少女轻抚它洁白的羽翼,低头小声安抚着,一双明亮的眸子中尽是柔情。


彦卿呆在原地。


而你也总算发现了他,回头望向握着剑的少年剑士,表情中没有任何防备,只是招呼一声向他走过来,清甜的声音温柔的向他询问是否有携带绷带之类的药物,可否借给你一些救治这只小团雀。


少年几乎是在你走过来的瞬间就把剑藏到了身后,在你探究的目光下支支吾吾的红了脸,又手忙脚乱的从手腕上拆下点绷带来问你这个可不可以,惹得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同春风拂面,温暖平和,又如一记温柔的重击,狠狠打在年轻小剑士的心上。


一定是搞错了,彦卿默默想着,像你这样善良温柔的女子,怎么可能是需要被罗浮清除掉的对象呢。







桑博 ver.



虽说他总说自己从不违法乱纪,但大伙心里都知道,桑博这人向来有钱就干。


比如现在,一笔极为丰厚的资金,换取一个陌生人的颈上人头,就足以让桑博安静的在贝洛伯格的墙角站住几个时辰静候你的光临。


别误会,他还是犹豫了的,只不过这点犹豫在甲方爸爸那句轻飘飘的“奖金翻倍”下还是只维持了几秒钟,便烟消云散。


但,为什么等了这么久,都快把自己冻僵了,出现的却是一位看起来压根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丽姑娘?


此时,你正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温柔的替他擦拭脸上化开的雪水,并把自己的披风也一并送给了他抵御寒冷,柔声问他怎么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是不是迷路了。


面对你满脸担忧的善良举动,桑博腰间的刀多少也有点抽不出来。愣了许久,才勉强扯出一个不着调的笑容,随便与你胡扯几句有的没的,不过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胡编罢了,说着说着,又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刻,保温瓶里热乎乎的姜茶被塞到手里,你对他的胡诌也依旧听的认真,又为他指明了城区的方向,又说了好几遍嘱托后才离去。


寒风凛冽,桑博摸了摸腰间没能出鞘的刀,又看了看手中甜甜的姜茶,和还带着你体温的披风,沉默许久,突然笑了。


他突然觉得,似乎高额的信用点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丹恒 ver.



登上列车前,丹恒也曾因为巡猎命途与高强枪术当过一段时间的狩猎者。


他深知浮世之中,人命就如草芥般,浮浮沉沉,不知何时就会破碎,又不知何时就会被谁更改了命途,所以本就不必珍惜。


而更改了他这种想法的人,则是他的最后一个任务对象。


本是在杀你的路上因不熟地形而被拐角处的反物质军团偷袭,后脑疼痛的瞬间,丹恒便已经以为自己也成为了“狩猎”对象。


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温暖的环境之中,柔软的床铺,温和的灯光,以及——身侧伏在床边睡着的你。


看到那张通缉令上的脸,他下意识抽刀要对你刺下去,可——他冰冷带着薄茧的手被你白皙柔软的小手虚握住,点点暖意传递,带来阵眷恋般的温和。


钟表指向半夜两点,他是清晨来杀你的,你却足足在他身侧守了快一整天。


杀了有段时间人的丹恒沉默了,或许在一次次杀戮同类的举动中,他早就失了不少共情的能力,可望着你毫无防备沉睡的侧颜许久,他还是收了刀,翻身下床,将身上的被褥轻轻盖在你身上。怔愣一瞬,随手扯过张纸条,落下几个字放在床侧:




“…多谢姑娘救助,不胜感激。”







卡芙卡 ver.



听话,顺从,又温柔。


若不是她并未给你施加言灵的心理暗示,卡芙卡都要怀疑你是否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她操控了。


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你会有自己的想法,从你自己的角度上关心她。你会做很多她不明所以的事情,问起时也只是笑笑说这是你对她亲昵的举动。这些种种都表明你很清醒,且很清醒的对她温柔,对她好。


这份善良日复一日,终究是柔化了卡芙卡眼底暗藏的冷峻,本来只是接了个杀了你的任务,也没什么所谓,但卡芙卡现在不这么想了。


她教你枪法,给你传递着扭曲的生命观,一开始只是忽悠你可以自保,久而久之,无需使用能力的心理暗示丝丝深入神经——


当你被她诱引着第一次杀死一个即将变成孽物的人类时,卡芙卡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将你颤抖不已的手轻轻拢住,她从背后拥抱了你,轻吻你冰凉的后颈。而你自然只能不安的回抱住她,依赖着她。


不是借用言灵术,而是让你自愿成为她的恋人,依靠她,需要她,才永远都不会离开她。


你看不见的地方,卡芙卡轻轻在空气中比划了个“掌控”的手势,笑意绵延至微眯的眼角。


这只是第一步,灵魂深处的依赖感需要日复一日的培养,但好消息是,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  隐藏结局是你与他们再会时,粮票就能解锁啦

南溟海岸(请看置顶)
模特卡芙卡与她的养女星 卡芙卡...

模特卡芙卡与她的养女星

卡芙卡大姐姐谁不爱啊啊啊啊妈的受不了了一拳把地球打穿!!


(不要在意文字逻辑,毕竟我组织语言能力不行🙏🏻)

模特卡芙卡与她的养女星

卡芙卡大姐姐谁不爱啊啊啊啊妈的受不了了一拳把地球打穿!!


(不要在意文字逻辑,毕竟我组织语言能力不行🙏🏻)

希波克医生

【列车组/芙星】爱护小狗,人人有责

想整点战争机器设定,那种懵懵懂懂只懂得听从命令杀戮的设定真的很涩,而且星的日语配音是薇尔莉特哎,越想越带感







  故事的开端始于两个国家的战争,领土争端或者别的什么,没有正义的一方。


  卡芙卡是其中一方的军官,谍报机关的特务,军衔挺大,有权有势的,星就是她最好用的刀,忠诚听话强大。


  军队里都说星是卡芙卡养的狗,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毋庸置疑的,两人的关系里是有爱的,双向的、纯粹的、珍贵的爱。


  这个年轻的、精明的、城府颇深的女人,身居高位手段残忍,光是听名字就能让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把她所有的仅有的那点儿温情都给了星。


  树大招风,虽然没有...

想整点战争机器设定,那种懵懵懂懂只懂得听从命令杀戮的设定真的很涩,而且星的日语配音是薇尔莉特哎,越想越带感







  故事的开端始于两个国家的战争,领土争端或者别的什么,没有正义的一方。


  卡芙卡是其中一方的军官,谍报机关的特务,军衔挺大,有权有势的,星就是她最好用的刀,忠诚听话强大。


  军队里都说星是卡芙卡养的狗,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毋庸置疑的,两人的关系里是有爱的,双向的、纯粹的、珍贵的爱。


  这个年轻的、精明的、城府颇深的女人,身居高位手段残忍,光是听名字就能让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把她所有的仅有的那点儿温情都给了星。


  树大招风,虽然没有居功自傲,但卡芙卡不是那种能让上面人安心的棋子,权势大了不可控了自然就有人想除掉她,设了计逼她进了死路。


  “忠诚和自由,你得选一个。”上面的人话放的自得,觉得一切竟在掌握之中。


  这女人一世精明,怎么可能等着让人算计,老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原来那些地位权势一点儿也不留恋,一招金蝉脱壳转头就恢复了自由身,谁也抓不到她。


  但毕竟面对的是一个国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要想不留后患地离开,卡芙卡绕是通天的本领也险些搭了半条命进去。


  走的太匆忙没捎上的小孩儿,拼着剩下的另外半条命摸回去却发现人已经被转移走了——这种一人成军的人形杀器、优秀的战争机器,上面那群老东西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终究是棋差一着,瞧,小孩儿没了。


  银狼拖着她走,说,那小孩儿不会有事的,那些人不会让她死的,他们还用的上她就一定不会杀了她的。


  你现在就算回去了也带不走她,总会有机会的,费了老命把她捞出来的天才黑客认命地拍着她的背安慰,总会有机会的,等我们稳定下来就找机会带她走,将来谁也抓不到你们,谁也不能再把你们分开。


  卡芙卡沉默了很久,久到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的刃都偏头过来看她,那个妆容精致优雅体面的女人难得给人落寞的感觉。


  她无数次开口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还是和猎手们离开了,带着满掌心掐出的血。











  上面那边儿想审讯,结果星一问三不知,只会问卡芙卡呢?卡芙卡去哪儿了?


  我还想问你呢!负责审讯的军官气的火冒三丈,往上打个报告,于是星就被丢进了前线,打仗,但是当狗养,谁不高兴了都能去踹两脚撒气,反抗就打,吊起来打,打完了扔黑屋子里关着,不给饭不给水,折腾得了几回就安分了。


  军队里的人瞧不上她,觉得蠢,觉得贱,牲口一样的东西,又怕她,因为强,两相下来其他人觉得心里不爽她的日子也就愈发不好过,有仗打的时候就牵出去杀人,没仗打的时候就栓着,这么一过就是四年。


  四年时间里战局逐渐倾斜,这边儿的军队节节败退,就算拖着星每天不睡觉地到处跑也阻止不了阵线的全面崩溃,还打个啥?投降呗,割地赔款。上面的人商量着要交个战犯出去,于是星就被推出去顶罪了,那年她满打满算不过十六岁。


  行刑那天太阳老大了,灰头发的女孩子穿着身血糊的看不出原貌的军装,被绑着站在一排持枪的士兵对面——上面最后商定的是枪决——那双金色的眼睛是全身上下唯一干净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看着枪口,没有一丝波澜,像看着天上飞过的鸟、路边跑过去的猫一样。


  这可能吗?这么小一个孩子,那边的人把她交出来你们也就这么信了?姬子厉声质问负责人,我以为你们至少保有基本的良心,她和你女儿一样大!


  但是她杀了我们上千名士兵,我们派去那里的人没一个回来的,负责人争辩。


  你杀人的时候杀的是枪还是拿枪的人?


  负责人哑口无言,姬子也不再想听什么辩解,这个孩子她一定要带走。


  于是,中立组织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在枪响前的最后几秒钟闯进行刑场,从枪口下把这场惨烈的战争名义上的战犯领走了。


  好孩子,不用怕了、你安全了,姬子这么对一直安静地跟在后面的孩子说,没有得到回应疑惑地回头去看,对上一双凝滞的金色眼睛。


  “姬子?”瓦尔特看见她领了个血糊糊的孩子回来,震惊地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一旁的三月七和丹恒也很惊讶。


  “小三月来帮个忙。”她拉着人进了浴室,解释的事还是留到她把人洗干净了再说吧。


  军队里的人不会给她洗澡,水在战地里一直是稀缺的战略资源,没人会把这门重要的东西用在给养的畜生洗澡上。


  水从头上的淋浴头喷下来浇在头上,流到地上就变成了血水,姬子打了三遍洗发露搓出来的泡沫都是红色的。


  这孩子很瘦,营养不良的那种瘦,瘦的能清晰看见每一根肋骨,身上全是新的旧的伤口,一看就没被好好处理过,感染严重点的地方甚至化脓了,洗澡的时候还得格外小心一些别碰到。


  等终于洗干净了才知道小孩儿是灰头发,白白净净的,看着又乖又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换上了新买来的衣服,合身又舒服,星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笑的温和的姬子,张了张口,却没成功发出声音——太久没有说话,她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发声。


  军队不需要会说话的狗,狗只要听话和会咬人就够了。










  姬子看着缩在房间角落里的孩子,担心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星?”她试探地唤了一声,昏暗的阴影里抬起来一双眼睛,琥珀一样的颜色,被凝住了所有生机。“去吃晚饭吧?今晚我们吃火锅。”


  那孩子依言走了过来,安静沉默地立在她的身边,姬子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星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小孩儿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利落的半袖、帅气的风衣,是三月和丹恒出去买的,很适合她。


  总感觉不太好,领航员思索了一会儿把手递了过去,看见那孩子眼里涌上了疑惑不解。


  “这是要牵手的意思,把手给我。”年长者耐心地解释,等人把手放上来后一整个拢住,牵着人往餐厅走。


  星的手不太大,能被大人整个包在手里,没什么肉感,骨骼分明到握在手里都硌人,因为常年持枪握刀有很厚的茧,攥在手里很粗糙,轻轻捏捏摸摸能感觉到一些没有愈合的伤口。


  还是个孩子,姬子握得更紧了一些,心里涌上来阵阵难过,明明就还是个孩子啊。


  养这样一个孩子不是一般的麻烦,星习惯了听指令动,没有收到命令就只会安静地待在原地,饿了不会说,困了不敢睡,痛了不会讲。


  她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的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排斥任何人的接近,尝试着靠近几步就会看见她害怕的全身颤抖但又不敢反抗,只能尽力把自己缩的更小一点,看的人心疼。


  要时刻注意她的身体状况,那几年落下了不少病根,疼痛发热是家常便饭,有时候只是在角落里坐着坐着就会晕过去,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起了高热,退烧又是一顿折腾。


  她精神状况很差,神经过度敏感只敢浅眠,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一个晚上下来根本睡不了几个小时。


  小家伙吃东西不挑,给啥吃啥,但吃东西没个节制,在军队里的时候有上顿没下顿,所以只要有东西就一个劲儿地吃,就算已经撑的反胃了也还是不停地往嘴里塞。其他人怕她把自己撑坏了,也怕她没吃饱,几乎是吃两口姬子就要去摸摸她的肚子,从圆滚滚的程度判断吃的怎么样了。


  所有的事情都要重新教,早晚都要刷牙、饭前要洗手……


  她脱离正常的生活太久了,那些人们觉得理所当然的习惯全部被遗忘了,以至于在重新回归的时候根本适应不过来,而那一切看起来不合理的行为都在过往的经历里有迹可循:浅眠为了应对战争,也为了在有人来的时候及时作出防御姿势在挨打的时候能受伤轻一些;不做多余的动作是为了节约能量也为了少被挑错借机打一顿;暴饮暴食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顿,多吃点好不在这段时间饿死;不说话是没人会听,不喊疼是没人在乎。


  养这样一个孩子真的很麻烦,要付出的精力不是一般的多,但幸运的是一切都是有回应的。


  姬子给在怀里睡得很熟的小家伙掖了掖被角,原本连靠近都会抑制不住地颤抖的孩子已经能在他们的陪伴下安安稳稳的睡上一整个晚上了。


  她凑近些闻了闻,女孩儿发间都是洗发露的清香,因为睡前喝了热牛奶的缘故,呼吸间都带着点儿好闻的奶味。


  嗯,是又乖又可爱香香软软的小崽,吸一下,平时优雅又矜持的女人思考了几秒又埋进人发间狠狠吸了几大口,自家养的崽,多吸吸不过分。


  三月最近在教星说话——其实她只是太久没有讲过话所以一时间不太适应,多说几次就能慢慢找回语言能力了,但少女兴致勃勃的,星也非常配合,其他人都乐意看更不会出言制止。


  “我是三月七,这是丹恒,也可以叫他冷面小青龙!”星乖乖跟着叫了两声,画了单边红色眼影的男孩子虽然面上很无奈的样子,但还是配合三月七的动作和她们闹着。


  嗯,三月托腮思考,认真打量了一会儿,眼里发光,丹恒知道她这是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赶忙离得远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你今年多少岁,但按上车的先后看还是本姑娘大一些,所以你应该叫我姐姐,来,叫姐姐~”


  星不太明白有什么区别,但对方这样要求了她也就很配合地叫了一声,她的声线清冷干净,不像小孩子那样甜甜的可爱,但配上那张无辜乖巧的脸莫名地惹人怜爱。


  谁能抵抗一只乖乖小狗的诱惑呢?反正我三月七不行。她在心里无声呐喊,用力揉搓面前人柔顺舒服的灰色长发,又是贴贴又是抱抱的,“啊——太可爱了——你放心!咱会好好照顾你的!包在本姑娘身上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三月玩高兴了很容易忘事儿,更多的时候就是丹恒一个人拉扯两个姑娘,列车的两位大人都是放养式养娃,最擅长的是闹出事之后兜底,平时都得靠谱的丹恒帮忙盯着点,免得养出两个社会恐怖分子出来。


  虽然他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躲开了一段距离,但兴致上来的三月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拽着一头雾水但很乖的星就窜到他面前,兴冲冲地撺掇后辈叫他哥哥。


  “哥哥。”星当然听话地叫了,又乖又软,满脸写着无辜,纯情的仙舟人(本文的仙舟只是个地名,不一定在天上飞)哪里听得这个,耳尖和自己的眼影一个色。


  你当然不能和小狗计较,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但罪魁祸首三月七已经一边高声欢呼着“丹恒害羞啦”一边逃之夭夭,留纯情小青龙气的磨牙又无可奈何。


  说起来另外一个大人,瓦尔特杨先生,鉴于在本文中没有崩坏能这样的高级东西存在,只能深感可惜地剥夺了瓦尔特先生的拟态能力,作为弥补,本文中他拥有一个超级厉害的显示屏,经常用来给大家放动画片看。


  在星上车之后,瓦尔特恰好放了一部有关爱的动漫给孩子们看,讲述的是没有感情的兵器少女,为了了解上司最后留下的遗言“我爱你”的含义,成为了专门替人代笔写信的「自动手记人偶」、展开追寻的故事。


  看完之后三月哭的稀里哗啦的,转头又想起自己的小伙伴也是从战争里解脱出来的,抱着人问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知道,星老老实实地回答,爱就是只属于彼此。


  哦——这一点和动漫对不上,三月砸吧砸吧嘴觉得略微有一点失落,但很快被自己的好奇心转移了注意力。


  “我记不得以前的事了,都不知道有没有人对我说过爱呢,星呢?有人对你说过吗?”她觉得大概是没有的,毕竟星以前真的过得很惨,如果真的有爱她的人怎么会舍得让她一个人受苦呢。


  “有,”随着她的回答声落地,三月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点亮,里面燃烧着八卦的光芒。


  “诶诶诶,是谁?”


  “卡芙卡,”她回答,“卡芙卡说过爱我。”


  没听过的名字,三月七嘀嘀咕咕,又抛出来一连串问题,卡芙卡是谁?你的妈妈吗?还是姐姐?


  她说一个猜测星就摇一下头,她越说越离谱星摇的脑袋发晕,制止了她继续猜下去的行为,一锤定音说到,“卡芙卡就是卡芙卡。”


  孩子的玩闹罢了,一旁听着的姬子却悄悄记下了,打算之后去找找、打听打听,亲属或者朋友,如果能联系上总归是好的,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嚯呀,重金悬赏的通缉犯,在刚过去的那场大战里中途反水出卖情报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战局走向的在逃特务,难怪她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不久前她才见过这人的通缉令呢。


  姬子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一旁的瓦尔特扶起滑落的眼镜,两个大人对视良久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到目前为止,故事的走向都很平和,现在让我们给故事加一些冲突。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下去,星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越来越好。


  她并不每天都在房间的角落里待着了,更多的时候是待在大厅的沙发上,有谁路过就冲着谁笑,笑的眼睛都眯起来,金色的眸子洗过一遍一样亮晶晶的,乖乖巧巧的模样惹得路过的人心也痒痒、手也痒痒,总得上去摸摸脑袋捏捏脸颊才行。


  她会在列车停靠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出门采购,乖乖跟在其他人的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然后被兴冲冲的三月拉着到处疯玩儿。


  大家都以为这样和平有美好的日子能这样一直下去的,直到有一群穿着军装的人突然出现要带星走。


  是原来那个战败国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知道了原来那个被交出去的崽子现在养在列车上,趁着他们因为委托需要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带着军队在要人了。


  “这是我们的军人,现在我们要带她走,任何人胆敢阻拦就是和我们的国家作对。”


  瞧这说的冠冕堂皇的,搞得好像当初把人交出去的不是他们一样。


  今天是列车组出门采购物资的日子,可惜两位大人因为临时有事离开了一会儿,现在只有他们三个小家伙在这儿。


  丹恒一把把星拉到身后护住,警惕的扫视着面前这一群来者不善的家伙。三月在角落里悄悄给他比手势,说自己已经通知了姬子和杨叔,现在只要拖延时间等他们赶回来就好。


  “狗,这么快就认了新主人了?真是条不忠诚的坏狗。”几个军人一起捧腹大笑,嘴里说着些不堪入流的脏话。


  丹恒很生气,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要保护好因为这些人的到来而害怕恐惧的星,她不住地战栗着,无助地攥紧了身前男孩儿的衣角。

  丹恒悄悄把人护得更严实了一些。


  “劝你还是不要跟我们作对为好,”为首的一个军官样的家伙奸险地笑笑,指使身边的士兵不顾人的挣扎,把躲在另一个方向的粉蓝色头发的女孩子拉了出来,动作粗暴。


  放开她,丹恒厉声呵斥,攥着击云的手暴起青筋,他像一条被触碰的逆鳞的龙,整个人处于盛怒的边缘,几乎就要暴起,却生生压制住出手的冲动——三月冲他摇了摇头,让他保护好星。


  是的,星,他们的同伴、朋友、家人,她才从那种地方被救出来,一定不能再回去。


  他把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给人打手势,让她往后退一些,一旦爆发冲突要保护好自己,但身后的人没有动作。


  是太害怕了吗?丹恒担忧地想,正打算再安抚一下她的情绪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的声音,像是野兽愤怒时的威胁。


  “小狗,怎么?生气了?这么护主?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群军官有充分的信心,她是条被驯服的狗,狗是不会咬主人的。


  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他身边来了,面沉如水,但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待发的箭,在光投下的阴影里那双金色的眼睛亮的吓人,是紧紧锁住猎物的狼。


  丹恒没由来地有些紧张,面前的那群蠢蛋还没有意识到将有什么事要发生,嘴里说着些荤话,调笑着这小姑娘真漂亮,不如一起带回去之类的。


  “星,”他出声,发现自己的喉咙不知道为什么很干涩,他以为是自己紧张了,动了一下身体才发现这不是紧张,是兴奋,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兴奋传遍了全身,点燃了每一根神经末梢。丹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吓人的冷静,隐隐还带了点笑意,“别弄死了。”


  姬子和杨叔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地放倒的穿军装的人,和在人堆里活蹦乱跳的自家三个崽,三月在咔嚓咔嚓地拍照,丹恒在检查有没有装晕的人,星在努力的把躺在地上的人拖到一起堆着。


  车厢里真的是一片狼藉,家具在打斗中被波及破坏的稀烂,地板上、墙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弹孔,三个小孩儿也都或多或少的挂了彩,星脸上还有一道被流弹划开的口子正在止不住的流血。


  大概是觉得自己干了坏事,明明说了要等家长回来的,结果擅自打了一架,不仅把车厢弄得一团糟,揍了人家的军官还要考虑之后的立场问题。


  三月赶忙收起了相机,乖乖巧巧地站在一边尽量表现得自己很无辜的样子,丹恒也有些尴尬无措,星发现气氛不对,赶忙扔掉了手里拎着的两个人,小心地观察两个大人的脸色。


  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两边都没人先说话,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紧张地在裤腿上擦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来,眉眼低垂,是委屈可怜害怕的伤心小狗。


  眼看着人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姬子和瓦尔特意识到一直不说话吓着孩子了,赶忙上前安慰。


  “你们没事就好,”姬子拿自己的手帕轻柔地擦掉伤心小狗脸上的血迹,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人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才松了一口气,那边的瓦尔特也结束了对另外两个孩子的检查。“放心,之后的事有我和瓦尔特呢,我们会保护好你们的。”


  小狗乖顺地点点头,亲昵地用脸蹭了蹭她的手。


  星和刚开始来的时候很不一样了,刚来的小家伙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身上都是生锈的伤,现在的她,在爱里泡了这么久,眼里凝固的琥珀都化成了沁人心脾的蜜糖。


  姬子没由来的感到自豪,瞧瞧,她列车组养孩子养得多好,多乖多可爱。





彩蛋是2600字的卡芙卡找星星(虽然崽最后还是和列车组走了)

可乐加冰夏日仙品

【与芙看星6:00】 项圈

  上一棒:@川—ZN 

  下一棒:@阳光 

  ———————————————————

  #末日丧尸背景

  

  

  

  -1-

  曾经人来人往的街道空空荡荡,路旁裸露出水泥钢筋的建筑物化作焦灼废墟,看上去更像一堆瓦砾小山。

  城市被烈阳炙烤得冒烟,枝叶葱绿的树上也听不见以前的扰人蝉鸣。

  卡芙卡从阳台踏进私宅,硬质靴底踩在染血的碎玻璃上发出喀嚓的声音。

  炎热的天气下,客厅里丧尸的肉已经生了蛆,血肉糜烂的气味恶心让人想要发吐。

  卡芙卡只是看了一眼,往其他房间走去。

  私宅二楼某个房间门被反锁着,她眉宇微蹙,竟然还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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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日丧尸背景

  

  

  

  -1-

  曾经人来人往的街道空空荡荡,路旁裸露出水泥钢筋的建筑物化作焦灼废墟,看上去更像一堆瓦砾小山。

  城市被烈阳炙烤得冒烟,枝叶葱绿的树上也听不见以前的扰人蝉鸣。

  卡芙卡从阳台踏进私宅,硬质靴底踩在染血的碎玻璃上发出喀嚓的声音。

  炎热的天气下,客厅里丧尸的肉已经生了蛆,血肉糜烂的气味恶心让人想要发吐。

  卡芙卡只是看了一眼,往其他房间走去。

  私宅二楼某个房间门被反锁着,她眉宇微蹙,竟然还喊了一句。

  「开门。」

  见里面没动静,继续道。

  「我是六号基地的救援队,卡芙卡。」

  她才不是。

  但某些时候,卡芙卡不介意用这点小谎言来获取信任。

  大概是被救援两个字唤醒,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股腐朽的气味从门里传出。

  女孩中长的灰发粘上血污,嘴唇干涸发白,左肩被咬得血肉模糊,鲜血浸染了衣物,乍一看像只丧尸,但通过起伏的胸脯可以判断她是个活人。

  卡芙卡煞有其事地侧头,确认自己是不可能咬到肩头的,也不可能使这么大劲,粉紫色眼眸微眯。

  「你被丧尸咬了。」

  私宅只有客厅一只丧尸,已经烂得长蛆了。

  女孩沉默点头。

  卡芙卡这才从杂乱的发丝看见那双孤寂苍凉的金瞳,她虽然不在基地常住,但见过不少从安全基地长大的少年,无忧无虑的。

  大概是心生怜悯,她多问一句。

  「被咬多久了?」

  女孩摇头,启齿时粘黏的唇瓣被她撕开,冒出粒粒血珠,她语速很慢,说话木讷又机械。

  「我,之后进房间,拉上窗帘,等死,不知道多久。」

  透过厚重的窗帘,她恍惚觉得过了很多天,饥饿与缺水已经让她无法保持正常思维。

  卡芙卡沉默,绕过她走进房间,第一感觉就是闷热。

  她拉着厚重的窗帘,示意女孩转身之后才拉开,刺目的光线争先恐后地射进来,紧接着卡芙卡推开窗户,虽没什么风,但空气的自然流通还是冲散了屋内的气味。

  卡芙卡也注意到,私宅的水与面包被女孩堆在墙角,大概后知后觉自己被咬了,并没有动过。

  女孩适应了一下光线,温吞地走到她身边。

  「你拿走。」

  卡芙卡看向桌案,忽然出声。

  「阿刃,别动她。」

  身材高大的男子步伐很轻,匕首的刃尖已经对准了女孩的太阳穴,听到卡芙卡的话后,他动作一滞,还是放下手。

  女孩没有半点慌张,或许对她而言,被丧尸咬后的那几个小时,就已经心如死灰了。

  「我们今天能在这里借住吗?」

  卡芙卡等人是末日下的众多拾荒者团体之一,他们把安全基地当做补给点,流窜在各个城市,似乎在末日进行最后的狂欢。

  女孩不理解拾荒者的行为,表情静谧的脸上浮出些许惊讶。

  「我会咬人。」

  卡芙卡似乎笑了一下,她又走到窗户边,防盗窗上系着一条链子,另一端则是一个项圈。

  「你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女孩沉默,她想过把自己拴住,可一直没有狠下心。

  卡芙卡认真研究了一下项圈,大概是用来给小狗戴的宠物项圈,不长,但孔扣很多。

  「你想系手还是系脖颈?」

  尽管是询问的语气,倒不如说没有给女孩拒绝的权利。

  她沉默了一会,把没被咬的右手递到她面前。

  卡芙卡不可抑制地愉悦起来,项圈扣好后温声轻哄。

  「真乖。」

  女孩的眉心轻敛了一下,她觉得卡芙卡把她锁起来是对的,她现在牙根发痒,有点想咬人了。

  卡芙卡与她差不多高,玫红色的长发一些束在脑后,有几缕发丝垂在肩前,白衬衣的小方领轻轻收束,露出白得晃眼的修长脖颈。

  她不自然地用舌尖舔了一下唇瓣,尝到血的铁锈味后立刻挪开眼神,纤密的睫毛颤了颤。

  「我叫星。」

  

  

  

  -2-

  末世后的白天似乎格外短暂,只一眨眼,炙烤得令人发疯的太阳已经落在西边,在半遮半掩的山脉后面透出一线赤红的光辉,将可以照射的地方映得鲜红。

  卡芙卡与刃坐在二楼的凸阳台上,地上推拉门的玻璃碎片简单地扫在一旁。

  身前利用水式发热包进行加热的积层袋并没有表明里面装的是什么,大概是想让士兵享受用餐的乐趣?

  卡芙卡无聊地想。

  从楼梯冒出一个穿着露脐装的女生,发尾夹杂蓝色挑染,径直走到两人身边。

  「找到了?」

  卡芙卡指了一下房门半掩的房间。

  「最大的可能,就她了。」

  银狼坐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房间里有照片。」

  客厅的尸体面目全非,但卡芙卡在女孩的卧室里看到了合照,年轻的教授与妻子抱着婴儿,眉目慈祥地看向镜头。

  想到那张照片,卡芙卡轻嗤了一声,或许早年的教授自己都不知道,他会把女儿当做受试体。

  见银狼摸出手机,她提醒了一句。

  「这里距下一个基地还有些距离,你别玩得没电了。」

  「今天可是六一啊,何况蓄电池都充满电了,也不缺我这点。」

  银狼说完后,见卡芙卡拿起调理包里的巧克力往里走,忙问。

  「去干嘛?」

  卡芙卡面露微笑,声音不高。

  「去给真正的小朋友送糖。」

  

  

  

  -3-

  一直通风的卧室里味道散了些,星的手被项圈锁在防盗窗上,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漫天火烧云。

  「不饿?」

  没听见她回答,卡芙卡走到她身边,摘下手套想摸一下女孩额头,判断其是否发热。

  星机敏地侧头,闷闷地吐出一个字。

  「脏。」

  卡芙卡没跟她争执脏与不脏,拉着锁链晃出声音,戏弄般地说。

  「被锁住了就要听话。」

  这次卡芙卡探手过来,她没再躲开。

  白皙的手背贴在女孩额前,体温触感不热,还有一丝温凉。

  卡芙卡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星肩上的咬伤,在炎热的天气下,就算是被普通人咬出血不上药处理也会引发炎症。

  而她被丧尸咬了不知过去多久,不仅没被感染,甚至没有发热,细看可以发现肩膀的咬伤已经有愈合的趋势,只是没有上药包扎,伤口有些骇人。

  艾利欧所言非虚,眼前的人拥有改变现状的唯一可能。

  卡芙卡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眼,面包被星拆开了但没动,矿泉水倒是少了一点,也就一点,她又问了一遍。

  「不饿?」

  「想吐。」

  这次星老实回答,她大概是长时间没吃东西,身体的各个机能对异物生出反应,闻到面包差点呕吐出来。

  「吃点甜的?」

  撕开包装的窸窣声传出,卡芙卡隔着包装袋把巧克力递给她,本意是想让她拿着,结果女孩直接凑上来舔了一下。

  卡芙卡看了星染血的手,也任由她就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抿。

  高温天气下,即便用锡箔纸包装的巧克力也开始融化,星轻轻舔去粘在内包装的巧克力,眼睛却看着卡芙卡白皙的手指,好甜。

  「卡芙卡,调理包已经加热好了。」

  银狼站在门口喊了一句,就听到她下楼的声音,大概是给萨姆送东西去了。

  卡芙卡没有立刻离开,见星用牙齿叼着剩余的巧克力含进口中,她把锡箔纸扔在一边,拧开矿泉水瓶盖,对她示意。

  「洗手。」

  末日下用矿泉水洗手可以说是极度奢侈的方式,可卡芙卡四人向来轻装简行,带不了多少,星被咬后连门都没出过,更不知道这些。

  卡芙卡不仅给她把手洗了,而且头发上的血垢都用水和纸给她捋干净,温热的指腹在清理过程中不免碰到她的肌肤,星身体一僵,血色不受控制地染红耳根。

  卡芙卡注意到耳朵的红,手指沾了水轻轻擦拭,发现没有褪色才意识不是血,只是小朋友有些害羞,纯情得想让人继续欺负。

  星没敢动,眼神也不敢跟她对上,慌乱地看向其他地方。

  「你可以先去吃饭。」

  她肩膀虽然有些疼,但也没到不能动的程度,想等卡芙卡出去后自己清理一身血污……

  星蓦然瞪大眼。

  她甘愿被锁是担心自己变成丧尸后会咬人,可时间从阳光明媚到变成现在天空昏暗,她依然理智尚存。

  记忆中的父亲上班出门,一小时都不到就回家收拾东西,再然后就变成了狰狞的模样抓着她用力撕咬。

  但父亲究竟是多久去世的,昨天、前天、还是一个月前……她似乎都记不清了,她究竟有多久没有进食了,她还算一个「人」吗?

  星瞳孔放大的怔愣模样像只受到惊吓的猫,卡芙卡揉捏她红润的耳垂,笑意清浅。

  「终于反应过来了?」

  星傻傻地看向她,女人虹膜色浅,粉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一轮蛊人的漩涡,唇角微扬,神色柔和得不像话。

  「听我说,你不必纠结于过去,你只需要跟着我,一旦抵达终点,所有的迷题都会解开。」

  

  

  

  -4-

  工厂正门大开,四周的铁丝围栏网破了好几个洞,开阔的视野下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涌动的丧尸群,从肉体的腐烂程度能判断刚感染不久。

  像这样非官方的大型幸存者组织,一旦丧尸病毒从内部爆发,连半天都不需要便会全军覆没。

  卡芙卡将目光放在丧尸群里大杀四方的星身上,她知道自己不会被感染,攻击的动作大开大合,与旁边谨慎的刃形成鲜明对比。

  身边坐在驾驶座上的银狼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还真是虎啊。」

  星敏锐躲过身后丧尸的抓挠,手中的球棒使劲反挥,直接把它的头打爆。

  星当然没有银狼想象中的那么莽,她也在尽量避免被丧尸抓咬,一方面是因为卡芙卡不具备抵抗丧尸病毒的特异性,另一方面她虽然不会被感染,但痛觉还是有的。

  她还没有自虐到这种程度。

  「闪开!」

  萨姆粗豪的嗓音响起,外表坑洼的玻璃瓶被他掷入丧尸群。

  星与刃听了他的大喊后,不顾身后紧跟的丧尸,往另一边闪。

  轰地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硝酸甘油在撞击下发生剧烈反应,大量热能形成的爆炸波夹杂玻璃瓶碎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将丧尸群收割得一干二净。

  「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这玩意的效果惊人啊。」

  卡芙卡无视银狼的啧啧称奇,她推门下车,走到某棵梧桐树后面,平静的面色看不出喜怒。

  「星,之前是不是说好了,要提前找位置躲。」

  即便跟在卡芙卡身边已有三个月,可硝酸甘油炸弹的威力星第一次见,轻视的代价就是右胳膊被玻璃碎片扎了个洞穿,鲜血止不住地涌出。

  星在找借口与低头认错的选择中选了后者,她头颅微垂,露出头顶不大明显的发旋,像只丧气的小狗。

  「我错了。」

  她又理直气壮。

  「反正我可以愈合。」

  卡芙卡伸手搭在星的左肩上,感受到衣物下与肌肤触感不同的伤痕,那是之前被她父亲咬的,现在胳膊又多了一个洞,有些多灾多难。

  尽管心中这样想,手却顺着骨骼摸上星的伤口,戴着皮革手套的拇指缓慢却坚定地摁在血窟窿上,原本就没止住的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流了一地。

  原本跟在她身后的银狼见状,莫名觉得自己的胳膊有些幻疼,打了个寒颤转身跟着刃与萨姆搜寻物资去了。

  星脸上的得意没超过三秒就凝住,金色眼瞳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声音有些轻颤,像只被彻底驯服的小狗,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反倒露出柔软的肚皮撒娇。

  「卡芙…卡。」

  「疼吗?」

  「疼……」

  卡芙卡另一只手的指腹揉上星泛红的耳垂,她嘴角弯了个弧度,放缓了声音问。

  「耳朵红什么?碰伤口也害羞?」

  大概是失血过多,星觉得自己迷迷瞪瞪的,耳垂传来卡芙卡手套微凉的触感,烫得更加厉害。

  卡芙卡松开摁住伤口与揉捏耳垂的手,轻轻拥着她,将红得几乎滴血的耳垂含入口中。

  星霎时变得清醒,微蜷的手指猛地攥紧,卡芙卡软嫩的舌尖舔过耳垂,细细地吮吸着,让她全身触电般轻颤。

  卡芙卡听着星克制的呻吟,舌尖扫过耳廓,最后有些狠地噬咬耳骨,语气温柔的在她耳边道。

  「星,要听话。」

  星不知道回答什么,脑中还没反应过来,口头就先行一步轻嗯出声。

  「真乖。」

  卡芙卡笑了一声,转而侵占上星的唇瓣,似乎是对她乖顺的鼓励。

  星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嘴唇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卡芙卡在她下唇咬了一下,紧接着安抚似的轻抿,过了一会才稍微往后撤离一步,手掌圈住星细瘦的手腕。

  「先给你上药。」

  车内,卡芙卡取下手套,耐心地给她伤口进行消毒包扎,偶然一个不经意地抬眼就能看到星遮遮掩掩的眼神。

  「卡芙卡,刚才你亲我……」

  亲这个字像是很饶舌,星说得磕磕绊绊,却又很坦然地想问个清楚。

  卡芙卡几乎被她直白且乖巧的模样引诱,纱布只缠了一半,倾身在星的唇上吻了一下,堵住她好不容易组装的问题。

  「给听话的孩子一个鼓励,不对吗?」

  可星觉得不对,她以前打针不哭不闹,父亲都是奖励带她出去吃饭,尽管后来没有再鼓励过,也从来不会这样亲她。

  她想说出自己的疑惑,卡芙卡迅速给她缠好纱布后,单独拿出士兵粮里的巧克力,像哄小孩子般。

  「自己拿着吃。」

  星霎时忘了想问的问题,眼皮耷拉,唇角下抿,有些不乐意,三个月以来每一天,都是卡芙卡亲手喂她。

  她咬了一口,感觉有些苦,实际上这种巧克力为了稀释可可脂的苦涩,放了很多糖,味道一直偏甜。

  银狼像是等了很久,通过敞开的车窗看到里面两人分开才冒出头,身后跟着拎汽油桶的刃和萨姆。

  「搞定了?」

  星听着他们交流,回忆起前几天银狼说的他们已经距明日基地很近了。

  按理来说不需要这么多的汽油补给,就算汽车急需,她也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入工厂拿出来,现在萨姆搞这么大动静剿灭丧尸,就好像为下一次经过提前清扫。

  可卡芙卡不是说,明日基地就是终点站吗?

  卡芙卡余光见她捏着糖没动,温声询问。

  「伤口疼?」

  「卡芙卡,我们一定要去明日基地吗?其他安全基地为什么不行?」

  这一刻,仿佛空气都停滞了。

  之前星跟着卡芙卡去安全基地换购补给时就知道,卡芙卡会给别人一直凝视的压迫感,但她对自己一直温良柔和,便不觉得害怕。

  卡芙卡似乎生气了,但与刚才教训星不听话时完全不同,粉紫色的眸中还有些清浅的笑意,嗓音轻细如夜间的微风,径直传入她的耳中。

  「只有明日基地才可以。」

  

  

  

  -5-

  转眼已是黄昏,银狼担心爆炸声引来更多的丧尸,查了周围的地图,驱车抵达另一家工厂歇脚。

  因为明天还需要赶路,物资补给也充足,他们只解决了靠近侧门的楼栋里的丧尸。

  星很焦虑,因为卡芙卡回答那句话后,一整天都没在与她说过话。

  当看到卡芙卡拿着那条宠物链下车时,她就像只想要跟随主人出门的温顺小狗,凑了过去。

  卡芙卡把链条的另一头锁在防盗窗上,用着与见面那天相同的语气。

  「你想系手还是系脖颈?」

  星重复那天的动作,沉默着把没受伤右手递到她面前。

  银狼看着这情形,小声嘀咕了一句。

  「遭罪。」

  见她被锁住,卡芙卡周身的低气压似乎都恢复了过来,晚饭后还特意拿着巧克力来喂她。

  星抿了一口,甜得她眸光清亮。

  「卡芙卡,我会很听话。」

  卡芙卡伸手勾住她的后颈,毫无预兆地亲上去,舌尖舔舐她唇上沾着的巧克力,甜腻的味道瞬间荡开。

  她似乎只想尝尝味道,舔舐干净就退了回来,随心所欲地模样叫人又爱又恨。

  星却很吃软硬兼施这一套,或者说只要卡芙卡想亲,就会乖乖地送上去让她亲个够。

  卡芙卡拭去女孩唇上的一点水光,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是听话的奖励。」

  这句话仿佛被刻在她的心上。

  

  

  

  -6-

  星再次醒转,看到周围陌生的场景时,竟没感到多大意外。

  纯白的隔离室像个封闭严实的盒子,许是担心她出逃,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天花板上的通风系统孜孜不倦地工作着。

  她坐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单薄的白色实验服。

  星忽然把左边衣袖撩到肩膀上,纯白的纱布包裹着伤口,告诉她之前与卡芙卡的相处时光是真实存在的,也告诉她被卡芙卡抛弃也是正在发生的。

  她想了一会,目光看向门边的镜子,星知道那是单向玻璃,而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外面的人监测之中。

  「我要见卡芙卡。」

  室内没有钟表,星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既然外面的人没关灯,就说明还没到夜晚睡觉的时间。

  咔嗒一声,门开了。

  来人不是卡芙卡,而是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他们举着防暴盾,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窈窕女子。

  酒红色的长发有几缕不安分地钻出帽子,琥珀色的眼瞳目光柔和,星几乎能想到口罩下的她一定是个漂亮优雅的女子。

  「你好,我是明日基地研究所的负责人,姬子。」

  姬子告诉她,她的父亲是病毒学专家,同时也是丧尸病毒爆发的罪魁祸首,而她是父亲实验过程中唯一的完成品。

  简单来说,星的血清拥有丧尸病毒的抗体,对整个基地以及幸存至今的人来说具有重大意义。

  「卡芙卡呢。」

  星低头看着纯白的被子,有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姬子止住了警卫掏电击棒的手。

  「我不清楚卡芙卡以何种理由把你带到了基地,但很抱歉,他们是末日下兴起的雇佣组织,接下基地发布的去北方寻找教授与你的任务,任务完成后就离开了。」

  「……」

  星说得很小声,姬子有些没听清,疑惑地看向她。

  「什么?」

  「报酬呢?完成了任务,应该会有报酬吧。」

  「——如果抗体成功研发出来后,需优先提供五份给他们。」

  尽管现在连抗体的影子都没见着,可抗体成功研发出来后肯定会优先提供给高层人员,基层普通人在交通与通讯都不发达的情况下,延迟半年才收到抗体都有可能。

  艾利欧提出的要求对他们具有绝对的优势,而从高层人员的眼界看来,五份也并不多,因此双方达成了双赢。

  其中唯一的牺牲品大概就是被忽悠到研究所的星,只要抗体没有研究出来,她或许一步都不能离开研究所,甚至这个房间。

  

  

  

  -7-

  明日基地是目前规模最大的幸存者基地,防守严密得堪称人类最后的壁垒,至少星觉得这里的人并不担心丧尸攻破防线。

  她的日常变成了起床、洗漱、抽血、发呆、晚上睡觉,每天都会问来抽血的医生:可以帮忙联系卡芙卡吗?

  当卡芙卡看到这条经过剪辑的视频时,都没忍住一笑。

  画面里女孩面对不同的人一直说同一句话,如果再加上音乐与变调简直就是鬼畜视频。

  「你要回去?!」

  银狼听到她的话后,音调一高,她只是想找乐子才给卡芙卡剪辑了这条视频,没想到卡芙卡看到后会心软。

  卡芙卡微微舒展身体,有几分慵懒。

  「累了,去陪陪小朋友,总不能让我们的救世主念而不得吧。」

  银狼自知自己无法干涉她的决定,副驾驶上的艾利欧一直听着,也没有出声阻止。

  卡芙卡再次出现在明日基地时,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之久。

  从某方面上说,雇佣组织的卡芙卡也算知根知底的人,加上研究所唯一的「宝」每天都在念叨,传得卡芙卡的名字无人不知,基地只确认她没有被感染便放行进入。

  星因为配合工作,她也从盒子般的隔离间转移到了正常的、有窗户的房间。

  她看着外面充满秋意的晴空下,基地内部残余着的零星花朵迎着微风飘舞,心生忧虑般叹息一声。

  「小小年纪就多愁善感。」

  温柔的嗓音熟悉抓耳,星寻声看向门口,忽地愣住,她觉得自己抽血过多已经引起幻觉了。

  门口的女人装扮与以前相差无几,天鹅颈拉着优雅肩线,玫红色的长发自然垂落,抿唇微笑的样子格外柔和。

  「不想见我,那……走了?」

  卡芙卡作势转身,女孩就飞扑一般撞了上来,隔了一个月,她胆子似乎都变大了,抱得很紧。

  星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过了一会儿从她颈侧抬头,想拉着人往房间里走。

  卡芙卡捏住星的下巴,温热柔软的红唇骤然贴上星干燥的唇瓣,含着她的下唇重重地吮吸,舌尖深入她的口腔,来回舔弄。

  站在门口的警卫:……我还没走呢

  星被吻得呼吸急促,腰有点软,她睫毛都在发颤。

  「这是奖励吗?」

  卡芙卡听着她含糊的声音,稍稍后退,声音透着些许哑。

  「不是,想你了。」

  门口的警卫识趣地离开,卡芙卡反过去牵她的手,大概是大量采血留下的后遗症,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偏暖,可一直待在屋内的她指尖冰冷。

  卡芙卡把门一关,示意星上床躺着休息。

  星顺从她的意思爬上床,手攥着她没放,说话像撒娇。

  「卡芙卡,我每天都有配合他们抽血。」

  卡芙卡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下意识地点头。

  「嗯,好。」

  「我听话吗?」

  金色的眼眸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纯粹情感,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心动。

  卡芙卡看着她,胸口仿佛有一块干透的海绵,忽然被热水浇灌,酸热发胀得将胸腔撑了个满满当当。

  她低头,吻上星的唇角。

  「听话,你最听话。」

  受了夸奖,星笑意更甚,絮絮叨叨地连每天早睡早起这点小事都要拎出来说,仿佛不是卡芙卡抛弃了她,只是出远门把她「暂存」在基地。

  女孩赤忱的模样,连卡芙卡都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像个抛弃妻女的渣女了,于是星说一句话,她就亲一下。

  直到最后两人嘴唇都有些泛肿发麻。

  星借助咳嗽的时机,偏过头笑得像只得逞的猫。

  心中称赞各位医生教的方法很有用,卡芙卡刚到基地亲她的次数已经比之前多了,她在想要不明天让他们多抽点?

  不过星大概忘了,她现在待的房间有窗户,擦得干净整洁的窗户如一面镜子,把她的神情倒映得一清二楚。

  卡芙卡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只是有些担心,刚才星抱过来时,她摸着女孩身上全是骨头,比以前还瘦了。

  晚上工作人员过来送饭时,她连哄带骗地让星把饭吃完,最后撑得她趴在窗户上,手无聊地给窗外的花坛拔杂草,这是没法出门的她唯一的消遣方式。

  她突然喊出声。

  「卡芙卡。」

  卡芙卡在房间门口与前来给星检查身体的医生聊天,话题紧扣星的身体状况不放,让他们暂缓抽血,听到声音后侧头看向她。

  「怎么?」

  星动作很快地窜过来,示意她把手伸出来。

  卡芙卡知道她手凉,以为她想暖手,特意把手套摘下,结果星拿出杂草圈的指环套在她无名指上。

  「求婚?」

  「戴上我的戒指,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明明是一句很霸道的话,她却说得磕磕巴巴,连耳根都红得滴血。

  站在门口的医生没憋住笑出了声,然后收到了卡芙卡一枚冰冷警告的眼神,医生顿时收声,见星活泼的模样也不需要身体检查,一溜烟地跑了。

  星后知后觉发现有些不正式,丧气地取了下来。

  卡芙卡轻轻抚着女孩脊背,从医生口中她了解到,星有些轻微厌食,有挺长一段时间靠葡萄糖注射液养着,本身也患了低血糖和贫血的毛病。

  本来就小可怜,现在更惨兮兮的,让她有些心疼。

  「不想让我做你的人了?」

  「等我以后买个真的,再找你。」

  「好。」

  

  

  

  -8-

  卡芙卡正式加入了明日基地的救援队,主要负责抓捕丧尸用于研究,偶尔援助想要抵达基地的幸存者。

  星第一次等她回来的时候,隔了老远就小跑过去迎接,当着众人的面抱紧她,脸在她脖子上蹭蹭,时不时轻舔两下。

  卡芙卡觉得刚才外面回来,身上很脏,不要她舔,她还委屈地轻哼。

  与旁边救援队的警犬相比,竟说不上谁更像狗。

  不仅外人这样想,就连卡芙卡都些不礼貌的猜测,星会不会是狗变的,比如与主人待得越久越变得粘人之类的特徵,都很符合她。

  在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末日下,时间却过得飞快,冬天过后,初春到来,一级抗体的成功研发瞬间燃起了基地内所有人的激动。

  尽管抗体还有很多不确定性,但他们把这支抗体称作「黎明一号」,那是人类凭借自己的双手拨开厚重乌云,迎来的第一道曙光。

  「黎明一号」研究成功后,研究所对星的血液实验次数降低,从研究所里解脱出来的星加入卡芙卡的救援队,她才知道银狼他们早就回来了,一直着手于修复周边区域的基站和信号塔。

  

  

  

  -9-

  星因为自身不会被感染,对最终抗体实验宣告研究成功的那一刻没什么实感。

  她记得那天天气闷热,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站了一堆人,姬子换上了常服,以代表人的身份发表演讲。

  星几乎没听清演讲内容,耳边全是基地民众的欢呼。

  大家似乎闹了很晚,让星记忆尤深的是,不知被谁灌得微醺的银狼拿着一根宠物项圈递给她。

  「星,支棱起来,把卡芙卡绑住!」

  她这样说。

  浑然不知卡芙卡站在她的身后,似笑非笑。

  星沉思了一会,开始琢磨项圈怎么用。

  银狼以为可以看见世纪名场面,连忙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她。

  自己绑自己确实很难。

  星有些笨拙地扣上锁扣,把右手绑得很紧,抓着锁链另一头走到卡芙卡身边,金瞳率直地盯着她,声音闷闷的。

  「不要锁在防盗窗上,你一直牵着好不好?」

  卡芙卡接过链子,晃出声音。

  「这算求婚?」

  星愣住,不仅耳尖,连脖颈都染上绯红,吐出一个字。

  「算。」

  锁链并不长,卡芙卡轻轻一拉,女孩受力跌入她的怀中,她圈住星,在其唇角上落下一吻。

  「上次忘了说,祝我家小朋友六一快乐。」

  

  

  ——end

  #祝大家六一快乐

  #只想写芙星贴贴不想写剧情,所以疯狂跳剧情(虽然剧情也稀碎),各位能看懂就行

  #写得很长我真的知错了

希波克医生

【星中心向】流浪阿星在线求收养

关于一个笨蛋因为误会了伙伴的气话闹出来的麻烦事儿

我爱看的团宠文,温馨的列车组大家庭,还有可爱的伙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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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你了!”

  

  三月七红着眼眶吼出这句话的时候车厢里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见她用力过猛后的吸气声。

  

  总是活泼开朗、古灵精怪的粉头发小姑娘第一次这样情绪失控。

  

  “我不管你了,”她平静了一点,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但声音还是抖的,“你爱怎样怎样吧,不关我的事了。”


  说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场激烈冲突的另一个主人公是星,她正坐在沙发上由姬子处理血肉模糊的胳膊...

关于一个笨蛋因为误会了伙伴的气话闹出来的麻烦事儿

我爱看的团宠文,温馨的列车组大家庭,还有可爱的伙伴们

星中心向


  

    

  

  

  “我不管你了!”

  

  三月七红着眼眶吼出这句话的时候车厢里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见她用力过猛后的吸气声。

  

  总是活泼开朗、古灵精怪的粉头发小姑娘第一次这样情绪失控。

  

  “我不管你了,”她平静了一点,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但声音还是抖的,“你爱怎样怎样吧,不关我的事了。”


  说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场激烈冲突的另一个主人公是星,她正坐在沙发上由姬子处理血肉模糊的胳膊,因为三月的突然爆发紧张又无措,求助地看向丹恒和杨叔,却被避开了目光——杨叔扭头去扶自己的眼镜,不看她,丹恒更是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姬子……”她看向最后还能给她提供帮助的对象,目光里满是依恋和无助,像干了坏事急切地等待着家长表态的孩子。


  很可惜的是,这次,一向温和包容的领航员也不选择站在她这边。


  “这次确实是你做的不好,我们都很生气。”姬子面容严肃认真,一塌糊涂的伤势迫使她手上的动作一再放轻,生怕弄疼了小孩儿,不过现在星也没心思关注这些事情了。


  “姬子、姬子也生我的气了吗?”平时总是飞扬跋扈、恃宠而骄的小家伙终于有了些危机感,在沙发上缩成一小团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对她姬子总是舍不得说什么重话,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总是盈满了小动物一样清澈柔软的信赖和依恋,被这样看着的时候没人舍得说她,但是总是一声不吭地跑走又带着伤回来,实在太让人担心了一些。


  姬子捏了捏她的后颈又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最终还是没忍住叹气,说:“星总是这样让人担心,我也忍不住会生气的啊。”


  大抵还是心软了,这位优雅温和的女士轻轻揉开了身边人咬的过紧的腮帮子,像半安抚性质半开玩笑得像哄孩子一样逗她,“不听话的小朋友可是不讨人喜欢的哦。”


  出乎她意料的是,安抚的效果不太好,星看起来快哭了,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垂头丧气。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星没给她这个机会,界域定锚的光芒一闪,人就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


  “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星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旁观了全程的丹恒和杨叔闻言从自己的思考里回神看了过来,三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我不要你了,要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在星最开始的记忆里,迎接她的新生的,就是这样一句话,而在之后的日子里她学会了这叫抛弃。


  灰发的女孩子直起身子来的时候比三月七高上不少,此时垂着脑袋像条委屈的大狗,拽着她的袖子不放,执拗地要得到一个答案。


  为什么小熊被丢掉了?丢进垃圾桶里,你们不是说垃圾桶里只有没有用的东西吗?小熊都没有坏掉。


  三月七没办法,硬着头皮回她,因为人家不想要它了呀。


  小熊被抛弃了?她只想得到这个词,也只学会了这个词。因为不被喜欢,所以被抛弃了,像卡芙卡抛下我一样?


  救救我,万能的丹恒老师!三月给身边的另一位同伴疯狂使眼色,这已经不是她能处理的问题了。


  我有说过让你不要教她这些,丹恒抱着手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情况直叹气,还是认命地去哄面前眉眼低垂的女孩子。


  他尽可能放缓了语气,安慰着不太有安全感的同伴,星、星,你看看我们,我们在这里,我们是你的同伴,还有姬子、杨叔、列车长,我们列车组是家人,我们不会抛下你的。


  这个三人组里总是最令人放心的靠谱的伙伴长手一捞把身边两个姑娘都给揽进怀里护着,明明自己至今仍困在梦魇里,警惕着随时会追上来的过去,却还是费尽心力地想给身边这两个连过去都没有的小家伙安全感。


  永远?星这么问他。


  永远?丹恒也这么问自己,他不喜欢给别人一些无法达成的承诺,永远实在是太久了,没有人能够承诺永远,但对着一双期盼又依赖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否认。


  沉默不语其实也是回答了,甚至比否认的答案更让人不安。星肉眼可见的颓靡下去了。


  这种时候不应该沉默吧!三月愤怒地跳了起来作势要敲他的脑袋。


  我不想骗她,三月你也不想的吧。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粉色头发的女孩子也沉默了,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她也清楚永远是个多么不可靠的承诺,没有过去的记忆的孩子不敢承诺永远,只能无助地攥紧了同伴的衣角。


  他俩一起看向星,才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他们可爱的伙伴家人和后辈,星还等着他们的回答,一个关于永远的答案。


  我不能向你承诺永远,丹恒说,未来会发生的可能太多了,可能我先你一步离开,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我忘记了你们,可能我变得不再是我。


  但是我向你承诺,他郑重地开口,在那一切发生之前,在我还是我、还是你的丹恒的时候,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咱也一样!三月七从身侧探出头来,亲昵地和她贴贴脸颊。


  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星。


  就算我总是到处乱跑翻垃圾桶翻快递箱还让你们背锅?


  两人哽了一下,一个扶额一个叹气,还是肯定地点头。


  我还是不明白。那双平时总是半耷拉着显得有些慵懒的金色眼睛瞪圆了看向他,里面满是疑惑和迷茫,想问的太多,不懂的太多,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星还太年幼,情感与人性都是过分复杂深奥的东西,丹恒沉默了又沉默,把人搂紧了点儿说,再等等,等你再长大一些就明白了。


  听起来好像不负责任的家长哦,三月七这个时候探出个头来横插一嘴。


  你要是能给出更好的解释我就收回我的话。


  三月适时选择了闭嘴。











  星肯定误会了什么,丹恒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所以她才一声不吭地突然跑掉,他直觉这件事很不妙,需要尽快解决,但界域定锚的传送是不固定的,他不知道星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从旁观者的上帝视角,我们可以轻易得知,星去了雅利洛六号。


  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还没能从刚刚发生的事清里回过神来,只是本能地想要离开,找个地方逃避一下,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这颗覆盖着冰雪的星球上了。


  雅利洛六号是她开拓之旅的第一站,时间上也还没有过去太久,在这里的经历还恍如昨日。


  上城区还是一如既往的繁荣,她左右看看觉得没甚意思,垃圾桶都翻完了,能交互的光点都点掉了,能收集的书本都收集完了,星瘪瘪嘴,转头去了磐岩镇。


  下城区刚刚迎来开放,和她离开的时候相比一切都变化不大,不妨碍垃圾桶的王者在这儿混的风生水起。


  “姐姐,您放过我吧,老桑博平时就淘点儿破烂,没什么值得您瞧上眼的了。”


  星没打算找他的麻烦,只是略带嫌弃地把人扔在一边,扭头钻进了搏击俱乐部,只留疑惑的桑博挠挠脑袋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位祖宗了。


  搏击俱乐部的形式相当自由,只要场面够刺激够爽,不论手段不论武器不论种族,所以时不时会出现人和机器人互殴的惊险场面,带动着人们的肾上腺素水平飙升。


  和刺激程度成正比直线攀升的就是危险程度,机器人的金属硬壳可不是人类脆弱的骨肉可以比拟的,但无所谓,只要场面够激烈够动魄惊心,观众就会买账,而只要有观众愿意付钱,就会有人为了赚钱赌上性命。


  擂台下的人来来去去,擂台上的人也换了又换,会来这里的只有穷途末路的赌徒和寻求刺激的观众。


  星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人,不寻求刺激,也不缺钱,只是需要一点……发泄——或者别的什么,很难否认的是,拳拳到肉的搏击确实很爽。


  一棒球棍抡上去打爆了对面的机兵,冲击感让人觉得虎口生疼,她感觉到胸腔中一直堵着的那份不能理解的沉重的东西略微散去了一点,只有一点点,不过也轻松了很多。


  场下的观众在欢叫,高声齐呼她的名字,催促着下一场更为精彩夺目、刺激人心的比赛,在一片热闹混乱的呼喊里,她像被捧上了云端一样轻飘飘的,脚下踩的每一步都不再踏实,头顶的光也变得刺眼,让人头晕目眩。


  周围的一切像被扔进了水里一样听不真切,混乱、混乱,在这样的一片混乱里有人冲了上来抓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把她拽出了俱乐部,远离了沸腾喧闹的人群。


  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娜塔莎的诊所里,温柔的医生正在处理她因为剧烈运动导致伤口裂开而鲜血淋漓的胳膊。


  “……”


  双方都很沉默。


  “谢谢你,娜塔。”最后还是星先开口。


  “不用谢,虽然知道说了也没有用,但还是希望你下次能更注意自己的身体一些。”娜塔莎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梳理面前人有些乱的半长发,“遇见什么事吗?有烦恼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听。”


  该怎么说?该怎么诉说自己的迷茫,怎么诉说那依旧沉甸甸得缀在胸口的陌生的情感?


  娜塔莎看着面前的姑娘露出了惹人怜惜的脆弱和无助,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狗,她无数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道了谢之后在医生担忧的目光中离开了。





  垃圾箱,没有勇气之人不得靠近。


  星抱臂打量着面前的垃圾箱,估量它的大小,它的地理位置,它的颜值和舒适程度,最终确定这是最合适的垃圾箱,于是掀开盖子往里钻——被杰帕德拦腰抱住拦了下来。


  “真的不可以。”在被扭送克里珀堡之前她最后挣扎了一下,金色的铁卫指挥官再三犹豫和纠结,还是拒绝了姑娘留宿垃圾箱的请求。


  好吧好吧,为难正直实诚的大金毛不是好开拓者所为,所以她打开航图,认真思索了许久之后传送去了空间站投奔富婆。


  艾丝妲一如既往地慷慨又热情,只可惜站长的工作还是很忙碌,请她吃了顿大餐后就继续投身到工作里,留星自己在空间站漫无目的地瞎逛。


  这是最开始的那间舱室,她发现自己无意间走到了这里,她记忆最开始的地方,被卡芙卡独自留在这里,又在这里遇见三月七和丹恒,从而开始与列车组相伴的旅途。


  看起来不过普普通通的一个房间,为什么星核猎手把一切的开始选在了这里?星四处环顾,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来。


  她随便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躺下,脑袋里想着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事情,人们一般将出生的地方看做家乡,那黑塔空间站是她的家乡吗?


  不,不是的,星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预感,直觉告诉她不是这里,在这很久很久之前,远在她的记忆之前、远在这具身体产生之前,她一定还有过一场奇妙的旅行。


  “你在这里干嘛?”视野里出现一个紫色的少女,面带不满地质问到。


  星不回答,金色的眼睛翻上去略显无辜地盯着黑塔的人偶看。


  “没有事情做就去测模拟宇宙,别在我的空间站里乱逛,炸了怎么办。”


  “不想去。”顶着她越发不满的眼神,灰发大狗原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耍无赖装不存在。


  “求你了。”


  “求我也不想去。”


  她闭着眼睛看不见黑塔的神情,不过人偶一直是没什么表情的,没有听见脚步声说明黑塔还没离开,就一直不说话地站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是计划怎么说服她去测模拟宇宙吗?


  “你和列车组的人闹矛盾了?”面前的人终于愿意睁开眼睛看她了,目光满是疑惑不解,像是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别那么看着我,列车组的人说你不回消息,发消息问我有没有见过你。”


  星摸出终端看,发现那块小小的屏幕早就因为电量不足关机了,实在是难以履行它传递消息的职责。


  黑塔不关心她和列车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关心她还回不回去,甚至懒得给列车组回个消息说人找到了,天才科学家只关心实验体啥时候去测试模拟宇宙。


  反正不是现在,她这么回复不太高兴的黑塔女士。


  列车给黑塔发消息了肯定也给艾丝妲发过消息,现在说不定已经知道自己在空间站的事了,但星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亲爱的伙伴们,心里的奇怪的情感还没弄明白,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所以她决定再逃避一会儿。


  勇往无前的开拓者转身离开,去罗浮找了个快递箱钻进去呼呼大睡。


  “恩公~恩公~”狐狸小姐不知道从哪里把她翻出来的,一口一个恩公哄她去旅馆里住,包吃包住还包仙人快乐茶,只可惜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只想在快递箱里腐烂发臭。


  “呵呵呵,小友真是好兴致啊,不如随我回神策府?我那儿的床还是比纸箱子舒服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路过的白毛大狮子笑盈盈得想拐骗,被不耐烦的小家伙挥手赶走了。


  她替自己合上一再被打扰的快递箱,想着还是罗浮的公文太少了,不一会儿外面又是脚步声,不过这次来人很有礼貌,懂得尊重一个快递箱的尊严,只是在外面敲了敲并没有鲁莽地翻开它。


  “老师?”哦哦,是彦卿的声音,果然还是这个自己带大(?)的孩子懂得尊重他人,“老师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有什么需要彦卿帮忙的吗?”


  面前的快递箱左右晃了晃,幅度轻微,但确实是摇头拒绝的意思。


  “老师要和我一起去工造司看新出的剑器吗?”


  快递箱又晃了晃,简单的一个动作让人同时看出了拒绝歉意和下次一定三重含义。云骑军的少年骁卫遗憾地挠挠头,体贴善良表示没有关系。


  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孤独的星独自沉思生命的意义,快递箱里的空间狭小黑暗,成年女性的体型让她只能像只可怜的幼崽一样蜷缩在里面,智库里的知识告诉她胎生的人类在母体里的时候就是以这种姿势蜷缩在羊水里的,黑暗的温暖的羊水,所以这种姿势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可惜星核载体没有这种藏在另一个个体肚子里的经历,她的机体也没有这种本能,缩的再紧也只能感受到无尽的虚无和寂寞。


  她该休息了,折腾了这么久,身体和心灵都很疲惫了,于是缩在快递箱里的姑娘打了个哈欠,就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快递箱里了,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被一阵熟悉的香气搂着,胳膊也被重新包扎过了。


  哦,我亲爱的快递箱,你去哪里了?为何留我一人在这里?连你也抛弃了我吗?


  开拓者裹紧了身上蓬松柔软的被子,为自己的悲惨遭遇感到痛心,深觉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是永恒的,即使是最朴素老实的快递箱也学会了背叛。


  她一边怀念逝去的快递箱,一边深吸了一大口让人沉醉的香气,往床里面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星。”有人在叫她,很耳熟的声音,魅惑、危险,但念自己名字的时候却总是格外的温柔隽永。“星星,我的小星星~”


  “卡芙卡!”她钻出被子一头埋进了来人怀里,紧紧搂着身前人的腰,没由来的觉得委屈,于是她又叫了一声人的名字,带着浓重的委屈的鼻音,像受了委屈的幼崽一样呜呜咽咽哼哼唧唧。


  “嗯嗯嗯,我在我在,”卡芙卡顺着她的动作坐在了床沿,轻轻梳理小孩儿拱的乱糟糟的头发,“怎么了?我们星星受委屈了?”


  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抱得更紧了一些。


  列车组的伙伴们都是很好的人,姬子和杨叔温柔又可靠,三月七活泼可爱,丹恒面冷心热总是护着她们,还有帕姆,小小的可爱的列车长。


  而面前这个人,卡芙卡,是星核猎手,命运的奴隶最信任的执行人,公司重金悬赏生死不论的通缉犯,星穹列车立场对立的敌人,也是星核载体行走世间的第一眼看见的、唯一记得的人,她不该依恋又甘心沉溺的人。


  “想听摇篮曲。”她学着自己见过的普通的孩子对母亲撒娇的样子,讨要偏爱。


  卡芙卡不问为什么,挑了首会唱的最接近摇篮曲的歌唱给她听——她们都默契的将立场、星神、未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在脑后刻意不去想,就好像只是一对普通的母女或者别的什么关系。


  卡芙卡对她和对其他人从来都不一样,堂而皇之的偏爱让她提不起一点戒备心,埋怨、怨怼、敌视……这种东西从来不曾存在于两人的关系里,有的只是难以言说的暧昧和亲近。


  只有偶尔,极其偶尔的时候,比如现在,被毫不遮掩的爱着的孩子会有一点点小委屈。


  你看这个人啊,现在这么温柔,一副宠溺纵容、百依百顺的样子,该抛下她的时候一样的干脆利落。


  卡芙卡本来在唱歌哄孩子,哄着哄着发现不太对劲,怀里的躯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幅度从一开始的轻微到后面已经让人没办法忽视了。


  摇篮曲是唱不下去了的,再唱两个小时人也哄不睡,年轻貌美第一次当妈毫无经验的猎手无声叹息,把孩子从怀里挖出来,一边给人擦眼泪一边语气轻柔地询问她哭泣的原因。


  “不哭了~不哭了~好孩子,发生什么事了?说给我听听。”


  星摇头,重新把自己埋进她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带着浓浓的哭腔,声音里是厚重的委屈和迷茫。


  “我不明白,卡芙卡,我不明白。”


  “我惹其他人生气了,列车组的人是不是不要我了,像你丢掉我一样,她们要丢掉我了吗?”


  这是出乎她预料的答案,艾利欧没有对今天的事做出过预言,也就是说这是剧本之外的事,按照能看见的未来,星会继续和星穹列车经历许许多多的冒险,而且据她所知,列车组那群人都是些和善友爱的好人,绝无可能有抛弃一说。


  在她出现在列车上的时候,在罗浮遇见的时候,小家伙的朋友们都下意识把她往后护,那份关心和在乎是不作假的。


  为什么呢?小孩儿还是这么问。


  因为你是你啊,是在末日兽下保护了朋友的你,在雅利洛六号上一起解决了星核的你,在列车上和大家一起生活的你,她们喜欢这样的你。


  很耳熟的一句话,在一切的开始,卡芙卡也这样告诉那个即将被抛弃的孩子,“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你看啊,明明说着喜欢,却转头离开,走的那么决绝,搞得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人了。


  卡芙卡也反应过来了,终于意识到小孩儿难过了这么久是在担心什么,无奈地轻叹,在心里笑骂她一句,别扭小孩儿,明明去问列车组的任何一个人都比在这里抱着她哭更能解决问题,结果弯弯绕绕地跑了这么远,还得她去罗浮街边的快递箱里捡人。


  想着想着又觉得心里酸涩,隐隐有些愧疚,记忆的清洗太过彻底,除了战斗和生存的本能什么都没剩下,怎么去爱和被爱本是她应该教给星的东西,最后只能让小孩儿自己去摸索,这一份不安全感,归根究底也是因为最开始的那一次抛弃。


  “星星、星星、我的小星星……”她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悠悠地念着人的名字,稍微用上了点儿言灵的能力给人哄睡了。


  她又盯着星的睡颜看了很久,看的很仔细,用目光细细地摩挲过那副生的精致的眉眼,然后在额头轻轻烙下一个吻——所有不可言说的爱意都在里面了。


  卡芙卡明白自己没什么能做的了,她给不了小孩儿任何承诺,她也不过是命运的奴仆之一,追着一个期望的结局,按照剧本做事,星的未来是属于列车组的。


  她把人打横抱起,准备送还给找人找了很久快急疯了的列车。


  而且养孩子这种事怎么看都是星穹列车的人更靠谱,猎手毫无心理负担地选择把这个难题抛给列车来解决,相信他们一定会处理好的。











  “你这个大笨蛋!”等星再醒来的时候果然又不在原来的地方了,这次是列车上,迎面而来的就是三月七恨铁不成钢的怒骂。


  “我说的那是气话!气话懂不懂!你怎么就信以为真了呢!你这个大笨蛋!真是气死本姑娘了!”三月这次真的气炸了,谁知道这个笨蛋会把人的气话当真,还闷头跑了出去,她扑上去一把抱住那人,“以后不许再一个人乱跑了知不知道?担心死咱了——”


  “怪我,之前没和你解释清楚。”丹恒看着也很内疚,抱着手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不肯过来,被星眼巴巴地望着盯了半天才愿意过来摸摸她的头。


  姬子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几个孩子抱成一团,在心里感慨到小孩子就是可爱,收拾好身边的医疗箱后准备去泡个咖啡安抚一下自己终于放松下来的神经,起身的时候发现衣角被抓住了。


  “怎么了?”领航员轻轻揉了揉灰毛脑袋,语气温和。


  星被三月七抱着,从姑娘的颈窝里露出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她。


  对不起,又给大家添麻烦了。这些天可把大家担心坏了的小孩儿皱着张小脸儿,蔫巴巴地道歉。


  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按时睡觉、不熬夜打游戏,不一个人乱跑,不翻垃圾桶……她絮絮叨叨地说,越说眉眼越低落,越说越难过,说着说着都快把自己说哭了。


  “不好的地方我都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把我丢掉——”


  你瞧你瞧,可怜见的,姬子被小孩儿小心翼翼地抓着衣角,看着人湿漉漉的小狗眼睛,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俯身把那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都搂进怀里,轻轻拍着背安慰,语气尽可能的温和,“没有人说过要把你丢掉啊。”


  啪的一声,三月用力地把手拍在星的脸上,使劲儿蹂躏,“你一天天想些什么呢!笨蛋星,大笨蛋!”


  “唔唔!三月!脸要坏掉了!”





  “星。”


  她费力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听见有人叫她,抬头看过去,发现其他人正注视着她,温和的、包容的。


  我们是你的家人,星穹列车是你的家,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丹恒过来抱住了她和三月,两个大人又把他们三个一起圈在怀里。


  永远?


  这可真是个贪心的问题,明明不久前才被拒绝过,索性列车组的人们不介意,或许未来还会发生很多无法预料的事,他们都会变成自己现在无法想象的人,但是只有这件事是可以确认的。

  

  星穹列车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成员,列车组的人们永远是彼此的家人。


  永远。





彩蛋是卡芙卡送星回列车时和姬子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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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 mizinnkosuti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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